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禇鷺被她盯得越來越心虛,畢竟她確實說謊了。

夜過子時,鄭九昭與王覓音相攜離去,帳中再度只剩下她們二人。

“臣妾叫人把碗筷收拾了。”

禇鷺起身,才邁出一步,就被李槐薇叫住。

“朕沒讓你去。”

禇鷺不得不收回步子,重新坐回來。

李槐薇盯了她多久,她便頷首斂目沉默了多久,四下寂靜無聲,連彼此的唿吸聲都格外清楚。

良久,她聽得李槐薇沉聲質問,“你就沒什麼想同朕說的?朕給你一次機會,也是最後一次。”

禇鷺豁然抬頭,剎那間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卻一個字都不能講。

系統:“宿主,注意人設!注意保密,不然會被抹殺的!宿主你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就沒有轉正的機會了。”

禇鷺:“我還沒死呢,少哭喪。”

系統:“哦。”

對上李槐薇那雙沉靜的黑眸,禇鷺收拾好心緒,裝傻道,“臣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李槐薇聽後,緩緩垂下眼簾,叫人看不清神色。

“你下去吧。”

“是。”

禇鷺行禮退下,臨出帳子時,她不由駐足,回頭望向獨處陰影中的女帝,沒來由的眼眶微熱,趕忙掀開簾子跑出去。

她怕自己再遲一步,就要忍不住去抱住那個人。

翌日,豔陽升起之時便是大隊人馬出發狩獵之際。

以李槐薇為首,所有參與圍獵者,皆一身勁裝,身背弓箭,騎著高頭大馬,嚴陣以待。

禇鷺是唯一沒有弓箭的人,畢竟她的人設擺在那裡,不能會彎弓射箭,騎馬尚可會一些,還要表現出學藝不精的模樣。

她緊跟在李槐薇之後,一襲白衣勁裝,摘下發簪步搖,墨髮高束,單薄柔弱的外表下竟也能顯出幾分英姿。

李槐薇回頭,迅速從她身上掃過。

“待會兒很緊了。”

“臣妾明白。”

禇鷺安安靜靜的藏在大隊人馬中間,毫無出風頭的打算,她只需要扮演好“安月白”的角色,以及暗中保護李槐薇。

伴隨著三聲號角,李槐薇揚鞭策馬,率領人馬奔向密林深處。霎時,萬馬奔騰,掀起漫天黃沙。

禇鷺緊追其後,見眾人漸漸分散,仍寸步不離的跟著李槐薇。直到李槐薇因為追逐鹿群跑進右側山道,前後左右僅剩下她們兩個。

“陛下。”

禇鷺策馬繞到李槐薇身前,“還是儘快同其他人匯合吧。”

深山野林,若是落單,恐生不測。

李槐薇三支箭發出去,連中三隻鹿,剩下的鹿群驚恐四散跑入更深處。

她拉緊韁繩,調轉馬頭,沒有再追鹿群,而是依言返回。

禇鷺鬆口氣,大喝一聲“駕”,緊跟著追上去。

“陛下的箭術當真出神入化。”

如果槐薇自小習武,應該也是高手了,只可惜當初並沒有人能教她。

李槐薇全部注意力都在圍獵上,並未回頭。

咻的一聲,利箭正中山兔。

獵物到手,李槐薇收回彎弓,面無表情的策馬遊走於林中,馬蹄踏過枯枝,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

禇鷺跟在李槐薇身邊,看得清清楚楚。無論她射中多少獵物,臉上都不見喜悅之色,更多的是沉靜,彷彿一潭死水。而她對於獵物的執著更像是出於本能,利用狩獵來掩飾某種不穩定的情緒。

“陛下,要不我們順著來時的路回去,也許路上還有其他獵物。”

話音剛落,李槐薇驀然回頭,眸光凜然,隱含殺機。

只見她抬起手臂,袖中暗箭蓄勢待發,對準了禇鷺的方向。

耳聞利刃破空之聲,寒光乍現。禇鷺來不及反應,袖箭已從耳邊擦過,正中她身後的枯樹。

禇鷺嚥了下口水,一顆心撲通撲通跳的亂七八糟。待她回頭時,卻瞧見那支袖箭上穿著一條手臂粗的黑花蛇。

槐薇用她教的保命法子救了她一命。

李槐薇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行。

“小心左右。”

“謝陛下。”

禇鷺長舒一口氣,默默為自己壓驚。

都怪她只顧著看槐薇了,忘了注意自己身後。

暮色四合時,正是圍獵結束之際。秋獵只限一日,勝負當天便能見分曉。

侍衛們數過獵物,由翩月宣佈最後結果。

“今日圍獵魁首為杭將軍!”

杭娘子於萬眾矚目下上前接受賞賜,眾臣紛紛道賀。連王覓音都在感嘆,輸給杭將軍,她是心服口服的。

是夜,李槐薇賜宴群臣,君臣同樂,共享秋獵果實。

眾人圍在篝火旁享用美酒烤肉,聽絲竹鼓樂,觥籌交錯間,歡聲笑語不斷。

舞伎於篝火中間大跳胡舞,熱情洋溢。禇鷺將切成薄片的烤鹿肉放入李槐薇碗中,一片片碼放整齊。

火光映入李槐薇眸中,不知她想起了什麼,目光逐漸悠遠。

不知何時,李槐薇忽而回眸,與禇鷺視線交匯,好似透過她的眼睛想起了過往。

“陛下小心!”

只聽杭娘子大喝一聲,利劍出鞘,直挑青花大蛇。群臣驚唿連連,與此同時,王覓音也刺中另一邊的黑花蛇。兩人一左一右,如同門神守在李槐薇身邊。

“護駕!快護駕!”

金吾衛紛紛拔刀,將李槐薇圍在中間,刀刃一致朝外。

又是蛇?

一條是意外,接連出現三條,怕是有人刻意為之。

“何人在引蛇?”

飛鳶不知何時出現在李槐薇左側,冷下眸子掃過在場眾人。

局面得以控制,李槐薇喚上沈御醫,令她當場找出引蛇之人。

沈御醫在江湖中行走過,對旁門左道亦是在行。只見她掏出小巧的瓷瓶,在空中揮灑,片刻,空中粉末盡數飄向一人,吸附在其衣裙上。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安月白”,緊接著,沈御醫走到她面前,向她索要一件貼身物件。

禇鷺背後生寒,她應該被人算計了。

“請安才人取下腰間的荷包。”

沈御醫拿過荷包,轉手投入篝火之中,頓時火星四濺。與此同時,幾條小蛇忽然出現在眾人視線中,不管不顧的往篝火裡爬去。

忽然有大臣斥責,“是安才人引來的毒蛇,一定是她想刺殺陛下!”

一唿百應,這種感覺,禇鷺再熟悉的不過了。

她當即跪在御前,“陛下,那個荷包是尚宮局送來的,臣妾並不知情,更無傷害陛下之心。”

“請陛下徹查此事!”

“事關重大,不可聽信安才人一面之詞!”

群臣激憤,紛紛上諫嚴查“安月白”。

李槐薇居高臨下,看向她的神色淡漠。

“將安才人禁足攬夢閣,任何人不得探視,直至查明此事。”

言罷,李槐薇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即刻回宮。”

禇鷺出師不利,非但沒能找到機會降低李槐薇的黑化值,反被陷害,落得個幽禁的下場。

引蛇行刺一案交由鄭九昭全權審理,禁足期間,除去陛下和鄭九昭,其餘人等不得隨意進入攬夢閣。每日,僅由尚食局的宮女送來一日三餐,連青鸞都不得現身。

莫名其妙就被關小黑屋了,禇鷺暗道自己大意。

後宮吃穿用度皆經過尚宮局的手,她又怎會想到送來的東西被做過手腳。況且,她也分辨不出。

系統:“宿主,出去的機會送上門了!”

禇鷺:“啊?”

第90章

她確信, 這破事兒一定是七王叔那個老登搞出來的,連她都沒知會,企圖在獵場謀害陛下, 再讓她背黑鍋。

禇鷺:“小花, 我需要保守的秘密只有一個, 不能主動說出自己是誰, 也不能暗示對吧?”

系統遲鈍的回應:“對, 對啊。”

禇鷺:“我明白了。”

她上次吃過的虧,這次不能再吃, 必須先下手為強。

不多時,送午膳的人到了, 往日都是尚食局的宮女,今日卻是尚儀局的吳司賓。

禇鷺見著她, 眯起眼睛打量。

來者不善吶。

原來系統說的機會就是吳司賓。

吳司賓放下吃食, 面帶微笑,眸中卻透著不屑。

“安才人請用膳, 還得是陛下寬厚仁德,對行刺的罪人都如此寬厚,一日三餐, 頓頓不落。”

她話中帶刺不說, 氣焰還極其囂張, 好像她剛入宮時, 吳司賓就對自己充滿敵意。

“吳司賓,你不會是喜歡陛下吧?”

偌大的皇宮,難免會有幾個彎的。

吳司賓頓時惱羞成怒, 面色通紅道,“請安才人休要胡言亂語, 奴婢對陛下那是仰慕之情!且像你這種圖謀不軌之輩,絕不該留在陛下身邊!這攬夢閣想來你也住不了幾日了。”

言罷,吳司賓拂袖離去,砰的一聲關上房門,門外再度被侍衛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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