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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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知道團結一心了。
禇鷺笑意更深,未置可否。
有那麼一瞬間,劉司膳以為自己見到了當今陛下, 恍惚之後才反應過來面前只是個小小的才人。可“安月白”方才的神態與聖上太過相似, 令她心驚。
劉司膳當即跪地行禮, “奴婢知錯, 請才人不計前嫌,以大局為重,共謀大計。”
良久, 禇鷺幽幽開口,“起來吧, 我怎麼會不以大局為重呢。”
“多謝才人寬宏大量!”
劉司膳來到榻前,彷彿已經與她推心置腹,極盡奉承之能事。
臨末了,她卻提了一嘴後續安排。
“才人只管安心休養,後面王爺都安排好了。”
“哦?”
禇鷺面不改色道,“王爺安排了什麼?”
劉司膳吞吞吐吐,到頭來也沒說出具體計劃,只道武王嚴令保守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總之,到時候才人就知道了,都是自己人。”
待劉司膳匆匆離去後,禇鷺盯著門口若有所思。
武王並不信任她,還要塞新人入宮?
“主子,您沒事吧?”
青鸞趕回來,滿目擔憂。
禇鷺對她笑笑,“我這不好好的。”
青鸞卻仍舊不放心,“主子要小心,奴婢看那劉司膳也是欺軟怕硬的,不是什麼好人。”
“我知道了。”
禇鷺看見青鸞,總會想起當年的沁歡,免不了生出幾分親近。
沈御醫的醫術堪稱妙手回春,僅僅數日,禇鷺又能像沒事人似的活蹦亂跳了。可她體內的毒素還在,每日服藥需跟吃飯一樣準時。
不知何時,竟已入冬。禇鷺推開窗扇,外面飄起細小的雪花,地上結了一層薄霜,冷風忽的往屋裡鑽。她趕緊關上窗子,把嚴寒放在外頭。
自她病好之後,就沒見陛下來過。她為了養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全然不知宮中訊息。
“主子,當心受涼。”
青鸞放下茶水,抄起狐裘為她披上。
禇鷺慢悠悠的往軟榻上一坐,“屋子裡暖和的很。”
“還不是內務府知道陛下在意您,早早的就把炭送來了。”
提起這個,青鸞忽而冷哼道,“不過他們也同樣送去了浣棠閣。”
“浣棠閣?”
禇鷺聞言挑眉,看來自己養病期間,宮裡確實進新人了。
青鸞自知食言,趕忙閉嘴,左右不肯再提。
見她不肯說,禇鷺佯裝生氣,沉下臉色,“青鸞,你到底忠於誰?”
“當然是主子您。”
青鸞猶豫再三,手裡的帕子都快被她揪出窟窿來。
“是陛下交代不讓告訴您的,說您得靜養。”
總歸是瞞不住了,青鸞索性一五一十的交代。三日前,武王再次送了一名女子入宮,陛下見了,不僅把人留下,還賜住浣棠閣,吃穿用度與“安月白”是一樣的。
“可是陛下並沒有冊封她什麼位分,就是暫且住在宮中。”
青鸞趕忙安慰她,“所以陛下可能是一時新鮮,因為她和前皇后長的一模一樣。”
“什麼?”
禇鷺詫異道。
和以前的她長的一模一樣?怎麼可能呢?
聽聞此女子名為寧棠,是武王從民間尋來的,面貌身形都與“禇藍桉”別無二致。自她入宮後,接連三日,李槐薇每晚都去浣棠閣,但從不留宿。後宮的人摸不清陛下到底何意,只得先小心伺候著,兩邊都不得罪。
入夜,禇鷺頂著夜黑風高,潛入浣棠閣,於屋頂之上偷/窺房中情形。
紅燭高照,李槐薇於案前專注批閱奏摺。身旁研墨的人應該就是寧棠了,只見她素手研磨,頻頻看向李槐薇,眼波流轉間顧盼生姿。
可惜不管她怎麼暗送秋波,李槐薇都跟沒看見一樣,全部心神都在奏摺上。
禇鷺親眼得見,作為本人,連她自己都迷茫了。
確實一模一樣。
肯定有問題。
好不容易等到李槐薇批完奏摺,寧棠奉上新沏好的熱茶,輕聲細語,體貼入微。
李槐薇抬頭盯著面前酷似阿鷺的女子,眉間輕蹙。
“你不需要如此諂媚,一點也不像她。”
寧棠花容失色,撲通一聲跪在御前。
“臣妾……”
“朕沒有冊封你,無須如此自稱。”
李槐薇淡漠的聲音,毫無感情可言。
寧棠連連應承,“是,民女僭越了。”
李槐薇瞧著她,本以為自己見到這張臉應當高興,可心中卻沒來由的升起一團怒火,難以平靜。
“起來吧。”
“是。”
寧棠緩緩起身,再不敢像方才那般行事,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侍奉。
“時候不早了。”
李槐薇並無留宿之意,站起來就要走。
寧棠壯著膽子挽留,“陛下,您今晚也不留下嗎?”
“不了。”
言罷,李槐薇頭也不回的離去,好像她每日到這裡來不過是為了再看一眼酷似阿鷺的面容。
李槐薇前腳離開浣棠閣,禇鷺後腳便趕回自己的住處。
幸虧她回來的及時,李槐薇自浣棠閣出來並沒有回鳳儀宮,而是漫無目的的到處散步,兜兜轉轉來到了攬夢閣前。
禇鷺連忙更衣鑽進被子裡,掩藏自己剛出去過的證據。
李槐薇沒讓青鸞通報,徑直步入臥房之中,見她睡下了,也沒叫她,自己坐到榻邊不發一言,盯著她的睡顏發呆。
禇鷺本是裝睡,落在身上的那道視線過於強烈,幾乎都要裝不下去了。
她裝作被吵醒的模樣,緩緩抬眸,而後懶洋洋的撐著身子坐起來。
“陛下?您怎麼突然來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
禇鷺故作驚訝,希望自己的演技不要太假。
李槐薇可能是自己理虧,大半夜突然跑過來擾人休息,也就沒注意她的破綻。
“朕……睡不著,過來看看你。”
二人面面相覷,氣氛竟有些尷尬。
禇鷺往裡側挪,“更深露重,陛下上來歇息?”
“不必了,朕坐在這就好,你睡你的。”
她哪睡的著啊。
少時,她輕笑出聲,“陛下是怕對不起皇后娘娘嗎?”
若是換個人提及前皇后,李槐薇定然要發怒的,可眼下她不僅沒有怒意,反而覺得輕鬆。
李槐薇凝望著她,不禁自言自語,“你真的不是阿鷺嗎……”
那為何她會在這人身邊得到片刻的心安。
系統:“宿主,你要挺住!別露餡兒!”
禇鷺:“知道,我沒忘。”
她聽得清清楚楚,但是要裝作什麼都沒聽到。
“陛下,新入宮的寧棠是武王的人。”
李槐薇立時回神,正色道,“朕明白,不過是為了那張臉,朕還想多留她些日子,只要她安分守己。”
禇鷺沒再多言,可正因為那張臉,此人更不能留。
李槐薇在她房裡坐了一宿,僅僅靠在床尾小憩一會兒,便去上朝了。
可陛下在攬夢閣過夜的訊息很快傳遍後宮,底下人竊竊私語,免不了引起爭端。
“主子!主子!”
青鸞著急忙慌的跑進來稟報,“那個寧棠正帶著人往攬夢閣這邊來,肯定是來找您麻煩的。”
禇鷺無奈嘆氣,一個武王已經夠令人頭疼的,還得兼顧宮鬥劇本。而且到現在,女主黑化值居高不下,本來就煩。
“她來便來。”
禇鷺用杯蓋撇去茶水的浮沫,慢條斯理的品著。
青鸞重重點頭,“也是,咱不怕她!”
按照路程,寧棠早就該到了,可等了半晌都沒見人影。
“奴婢明明瞧見……不會是迷路了吧?”
青鸞滿臉疑惑,“奴婢再去瞧瞧。”
“我和你一起去。”
她也想正面會一會這位酷似她的人。
兩人沿著遊廊,穿過翠微園,正撞見寧棠和幾名宮人圍在某處,好像被誰給攔住了。
藉著月牙門洞遮掩,禇鷺朝青鸞使眼色,讓她躲到自己身後。
寧棠面前站著一名宮女,那宮女的背影十分眼熟。
禇鷺忽而訝然,是沁歡。
“你是何人,敢擋我的路?”
寧棠見對方不過是個宮女,端起主子的架勢,厲聲呵斥。
她身後的宮女趕緊貼在她耳邊嘀咕。
“原來是鳳儀宮的人。”
寧棠看上去並不畏懼鳳儀宮舊人,就算是前皇后的宮女,眼下也沒有主子照拂。
沁歡欠身行禮,“見過娘子,非是奴婢衝撞娘子,而是這條路是陛下專為貓殿下建的,旁人不得隨意行走。”
寧棠瞥向她身後的黑貓,“什麼貓殿下?不過就是一隻貓而已。”
貓殿下?
禇鷺順著方向望去,正瞧見一隻黑貓弓著身子,炸了毛,琥珀色的眼睛朝著寧棠,目露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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