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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人只知道陛下將安昭儀禁足在鳳儀宮,但不知因何緣故。且明明是禁足,卻每日好吃好喝的招待,各種珍稀藥材的養身。宮中猜測紛紛,傳言更是五花八門。

與此同時,李槐薇剷除武王勢力的腳步並未停歇,且已頗見成效。武王曾在長安城內安放的爪牙基本上都是被楊寺卿和鄭九昭剿的不多了。

三年前,李槐薇尚無把握能贏過七王叔,現如今時機已然日漸成熟。

早朝之後,李槐薇特意留鄭九昭與王覓音議事。王覓音回稟完軍中事宜,幾次欲言又止,都被鄭九昭一個眼神把話咽回去了。

李槐薇聽完二人的上報,無意中瞥見她們的小動作,清了清嗓子。

“王愛卿有什麼其他要事嗎?”

王覓音猶豫再三,還是覺得不吐不快。

“陛下,倒不是要事,而是臣近日聽聞宮中諸多傳言,全都指向鳳儀宮安昭儀……”

此言一出,李槐薇的眸光已然冷下去了。

“王愛卿管好軍中事宜即可,不必管到朕的後宮來。”

“是,臣僭越。”

王覓音當即頷首施禮,不敢再多言。

她們的陛下向來英明公正,冷靜理智,只有在皇后娘娘的事兒上才會失控,如今又多了一個安昭儀。

兩人一同從御書房出來,王覓音稍稍鬆口氣。

“都叫你不要問了,那是陛下的家事。”

鄭九昭無奈道,可是自家娘子的性子她是知道的,攔也是攔不住。

王覓音撓撓後腦杓,滿眼無辜,“我也是擔心陛下,才忍不住問的。誰知……”

鄭九昭拉著她的手往宮門外走,“好了,我想陛下也知道你心直口快,不會多加怪罪的。回去咱們吃暖鍋,給你壓壓驚。”

“好!我最愛吃暖鍋了。”

軍營裡叱吒風雲的王娘子此刻歡天喜地的挽著鄭九昭,滿心滿眼只有暖鍋,全然忘記了方才差點觸怒陛下的驚險。

青鸞剛從尚食局回來,恰巧看見這一幕,轉頭就都說給禇鷺聽,包括一路上的見聞,事無鉅細,盡數稟報,藏不住一點。

“奴婢見內務府打發好幾名內侍出宮,不知他們犯了什麼事兒。”

青鸞不解道,“還有,正午時武王入宮求見陛下,陛下以議事為由拒見武親王。”

聽她嘰嘰喳喳的功夫,禇鷺取出一塊八珍糕,邊吃邊聽。

武王那樣自大傲慢的人,會突然求見陛下?難不成是被逼急了,想要狗急跳牆?

忽聞殿外腳步聲臨近,禇鷺當即起身,拍去手上的殘渣,跑出去迎接。

“陛下。”

她已經迎出經驗了,單是聽腳步聲就知道是李槐薇。

宮女們尚未反應過來,她已經替李槐薇褪下氅衣,拉著人往內殿去。

李槐薇一身風塵僕僕,嚴寒未消,卻在進殿的一刻,被溫暖包裹住,心裡恰似暖流淌過,蔓延至四肢百骸,整個身子都跟著暖和了。

她忙完政務便急著趕回鳳儀宮,奏摺尚未送達,人已經到了。

禇鷺遞上剛沏好的熱茶,“陛下冷不冷?我去拿手爐來。”

“不冷。”

李槐薇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哪裡都不必去。

“今日有沒有好好吃飯?按時喝藥?”

“當然有。”

禇鷺滿是驕傲,“我可乖了。”

李槐薇被她逗笑,抬手摸摸她的腦袋,“真乖。”

翩月等人隨後將奏摺送至鳳儀宮,李槐薇才歇息一盞茶的時間,便再度忙於政務。

禇鷺在旁邊陪著,小心翼翼的不去打擾她。李槐薇專注批閱奏摺,她就在旁研墨。

她脖子都酸了,李槐薇連頭都不抬,仍全神貫注的投入。

禇鷺歪頭凝望,她家槐薇認真做事的樣子更加迷人。

忽而,她眨了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狡黠。隨即趁著李槐薇專注之時,她悄然離開書案前。沒過一會兒,她又端著新沏的茶水回來。

見李槐薇仍毫無察覺,她暗自偷笑,把方才的紅茶換上新沏的茶水,遞到人家唇邊。

“陛下口渴了吧?”

李槐薇都沒看杯子裡是什麼,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伴隨香甜的奶味兒充斥味蕾,才發覺茶水被換了。

禇鷺舉著茶杯,無辜道,“乳茶很好喝的。”

聞言,李槐薇無語,抬眸瞪她,“小孩子才愛喝。”

禇鷺放下茶杯,同時奪走她手中奏本。

“那麼李槐薇小朋友,你的眼睛累不累?不需要休息嗎?”

李槐薇無奈的搖搖頭,身體卻很誠實的被禇鷺拉去貴妃榻上歇息。

她斜臥軟榻之上,單手支著額頭,滿目柔情的望著伏在自己懷中的某人,順手摸了摸毛茸茸的腦袋瓜,手感一如既往的不錯。

“槐薇,我的禁足令是不是該解開了?”

禇鷺驀的抬頭,雙眸亮晶晶的望著她。

李槐薇聽後,挑眉道,“才多久,又不安分?”

“不是。”

禇鷺苦口婆心的解釋,“你看,你每日上朝就得出去半天,豈不是半天都見不到我?”

見對方不肯鬆口,禇鷺再接再厲,“你想想,還不如你去哪裡都帶上我。你上朝的時候,我就在後殿待著,也不會亂跑的。那樣,我們就時時刻刻都在一起了。”

李槐薇思索片刻,唇角忽而上揚,撫上她的臉頰,輕柔的摩挲著,眸中透著希冀,笑意愈來愈深。

“你說的對,我突然想起一個法子,能讓我們時時刻刻都不分開。”

第101章

年關底下, 宮裡宮外張燈結綵,喜慶熱鬧。尚宮局和內務府忙的四腳朝天,沒有一位宮人是閒著的。

解開禁足令之後, 禇鷺終於能名正言順的踏出鳳儀宮大門, 哪怕是站在廊下曬會兒太陽, 都顯得格外愜意。

沁歡和青鸞四處張羅著貼福字掛燈籠, 連院子裡的樹都沒放過, 統統繫上紅色絲帶。梅花枝頭亦懸著五顏六色的彩燈,若到了夜晚, 定然是滿園燈樹。

“往右邊來一點,對, 再往上……”

青鸞在下面指揮,侍衛正踩著梯子掛正門的燈籠。

入眼一片喜色, 禇鷺才想起來今夜就是除夕了。

“怎麼穿這麼少出來?”

話音剛落, 李槐薇追出來替她披上氅衣,裹得嚴嚴實實。

“又病了怎麼辦?一點也不知道照顧自己, 總叫我擔心。”

任憑李槐薇數落,禇鷺乖巧聽訓,臉上笑容燦爛。

見她就知道傻樂, 李槐薇輕哼一聲, 抬手捏住她的臉, 卻發現手感不如以往。

“怎麼還是喂不胖呢, 打明兒個起,讓尚食局燉些山參過來。”

禇鷺拉下她的手,捂在掌心中, 求饒道,“可別了, 我已經吃了太多補品,再吃又得上火。”

李槐薇這才作罷,“進去換身衣裳,陪我一同去宮宴。”

宮宴向來都是妃位以上的嬪妃才能出席,李槐薇不顧陳規舊俗,將她打扮一番,直接帶去寶殿。

禇鷺稀里煳塗的同她坐上轎輦,低頭仔細端著,自己換上的大紅衣裙竟繡著金絲鸞鳳圖騰,外披牡丹氅衣,早已不是什麼昭儀服飾。

兩人共乘步輦,直至朝鳳殿前。禇鷺隱約明白對方打的什麼主意。

“不下去嗎?”

步輦已停,文武百官已在殿中等候多時,只待陛下駕臨。

禇鷺回身扶著李槐薇一同下了步輦,二人相攜入內,儀仗形同帝后。

見此情形,眾臣面面相覷,神色各異,尤其是武王。

禇鷺隨李槐薇入座主位,更是引來朝臣們紛紛猜忌。

行禮後,群臣推杯換盞,互相寒暄。王右相身邊的人一直旁敲側擊,想從他那聽出端倪。他們不敢問陛下,只得迂迴著從陛下心腹這邊著手。

王右相小酌兩杯,顧左右而言他,同眾臣打起太極。

“這位安昭儀不是武王獻入宮中的嗎?陛下當真有意立其為後?”

王右相沉吟一番,故弄玄虛道,“聖意難辨,不是我等能揣測出來的。”

這功夫,美酒佳餚悉數上桌,樂人們已奉命上殿,奏樂助興。

“阿鷺,多吃點。”

李槐薇全部心思都放在她這,一個眼神也不曾分給別人。

禇鷺環顧四周,在她耳畔嘀咕,“陛下不會是要現在宣佈封我為後吧?”

“阿鷺真聰明。”

李槐薇笑語嫣然,滿心滿眼都只裝著她一人。

眼下並不是立後的好時機,“安月白”這個身份還有一位當刺史的便宜爹,恐怕那個安刺史與武王沆瀣一氣。“安月白”為後,安刺史一家就成外戚了。

可她家陛下似乎已經吃了秤砣,鐵了心,如果不順其心意,估計陛下又要患得患失,認為她要離開她。

禇鷺思來想去,這個皇后她還是得當。

彼時,舞姬們踏著鼓樂入殿,身著粉紅紗裙,翩然起舞間彷彿朵朵蓮花盛放,美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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