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你也鬼精靈的過了頭，她畢竟還是個婕妤娘娘，有你這樣說婕妤娘娘的嗎？”

  “沒有。”

  “感謝一個人，未必要說出來，藏在心頭的也是感激。”蘇菱悅不想就此事聊下去，道：“我們朝陽宮裡，有布穀鳥？”

  “娘娘可是說笑了……”芷蘭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握著團扇給蘇菱悅扇風，一行扇風，一行道：“娘娘您想一想啊，那布穀鳥是山谷裡的，這裡怎麼就有呢？奴婢從來就沒有在皇城裡聽到過布穀鳥叫。”

  聽到這裡，蘇菱悅似乎逐漸明白了。

  暗號！

  是的，這一切都會標準的暗號！

  “娘娘好好的忽而問這個做什麼？”芷蘭用力給蘇菱悅扇風，雖然已經過了重陽節許久，但天氣卻還是熱辣辣的厲害，蘇菱悅自己將團扇握著，有一下沒有一下的給自己扇風，神情肅穆了，聲音緊張了。

  “芷蘭，最近注意安全，再一次聽到布穀鳥的叫聲，且透透的看看。”看到蘇菱悅提醒的如此鄭重，芷蘭連連點頭。

  這兩年來，皇上蘇菱悅共事的時間久長，兩人之間存在了一種莫逆於心的情感，即便是不說，其實也都明白對方那幽微之心。

  無名進入了幹坤殿，卻還是女裝的打扮，肖宸宇已見怪不怪，指了指旁邊——“你來的運氣可好，朕為你沖茶了。”

  “皇上只怕是現學現賣，不過王婆賣瓜兒，我卻嘗一嘗究竟怎麼樣？”無名笑著將茶盞握著，蹙著眉毛吃了一口，不覺嘿嘿一笑，“皇上這沖茶的本領，卻是厲害的很了，讓臣下也甘拜下風。”

  “朕問你，朕去後，她什麼反應呢？”肖宸宇直奔主題，無名聽到這裡，微冴道：“皇上不會找我過來就是聊這個？”

  “朕找你自然還有別的事情，但此刻，卻是這件事情。”肖宸宇看向眼前人，他點點頭，吃了一口後，百無聊賴道：“您去了後，皇后娘娘就愁眉不展，踧踖不安，看起來不很好的樣子，後來……”無名指了指心口，惟妙惟肖的模仿是聯考也的口吻——“心啊心，你為何會如此劇痛。”

  看到這裡肖宸宇的眸色凝重，“可果真是這樣，你沒有誆騙朕？”

  “我有幾個腦袋敢在您面前裝神弄鬼呢，皇上，那是真的，的確是這樣。”肖宸宇聽到這裡，微微閉上了眼睛，她在思考很多問題。

  兩人胡亂的聊了聊，就讓無名去了。

  到下午肖宸宇越發想，越發感覺自己過了點兒，他的確不應該那樣刺激一個深愛著自己的人，蘇菱悅是愛著自己，但蘇菱悅呢，大概是屬於那種從來不會很好表達自己感情的異類吧。

  因此，他更多給她的應該是包容而理解，而不是傷害與刺激，他有點難為情，到蘇菱悅這邊用晚膳。

  蘇菱悅完全想不到，肖宸宇會神出鬼沒到這裡，她今日心情不好，間接的影響到了胃口，因此，下午的飯菜不過粳米粥罷了，在沒外人的場合裡，蘇菱悅是和芷蘭一起吃的。

  雖然現在她們已大富大貴了，但蘇菱悅不會告訴任何人，她從來不會在吃東西上鋪張浪費，吃東西的目的是為了健康，為了營養均衡，而不是為了口腹之慾，蘇菱悅過早的明白，真正的滋味應該是淡淡的。

  就如白水一般，可以保持恆久的熱愛，等肖宸宇到朝陽宮，芷蘭這邊已吃過了，將碗筷都收拾了起來，蘇菱悅今晚沒有什麼胃口，握著白瓷杓，沒太大的動作。

  “朕來看看你。”小承運撩開紗簾，到內殿看蘇菱悅，不要說蘇菱悅了，連芷蘭都微微吃驚，今晚，不是應該有人侍寢才對？現下，已經酉時前後了，肖宸宇卻到了朝陽宮。

  他這一舉一動，分明是在冷落柔奴了。肖宸宇靠近蘇菱悅，因看到蘇菱悅吃的東西這樣簡單，不禁挑眉。

  “你為何要這樣作踐自己呢？”

  “皇上並不知道五穀雜糧的好處，在很久很久以後的遙遠時代，人們會認識到五穀雜糧比粳米細面要具有更高的價值，只可惜，那個年代，已經生產不到乾乾淨淨的五穀雜糧了。”蘇菱悅唏噓不已。

  “你又是說這樣奇怪的話，”肖宸宇一笑，坐在了蘇菱悅旁邊，蘇菱悅兩口將白玉碗裡的東西吃過了，將碗盞給了芷蘭，卻聽肖宸宇續道：“既然這粗糧如此好為何不給朕預備一份呢？”

  “皇上此刻不應該在幹坤殿嗎？你這樣過來，別人要知道了，還道臣妾是別有用心呢，還請皇上離開這裡。”蘇菱悅一行說，一行咳嗽。

  “朕……”肖宸宇是過來用低姿態祈求和平的，但想不到，和蘇菱悅握手言和會是如此如此的困難，他有點微微的氣惱，但畢竟還是忍住了，“朕想要和你聊一聊，你卻完全沒有理睬朕的意思，就因為……”肖宸宇氣憤的起身，“就因為那事情嗎？”

  “什麼這事情那事情的，皇上說什麼呢？”蘇菱悅盯著肖宸宇看，肖宸宇也微微的慍怒了，氣惱道：“皇后偶娘娘也莫要如此小題大做，既然皇后娘娘決定送那女孩兒到朕身邊，就會想到，朕會怎麼做。”

  “難道皇上還會對誰情有獨鍾嗎？自古來，並沒有哪一個君王會對妃嬪一件傾心一輩子都不離不棄的，皇上想一想，周幽王喜歡上了褒姒，幽王道：點火。褒姒道：好玩兒！那就國破家亡了。”

  蘇菱悅說到這裡還覺得不怎麼過癮，“還有那更昏聵的，紂王寵幸了妲己，兩人胡作非為，泱泱大國說完蛋就完蛋了，因此，臣妾給皇上您多推薦幾個女孩兒，就這樣咯。”蘇菱悅甚至笑嘻嘻的，那張臉上殘酷的笑痕，哪裡和傷痛有一點點干係。

  肖宸宇此番前來，就是怕蘇菱悅會傷心，因此過來安慰蘇菱悅的，孰料，蘇菱悅哪裡有半點兒傷感之情。

  “哈，”肖宸宇口腔裡噴出毒蛇一般的嘶嘶聲，“是朕自作多情了，朕還以為你愁眉不展以為你不開心，因此過來看看你，但看起來，你還好，你還好得很呢。”

  “臣妾吃好睡好，臣妾是皇后娘娘，自然樣樣都好。”蘇菱悅反唇相譏。

  蘇菱悅看到肖宸宇這表情，奇怪的鎖眉，“有什麼事情非要我不開心嗎？”

  “似乎也的確沒有。”肖宸宇梗著脖子，握著酒杯，“咕嚕”一聲，吃了一杯酒，蘇菱悅看到這裡，催促道：“皇上今晚已經欽點了人伺候您，此刻，難不成就不著急嗎？”

  “朕……”肖宸宇起身，看向蘇菱悅，今日的蘇菱悅未免太反常了，居然和他是如此的針尖對麥芒，從她那逐漸嫌惡自己的神態能看出，她是果真在慍怒了，看到這裡，他強抑了怒意，“朕今日就……偏偏不走。”

  蘇菱悅原是準備和肖宸宇好好抬槓的，但此刻忽而看到肖宸宇耍賴皮了，這麼一來，她再也撐不住，笑了。

  發覺她面上的梨渦後，肖宸宇也忍俊不禁，兩人面面相覷了會兒，蘇菱悅握著酒杯，“吃酒吧，皇上。”

  “吃酒就吃酒。”肖宸宇牛飲一杯，吃下去後，微微一笑，“朕想要和你好好的聊一聊，但一過來，你就擺明了要和朕對著幹。”

  “才沒有。”蘇菱悅舒口氣。

  “喂，”肖宸宇上前，目光柔情似水，緩慢的握著蘇菱悅的柔荑，“朕想要和你好好的聊一聊，其實朕今日對柔奴另眼相看，並非是因為柔奴會沖茶，這帝京裡，會沖茶的女孩兒不知凡幾，朕為何對別人都視而不見。”

  “臣妾不知道。”其實，蘇菱悅心知肚明。

  “朕的念頭，你不會不知道的。”話題到這裡，他忽而戛然而止，“朕等會兒會過去，但此刻，朕不還在你這裡？”

  “臣妾沒有要您來，您心甘情願來的。”蘇菱悅噗哧一聲再次笑了。

  夜色如潑墨一般，徹徹底底的黑了下來，肖宸宇也就去了，柔奴早已在幹坤殿等他了，他上前去，湊近了柔奴，“休息吧。”柔奴膽戰心驚，發覺肖宸宇如此高深莫測，但卻什麼都不敢說，只能跟在肖宸宇背後。

  一晚上，風平浪靜的過去了，什麼被翻紅浪是一點都沒有的，她早已聽說，皇上對蘇菱悅是情有獨鍾，起初，連她自己都不相信，試想想後宮多少鶯鶯燕燕呢？皇上會愛一個女孩？對一個特女孩兒用心良苦？

  那顯然是沒有可能了，但現實是，皇上的確如此，她帶著失落與惆悵從屋子出來了，剛剛出來，就遇到外面的朱慧琴。

  朱慧琴和蘇菱悅是對立面，這在中京也不算是什麼了不起的秘密，柔奴何人蘇菱悅的關係好，今次又得到了皇恩浩蕩的侍寢，這以鄰為壑的事情，倒是讓肖宸宇做的天衣無縫。

  他這一手移花接木，她也知道了，感觸到了，唯獨那朱慧琴，什麼都不明白。

  看到柔奴從幹坤殿出來，她冷銳一笑，目光銳利好像冰鎬，“好啊，好啊，你這小妮子，現如今是了不起的很了，果真是上了吾皇的龍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