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青萍之末
“人人都可上,不過早晚罷了,可恨那一等人,只怕早早晚晚都沒有機會上,因此鬱憤不平,拈酸吃醋。”柔奴不想要得罪她,但說真的,她討厭如朱慧琴一般仗勢欺人的傢伙。
此刻,她沒有絲毫懼怕的詛咒朱慧琴,朱慧琴哪裡會懼怕一個平頭百姓的女孩啊,儘管,這女孩現如今距離飛黃騰達也一步之遙。
“柔奴,你果真是目中無人,你可知我爺爺是何人?”
“我連你是何人現如今也還不知呢,哪裡就知道你爺爺是何人了,和我很相干嗎?”柔奴沒有挑釁的念頭,說完就準備離開,但朱慧琴卻暴躁的大叫一聲,“好你個該死的傢伙,你……你居然目中無人到這步田地了。”
說完就要丟給柔奴一記耳光。
此刻,卻聽到了蘇菱悅的咳嗽聲,那咳嗽聲來的如此恰如其分,將柔奴從幹啊的境地與危險的情況之下給解脫了出來,“咳咳……”那咳嗽聲威嚴的很。
朱慧琴雖然愚昧,但畢竟也並沒有愚蠢到和皇后對著幹的地步,因此瑟縮了一下,遙遠的對著蘇菱悅行禮,蘇菱悅解救了她,心頭略寬,“一大清早的,在幹坤殿門口就吱吱喳喳,你過身是不懂事。”
蘇菱悅噼頭蓋臉就教訓柔奴,柔奴知這是隔山打牛,垂眸盯著地面,一言不發。
“朱貴妃,她是初來乍到不知道規矩的,仔細連你都不明白中京的規矩了嗎?這幹坤殿門口也是你我能來鬧騰的地方嗎?還不快跟著本宮退下。”蘇菱悅威嚴的恫嚇,朱慧琴終於覺得不妥。
而再看看蘇菱悅,從她身上穩穩的散發出一種殺伐決斷之氣,好像,她的話,你必須要聽,朱慧琴有點兒委屈,但卻只能跟在健步如飛的蘇菱悅背後,三個人前前後後,終於離開了幹坤殿。
到朝陽宮,蘇菱悅擰著眉毛思考了許久,再次批評朱慧琴,朱慧琴張口結舌,一時之間想要解釋,但卻不能,口吃的表情,也是滑稽到了極點。
“本宮這裡事情還很多呢,你現如今也是貴妃娘娘了,光知道馭下還不成,還要處理後宮一些瑣事,過來看看這個……”所謂“無事生非”,蘇菱悅想,與其是放任自流,不如安排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給朱慧琴。
朱慧琴得到這些內務,自然覺得高人一等,歡歡喜喜的去了,等朱慧琴去了,蘇菱悅這才看向對面的柔奴,“莫要和她一般見識,要不是朱新山在後頭,現如今,就她這囂張狷狂的模樣,一百條命也死翹翹了。”
“臣妾知道。”
“光知道還不行,能避一避就避一避吧。”蘇菱悅千叮嚀萬囑託,而後逐漸離開了。
最近這幾天倒也風平浪靜,蘇菱悅安排了事情給朱慧琴,那朱慧琴雖然不算是什麼正兒八經的大家閨秀,但處理事情卻也有自己的一套,忙碌起來,就沒有時間去刁難人了。
忽一日,敬貴妃求見,似乎很焦急的模樣,蘇菱悅接見了敬貴妃,卻看敬貴妃一臉喜氣洋洋。問了才知道,原是有捷報傳來。
她讓芷蘭去找肖宸宇,大概午膳後,肖宸宇來了,蘇菱悅奉茶,肖宸宇自自在在吃茶,因看到敬貴妃也在,指了指,“最近可也還好?”敬貴妃雖然不是人老珠黃之人,但卻有一顆早已蒼老之心。
這一年半載來,蘇菱悅手頭的事情很多,但十有八九已經都給了敬貴妃去做,那敬貴妃原是常日無聊,有了那些事情後,她日日在推敲,日日在斟酌,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而一根一根的皺紋也過早的爬上了敬貴妃的面額。
她要不是蘇菱悅,等閒是沒有機會和肖宸宇聊一聊的,此際,急忙福一福,“臣妾也還好,內務上也還好,哥哥那邊有了好訊息,原是準備告訴您的,但哥哥又需要避人耳目,就讓臣妾做這耳報神了,反正是好上加好。”
肖宸宇聽到這裡,點點頭,握著蘇菱悅桌上一琺琅彩的盒子,“你哥哥是計日程功,朕思量,也就這三五天會有訊息了。”他實在是老謀深算的很,居然已經將這些關竅都推敲到了。
敬貴妃趨前,半跪了跪,蝦著腰壓低了聲音——“皇上,哥哥已經將那貪汙案的主謀給拿下了,此刻可以隨時動手。”
聽到這裡,他先是一喜,然立即伸手,“拿下就好,朕別有主張,此刻不宜打草驚蛇,讓你哥哥按捺住。”
“臣妾明白。”敬貴妃點點頭,後退。
肖宸宇也開心,但他的開心,十有八九都不會表現出來,轉而,肖宸宇看向蘇菱悅,“你還做繡品嗎?到底莫要這樣折騰自己了。”一行說,一行握住了蘇菱悅的手。
他對蘇菱悅的好,是氾濫的情,是蕩的情,他的好,是如此旁若無人而肆無忌憚,似乎在宣佈給每個人,呶!皇后蘇菱悅就是朕的禁臠,而蘇菱悅原本是異時空來的,對這等親暱也是見怪不怪。
他們兩人都忽略掉了敬貴妃面上那轉瞬即逝的哀傷,敬貴妃去了,舉步離開,連敬貴妃是什麼時候去的,帝后都不知道。
“最近,朕安排了點兒無關痛癢的事情給朱慧琴,朕是真的期望她忙碌起來也就不各處胡亂糾纏,朕一想到她,真個是頭大如鬥。”肖宸宇揮揮手,似乎在趕蒼蠅一般。
看到肖宸宇這模樣,蘇菱悅一笑,“皇上與臣妾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了,臣妾前幾日也將一些內務給了她處理,您別說,她這麼一忙碌起來,倒是不如何去挑釁後宮的女孩了。”
“朕有你做朕的皇后,朕原是高枕無憂的,帝京這多少年來,從來沒有這樣的皇后。”肖宸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你我之間,也時常有誤會,但朕以為,你都明白朕的心。”
他一行說,一行忘情的抱住了蘇菱悅,蘇菱悅低低的點點頭,卻發覺肖宸宇親吻了一下自己的頭頂。
二人柔情蜜意到了極點,這一份榮寵那自然也是旁人求之不得的。
中京來了許多的女孩,但其餘的女孩兒卻沒有可能獲得肖宸宇哪怕一丁點的另眼相看了,此刻的肖宸宇,眉間心上都是蘇菱悅一人。
蘇菱悅滿以為自己安排了內務給朱慧琴,朱慧琴就會安分守己,但朱慧琴此人原是睚眥必報之心,錙銖必較之氣量,前次,因和柔奴鬧了不歡而散的矛盾給蘇菱悅批評了,她時時刻刻就懷恨在心。
她是想要先扳倒柔奴的,此刻的柔奴,就相當於剛剛萌芽的一粒種子,現下只需要稍微用點兒力量,柔奴這幼苗就扼殺在了土壤裡,柔奴又是沒有靠山的,她越發想到這裡,越發想要立即料理了柔奴。
一連很多天,朱慧琴都在注意著柔奴的一舉一動,倒是柔奴自己,完全沒有注意到那雙邪惡的眼睛。
這日,柔奴到上林苑去,只因到了初夏,那上林苑池塘裡的紅蓮盛開了,她起初喜歡到這裡原是因為這裡清幽寂靜,第一次來這裡,她幾乎要懷疑這裡並非是後宮的了。
但經常過來,卻也看出,這裡的美景是不可勝數的,她經常來,似乎也就找到了個避風的港口一般,最近,蓮花開了她來的比之前還要頻繁了。
“娘娘,這茶葉放在蓮花裡,果真味道就很好嗎?”對烹茶對品茶,柔奴是有獨到的見解,對茶葉的炮製與泡製在柔奴這裡也是爐火純青,但只可惜,皇上雖然喜歡她的茶水點心,但也僅僅是喜歡而已。
最近,蓮花逐漸的綻放了,柔奴每日早上過來將茶葉放在蓮花裡,用繩索將之包紮起來,夜幕降臨,過來拿走荷花裡的茶葉,如此週而復始,茶葉自然而然沾染到了蓮花之清芬,喝起來別具風味。
她原是以為肖宸宇會因為自己的茶葉多多看顧自己,但孰料,那一天過後,皇上就將自己置之腦後了,雖然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在她看來,卻也好像昏慘慘似燈將盡了。
“那氣味自然是不同的,不但氣味不同,連味道都不很相同,吃起來就更好了。”
兩人聊了會兒將茶葉都放在旁邊的荷花裡了,主僕二人從上林苑離開,才過朗潤園,就看到了朱慧琴,那朱慧琴原是存心過來挑釁的,一個早已經準備找茬的人,那欲加之罪就多了去了。
朱慧琴握著自己的瓔珞,陰鷙的盯著眼前人,“你剛剛在後花園裡,可見到我瓔珞上的金麒麟了?”
“不曾見到。”她說完就要走開,但朱慧琴伸手,一把將他攔阻住了,她一怔,眸色裡有了不悅的光,“好好的,你的金麒麟丟失了,你找到我頭上來了?”
“這上林苑就你一人,你是小門小戶裡來的怎麼可能會拾金不昧呢,給我查一查。”朱慧琴眼看這裡沒有第三者,比剛剛還要氣焰囂張了,她看了看橋下那碧波粼粼的湖水,忽而想到,要是將柔奴從這裡推下去……
這裡反正也沒有人看到,殺人滅口是簡單的很了,她不能將蘇菱悅怎麼樣,難不成連柔奴這小妮子都沒有辦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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