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真是長兄如父
“現如今,已進入了這等惡性迴圈。”現下,蘇菱悅是的確不敢多想了,一旦想的多,頭就隱隱作痛。
“那就莫要胡思亂想了,我會幫你。”
“中,中啊。”蘇菱悅笑。
和陸子游生活在一起,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平日裡兩人抬頭不見低頭見,陸子游時常都行色匆匆,也是,也是,畢竟人家是堂堂一國師大人,自然猴麵包有不少心急火燎的事情需要處理。
倒是樂得蘇菱悅也不用去面對那張毫無生氣的面頰。
這幾天,陸子游已在詳細的調查了,之前對蘇菱悅的事他掉以輕心,但此刻,反饋回來的訊息逐漸多起來,讓他卻頓時坐立難安了,今早,有人將中京那邊皇后娘娘的畫像送到了他的手中。
他盯著那畫像看了許久,緩慢的將那張紙丟在了桌上。
旁邊的侍衛想要說什麼,但陸子游卻起身,微微擺擺手,示意那人莫要說話,空氣緘默,能聽到外面的春風澹盪的聲音,他靠近視窗,看著庭院裡搖曳生姿的章臺柳。
看了片刻,忽而回身,冷冰冰命令道:“從今以後,她在我這裡的訊息要立刻封閉起來,之前我和她在外面,去過什麼地方,她和小公主玩兒過什麼,到過哪裡,趕快去銷燬這一切線索。”
“是!是。”
因看陸子游這凝重的神色,侍衛連連點頭去處理了。
陸子游處理過這一切,蘇菱悅到屋子去了,因看陸子游桌上有精巧的點心,搓搓手握著一枚就吃起來,讚不絕口——“你這裡的點心為何就比他們送給我的好吃一些呢?”
“真是相由心生,心隨意轉。”陸子游譏誚一笑,“你要喜歡,在這裡吃就好了,日日都過來,我書房裡的東西是源源不斷的,反正我自己也不吃。”
“那感情好,我過來就幫助你銷燬掉,保證要你沒有什麼後顧之憂。”蘇菱悅笑著吃了兩塊,陸子游將茶盞也送了過去。
“這喝茶有講究,一杯叫做“飲”兩杯叫做“品”,四五杯就牛飲了。”說到這裡,蘇菱悅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轉彎抹角的罵人呢,他卻自己笑了。
現下陸子游已基本確定, 肖宸宇千辛萬苦尋找的皇后娘娘,她老人家就在自己對面埋頭苦吃呢,連肖宸宇的身份一併也都拆穿了,但此刻,饒是知道了這一切,她依舊面沉如水,偽裝的天衣無縫。
想要撬動中京,就需要槓桿,而有了皇后娘娘做籌碼,將來的博弈裡,可就非比尋常了。
其實,陸子游未雨綢繆了很多年,早想要和肖宸宇一較高下了,但苦於沒有什麼機會。
作為國師,大啟的我大事小情他都大包大攬,而經過和陸子游的相處後,蘇菱悅也逐漸知道,其國師無論是從名譽還是權利,甚至於都是皇上不可比擬的。
他雖沒謀朝篡位之心,卻有謀朝篡位之能。
和皇后娘娘的關係,旁人未必看得出來,但在她看來卻明白到了極點。
現下,知道了蘇菱悅就是肖宸宇苦苦尋找的皇后以後,他對蘇菱悅的態度再一次發生轉變,今日,主動提出帶蘇菱悅到白雲觀去。
其實不過是送蘇菱悅離開,以便於自己綢繆那些事情罷了。肖宸宇是北方獨一無二的霸主,他這樣一個領袖是非常厲害的,他的眼線一定密密麻麻遍佈在大啟。
對蘇菱悅的懷疑,猜忌,他是有的。為了杜絕他們對自己展開進一步的調查,她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首先,他需要銷燬掉一切和蘇菱悅有關的證據。
“到白雲觀裡,你莫要亂跑,師尊教你什麼,你就學什麼,精進為要,可明白?”馬車裡,陸子游不免對蘇菱悅諄諄告誡。
他是怕極了,唯恐蘇菱悅最近和小小公主莫塔娜親密無間,無形中沾染到了莫塔娜的脾性,蘇菱悅卻噗哧一笑,“自然是要好生聽話了,不然可怎麼樣呢?”
“你聽話就好。”他點點頭,寵溺的撫摸一下她的頭,彼時,他的眸光如海,視線多若即若離。
在搖曳的馬車上,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了。
車窗外的風景在倒退,春花秋月,秋月春花。
其實,蘇菱悅也有那麼一瞬間會覺得自己很欣賞陸子游,但也僅僅是那麼一瞬間罷了。
用陸子游和古今中外一切帝王做比較,那無疑是雍正了,兩個字兒——陰鷙。好像泰山崩於眼前而目不瞬,他的身體內部,蘊藏了一種隱約的定力,這定力是非常讓人不可思議的。
兩人到白雲觀,老道看到他們來了,捻鬚一笑。
“上一次,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你這小徒弟,非要帶走我的小徒孫,真是豈有此理,這一次,那麼遠道而來,你忙你的事情就好,我們還有我們的功課呢。”為上一次的事情耿耿餘海。
老道看到蘇菱悅來了,一把將蘇菱悅的手拉住了,蘇菱悅點點頭,與陸子游依依惜別,陸子游離開後,蘇菱悅卻一笑,拜了拜老道。
老道立即緊鑼密鼓給蘇菱悅安排課程,其課程自然是進階版的,比之氣前入門版的要困難很多,但卻也有意思不少。
蘇菱悅學習的勁頭十足,摸石頭過河,一步一個腳印。
蘇菱悅學習起來突飛勐進,逐漸比之前還要厲害了,她往往是觸類旁通舉一反三,老道時常對著蘇菱悅嘆息。
這一日,正當老道嘆息之際,蘇菱悅靠近了老道:“師尊老人家,弟子奇怪極了,為何您總是頻頻嘆息呢?”
“一言難盡,一言難盡啊。”老道軒眉,竟然淚光閃閃,這讓蘇菱悅感覺詫異極了,她不知究竟說什麼好,只能默默無聞的陪伴在老道面前。
師父是淡泊明志之人,紅塵內的事情,對師父而言已是不能觸動肝腸的了,但師父老人家卻好像有一件特別大的事情縈懷,蘇菱悅想要幫助師父排憂解難,但他卻總也不說出來,未免讓蘇菱悅也焦慮。
大概過了三天,忽而老道靠近了蘇菱悅,神秘兮兮的問道:“你殺生嗎?”
“殺啊,各種殺。”蘇菱悅回答。
老道大搖其頭,甕聲甕氣道:“師尊的意思是,依仗我教授你的一技之長殺生嗎?”蘇菱悅聽到這裡,雖看到老道面色凝重,但依舊是直言不諱——“殺啊,不然我學這個做什麼?”
老道聽到這裡,失落之情溢於言表,他總以為,殺生兩個字和蘇菱悅沒有什麼關係,但此刻蘇菱悅的回答卻讓老道措手不及。
“我殺壞人,不然我學習這個做什麼?”蘇菱悅補充了一句,大概因為這一句話,老道如釋重負一笑,緩慢的袖口中拿出來一本比他的年歲還要蒼老的書本,給了蘇菱悅。
蘇菱悅鄭重其事的握著,從他的神情,她已看出來這是一本了不起的讀物。
“此書,不但記錄了蟲蠱,還記錄了陰陽五行奇門遁甲,得此書之人得天下。”雖然聽起來好像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但蘇菱悅卻熟悉老道開玩笑時候的神情,此刻,她敏銳的判斷到,此書非比尋常。
“我……我不能得。”蘇菱悅敬謝不敏,舉案齊眉,將古籍高高的舉過了頭頂。
其實,她的鑽研精早已迫使她想要學習更多的東西來充實自己了,此刻那大好的機會從天而降,她是應該用力的握著,但不知為何,面對這樣絕佳的機會蘇菱悅卻想要閃避。
他熱望的眼神,諄諄的凝重口氣,無一步表示此書的非比尋常,盯著那本書看,蘇菱悅卻萌生了一種舉鼎絕臏的感覺。
“師父贈予你的,不可辭。”
“師父,這個禮物與弟子來說,是不匹配的。”
“師父知道你是厚德之人,因此將這本書給了你,當年,師父原本想要讓陸子游承襲衣缽的,第一,他雖不慍不火,但畢竟心浮氣躁,師父經過很多年的觀察,覺得他並非是師父選中的人。”
“這第二,陸子游一心都在朝廷上,嗜殺血腥,這本書落在他的手中,將來會遺禍無窮。”
蘇菱悅點點頭,“我知道了。”
從這日開始,老道提提敦促蘇菱悅學習,這本書凝聚的不僅僅是老道的畢生心血,其裡面旁徵博引的內容,更不乏老道之師父的各種心得體會,這本書博大精深,蘇菱悅握著看,僅僅是流於表面的內容,就如此廢寢忘食。
蘇菱悅最近學的可帶勁了。
老道唯恐蘇菱悅這樣學會走火入魔,於是每天也和蘇菱悅在前山與後山走走看看,蘇菱悅沉醉在這大好河山裡,從這裡極目遠眺,放眼望去,一片一片的山峰連綿不絕,好像蓮花瓣一般,美麗到了極點。
殘陽如血,在一片極度的紅色裡,將那一切都暈染到不可思議,簡直美麗極了,蘇菱悅盯著山峰看,心曠神怡。
對著山腳下指指點點,“那就是我們的京城嗎?看起來也好像火柴盒一般大小呢,真是不可思議,在那樣渺小的一片區域裡,竟然居住了成千上萬的人。”
“可不是!”老道帶著禪意,懸疑道:“這就是小中見大了。”
“是,是。”蘇菱悅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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