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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京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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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爺,是我報警的,您要問什麼問題,我配合您。”人群裡,一個大齙牙搖晃著大冬瓜一般肥嘟嘟的身體,靠近了官差。

  那官差點點頭,問那三寸丁。

  “究竟怎麼一回事,你說說看。”那大郎將事情說了,原本事情一點都不復雜,那大郎是富家子弟,雖然樣貌猥瑣了點兒,但卻是地地道道的富二代,因六年前女孩的爹爹欠了他一百兩銀子還不上,只能用女孩做抵押,因此有了這鬧劇。

  現如今,時間已過去了六年,但這六年之內,女子三不五時的出軌,鬧的天怒人怨,這一次,這女子竟破天荒準備和這個男子逃離這裡,遠走高飛。

  “你們自己處理,我作如是觀,作如是觀啊。”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蘇菱悅滿以為官員來了,會處理這些事情,但官員竟然甩開手和他們一起看起來。

  而老百姓呢,既然覺得官員的話合情合理,之前那老頭兒又是規勸起來。

  “再不然你們就決鬥吧,打一個你死我活,最後活下來的就是她的丈夫了。”蘇菱悅白了一眼那該死的老混蛋,怎麼這樣損人不利己的事情竟有人還會提議呢?

  最讓蘇菱悅疑惑不解的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明明官差應該處理才是,但看他們這模樣,完全置身事外。

  “我今日寧願自殺謝罪,再怎麼說,都是我不對!我不守婦道,我做了這有辱門楣的事情。”那女子一面悲慼的說,一面朝著前面的廊柱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大春一把抓住了那女子的手,“金蓮,你這又是何苦?當初你我山盟海誓,說好了,生生死死都在一起,你怎麼能離我而去呢?”

  此刻,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苦命鴛鴦的身上,那大郎有點吃驚,有點愕然,眼神裡帶著迷惘。

  “既然要死,就讓我結束了這一切吧。”兩人對視一眼,很有含笑九泉的意思,蘇菱悅看到這裡,不覺心如刀絞。

  大概是感動於他們這不倫之戀吧,可想而知,他們的確是互相歡喜的,連死亡都不能分開的愛情,難道不是真愛嗎?

  “我們幫一幫他們,好嗎?”蘇菱悅拽著肖宸宇的衣袖,再冷眼旁觀,好像有點太不人道主義了。

  這樣的事情,不遇到也就算了,既然已經遇到了,自是不能袖手。但是肖宸宇呢,不過輕輕的淡笑。

  “不要做冷血動物了,這事情你不管,我也要管了。”話間,蘇菱悅越眾而出,準備單槍匹馬來扭轉幹坤,眾人看到人群裡多出來一個女子,那之前的老人繼續說風涼話。

  “要不然,大郎帶走了這個女孩算了,大家扯平了,扯平了啊。”蘇菱悅聽到這裡,恨不能塞一個臭襪子在那人口中,但畢竟還是忍住了。

  “算了,算了。”那大郎竟開了金口,“當年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吧,這多年來她在我們家的確做了不少的事情,既然你們是真心實意的,我就退一步,成全了你們吧。”

  大郎一面說,一面揮揮手,眾人都感詫異,盯著當事人。

  “大郎!”那女子語聲崩潰,跪在了大郎面前,大春一愣,跟著也半跪在了大郎面前。

  “對她好點兒,要是趕明兒我知道你這傢伙抱得美人歸還不知道珍惜,我這一關不好過。”大郎警告完畢,回頭不耐煩的低咒,“都看什麼看,無聊不無聊?都散了,散了。”

  眾人唏噓不已,本以為會流血五步,結果事情這樣輕而易舉就解決了,眾人遺憾裡帶著點兒同情。

  “大郎,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對她好的。”

  “大郎,謝謝。”女子淚水繽紛,哭的梨花帶雨,海棠泣血。看到鬧劇逐漸結束了,蘇菱悅這才到了肖宸宇面前。

  “人家握手言和了。”蘇菱悅笑嘻嘻的,很多人都想要看到人家大打出手你死我活呢,但現在給他們看到的是什麼?事情竟然這樣輕而易舉就土崩瓦解了,就結束了?

  眾人還意猶未盡呢。

  “我國早已經不是蠻橫的國家了,這裡畢竟也是禮儀之邦。”肖宸宇不無自得的笑著,蘇菱悅看到大春和金蓮來人笑眯眯起身,夫妻和合的去了,感佩不已。

  “那就好,那就好!”蘇菱悅唏噓,“這樣戴綠帽子的事情,放在歷朝歷代只怕都不會這樣輕而易舉就罷手的,看到他們都安全離開了,我心情也好了不少。”

  “悅兒,走了。”肖宸宇伸手拉住了蘇菱悅的手,蘇菱悅點點頭,跟在肖宸宇背後。

  兩人往前走,天色逐漸遲暮,有點霧濛濛的,遠處一片風雨如晦。蘇菱悅催促肖宸宇快走,二人僱馬車去了,但今日也果真是奇怪,尋常時候馬車多了去了,唯獨今時今日,外面連一輛馬車都沒。

  “怎麼搞的呢?”蘇菱悅有點兒焦急。

  “不著急。”肖宸宇摸一摸蘇菱悅的頭,好像蘇菱悅是自己的寵物貓一樣。

  “不要這樣摸我,又不是貓兒。”

  “但你也是朕的吉祥物。”肖宸宇笑。

  就在此刻,蘇菱悅看到對面有個賭坊,外面亮了一盞走馬燈,蘇菱悅指了指對面,感興趣一笑,“我們能不能到賭坊裡玩一玩呢?”

  蘇菱悅有所不知,在中京,賭坊和青樓雖然同樣屬於灰色行業,但卻朝廷允許的,想要富國強兵,就要沾染一些不好的習慣。

  賭坊裡燈紅酒綠,很有點兒迷醉人的模樣,蘇菱悅帶著肖宸宇往前走,“要不要到裡面去呢?”

  “當然好了,玩一玩就出來。”蘇菱悅笑,來個男人進入賭坊,今日他們帶的銀子不是很多,但玩兒一局兩局還是沒有什麼問題,遊戲規則很簡單,不過比大小罷了。

  但蘇菱悅今天的手氣不好,才剛剛兩局,就輸完了,蘇菱悅有點意猶未盡,肖宸宇還要拿東西出來抵押,但蘇菱悅卻笑了,“好了,一切都到此為止吧,我們找找的回去。”

  兩人剛剛從賭坊裡出來,就聽到了一個女孩的哭聲,蘇菱悅聽到這裡,心頭一凜,本能的循著哭聲看了過去。

  蘇菱悅看到一個醉漢拉著一個女孩過來了,那女孩大概有八九歲,哭聲震天,顯然在抗拒,但那醉漢呢,在原地跺跺腳,氣惱道:“好好的,你哭什麼哭?還不快和我到裡頭去嗎?”

  “爹爹,女兒不去,女兒不去啊。”那女孩抗拒著,用力的後退,但那醉漢一般的男子卻力大無窮,抓了這女孩的手就要帶著女孩到裡頭去。

  “爹爹,女兒不去!”

  “快走,哪兒這麼多的廢話?”正僵持不下,遠處出現了一箇中年婦女,那婦女聽到女孩的哭聲,急忙衝過來,“你……你做什麼呢?你怎麼能帶著女兒到這地方來?”

  “少管閒事。”那醉漢一個窩心腳踢在了中年婦女身上,婦女低低的呻吟了一聲,倒地不起。

  “走!”那醉漢準備速戰速捷,對那女孩推推搡搡,指了指走馬燈,“你爹爹我欠債了,前幾日吃過了過來何人賭博,所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爹爹沒有銀子,不用你做抵押,還能怎麼樣?”

  蘇菱悅看到這裡,實在是想要過去責備兩句,但旁邊的肖宸宇卻暗示蘇菱悅不要理睬,但卻尾隨在了這醉漢背後,醉漢踉踉蹌蹌帶著那女孩到裡頭去了。

  蘇菱悅急忙將倒地不起的婦女給攙扶起來,那女子對蘇菱悅福一福,急忙衝入了賭坊裡。

  “走,跟著進去看看,這都是什麼事啊?”蘇菱悅皺眉,摸一摸鼻子,肖宸宇點點頭,倆人一前一後走,進入賭坊後,賭坊的老闆也出來了,和那人理論起來。

  就賣兒鬻女的事情,兩人開始談論起來,蘇菱悅滿以為這賭坊的老闆一定是腦滿腸肥並且唯利是圖的模樣,但出現在蘇菱悅面前的僅僅是一個三十多歲上下的男子,那男子有點嫌惡的皺眉,“你欠債就欠債,這裡也開了欠條的,我們這不是利滾利的閻王帳,你什麼時候有錢你給我就好,怎麼能賣女孩呢?”

  那人一面說,一面揮揮手,讓女孩到他旁邊去。

  女孩怯生生舉步,靠近了此人,那人找糕點給女孩充飢,跟著嚴肅的開始批評眼前人。

  “好好的,怎麼就這麼多的餿主意呢?孩子天真無邪都給你這敗類帶壞了,我讓她壓壓驚,吃了後就離開這裡。”

  “掌櫃,掌櫃,謝謝謝謝您。”那婦女急忙給掌櫃的襝衽,“你放心好了, 嗎會盡快準備好銀子的,不會要您等太久,謝謝,謝謝您。”

  “銀子的事情,可以慢慢來,你是中京人,又是做小買賣的,我也是中京人,難不成你還會抵賴不成?但你們這兩口子這樣做就不對了,怎麼能用女兒來抵債呢,這可是要吃官司的。”

  蘇菱悅看向那人,有點不可思議。

  明明能開賭坊的都不應該是好人才是,但此人看起來卻很好,還找人總了茶水點心過來給這夫妻兩人吃。

  “中京人民生活條件好,這賭坊也就應運而生了,但畢竟這裡是中京,我們這賭坊都是和朝廷有過備案的,原是希望大家過來和和美美的玩一玩,所謂小賭怡情,哪裡就要你們走火入魔了?也不是我說你這兩口子!”

  這人狠狠的數落了幾句,兩口子面上掛不住,唯唯諾諾的。蘇菱悅看到這裡,卻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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