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皇禮
肖宸宇起身,握著金簪子,插在了蘇菱悅烏雲一般的鬢髮中,他左右的端詳了片刻,竟然止不住的拍手稱快。
“好看極了。”
“金簪子好看,還是臣妾好看?再不然就是戴著金簪子的臣妾好看了?”蘇菱悅笑著問,伸手也撫摸了一下頭頂的金簪。
肖宸宇將一銅鏡遞給蘇菱悅,蘇菱悅盯著銅鏡裡的自己,看了看後,笑道:“確乎美輪美奐。”
“還有其餘的一些,都是朕為你準備的,等會讓福生差人送到你那邊兒去。”蘇菱悅點點頭。
兩人又是聊了一些不著四六的話,蘇菱悅告辭回來。到夜幕降臨,蘇菱悅一人枯坐,最近蘇菱悅的心事比之前還要多了,彷如茂盛而蕪雜的荒草一般。
她就這麼胡思亂想著,忽而就想到了在溪水裡看到的那一句屍體,他們的娘娘算是無論如何都回不來了。她鵲巢鳩佔這麼久,他將對蘇菱悅本尊的好全部都轉移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一切的一切,讓蘇菱悅愧疚,但又讓蘇菱悅欣慰。連蘇菱悅自己都不知道究竟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感覺,他想要得到肖宸宇全身心的付出和愛。
後來仔細一分析,更是讓蘇菱悅不寒而慄,為什麼?只因為她逐漸發現自己竟是嫉妒他的,如此不可能,但偏偏又成了可能。
蘇菱悅頭大如鬥,因了浮想聯翩的心事,倒是影響了食慾,芷蘭一來二去,看蘇菱悅這模樣,想要問問,但卻不敢。
“娘娘,吃東西了呢。”芷蘭壓低了聲音,淡淡的低喃。
蘇菱悅急忙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我知道了。”芷蘭送了吃的進來,蘇菱悅也沒有怎麼吃,撤了食物後,蘇菱悅一人坐在月光裡。
她的手中依舊握著那一枚金簪子,神情越發的凝重。
後半夜,落雨了,外面狂風大作,蘇菱悅做惡夢了,她夢到自己和陸子游在大啟出遊,驀地就看到了從天而降的屍體,那屍體被扳正後,蘇菱悅發覺她是一個被毀容了的女子。
那面目全非的女子逐漸的站起身來,步步緊逼,她的手好像老虎鉗子一般卡住了蘇菱悅的咽喉,蘇菱悅只感覺自己脈管裡的唿吸一點一點的在消失,那種痛苦的感覺,讓蘇菱悅在夢境裡大唿小叫。
“娘娘,娘娘!”
芷蘭聽到了蘇菱悅的鬼哭狼嚎,急忙衝入了屋子,因看到蘇菱悅這模樣,急忙=搖醒了蘇菱悅。
蘇菱悅甦醒過來,似乎溺水之人終於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死死的將芷蘭抱住了,“芷蘭,芷蘭,我好怕。”
蘇菱悅不是會示弱的女子,她天不怕地不怕,但今時今日,卻被什麼東西嚇成了這等模樣?芷蘭分析不出所以然,只能一個勁兒的安慰,“娘娘不怕,娘娘不怕,有奴婢在呢,奴婢在!”
蘇菱悅的意識逐漸的恢復了,她的目光聚焦在了芷蘭的面上,芷蘭擔憂極了,那雙手關切的握著她的手。
蘇菱悅的手指頭冷冰冰的,恍惚被什麼東西抽走了血液一般,“娘娘是做惡夢了,不怕!很快就會好了,很快就過去了。”
自然是怕極了。
到第二日,蘇菱悅起來後精神就萎靡不振,芷蘭如常忙碌,安平看到蘇菱悅這模樣,擔憂極了。
“皇娘娘怎麼了呢?”安平湊近蘇菱悅,瞅了瞅蘇菱悅。
“沒、沒事啊。”蘇菱悅一笑,“你做功課去,莫睬我。”但安平還是不放心,“要不然找個醫官過來給娘娘切脈看看,皇娘娘您看起來面色一點兒都不好。”
“有嗎?”蘇菱悅遲疑的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頰,安平嗟嘆了一聲,轉身就要去找醫官。
“平兒回來,我真沒事。”蘇菱悅阻擋了安平的好意,安平回身點點頭。
但蘇菱悅今日一天沒有精氣神,有人進來報事,蘇菱悅竟也有安排錯誤的舉動,芷蘭急忙追出去,重新回答某些問題。
眾人很快就看出來蘇菱悅的問題,又不敢說。
這日,肖宸宇前朝的事情很多,等那些事情處理完畢後,已酉時了,春季的酉時天逐漸的黑了,周邊一片朦朦朧朧。
蘇菱悅開始犯困,外面的一團黑暗中,福生到了,送了一些金銀首飾給蘇菱悅,蘇菱悅收下,讓人送福生去了。
福生最擅長察言觀色,從屋子出來後,琢磨了會兒,握著拂塵。
“你找芷蘭過來,說咱家有兩句話想要問問,要是芷蘭在娘娘旁邊,就算了要是芷蘭不在,讓她立即來這裡見我。”福生站在朝陽宮門口的大獅子旁邊。
過了片刻,芷蘭急急忙忙出來,看福生在,急忙行禮。
“大總管。”
“咱家這裡有事,想要問問你,你們娘娘今日怎麼了呢?”福生這麼一問, 芷蘭面色立即變了。
“不消說,連奴婢也不知道究竟你們怎麼樣了,她一早起來就這模樣,木碧思量著娘娘一定是患病了,奴婢準備讓太醫過來,但娘娘卻拒絕了。”芷蘭惆悵的嘆口氣。
蘇菱悅哪裡知道,這個忠心耿耿的丫頭對她竟那樣好,看到她一日沒有吃東西,這丫頭也絕食了一天。
“大總管,娘娘從外面鋪子回來後就成了這模樣,可發生了什麼事情呢,您是御前行走的,可知道嗎?”
芷蘭一臉懵逼,福生也百思不解,在原地踱來踱去似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片刻後,似乎拿定了主意。
“你還依舊伺候著,咱家回去告訴皇上,讓皇上過來看看。”福生一面說,一面急急忙忙離開。
看到福生走遠,芷蘭想起來什麼,邁著小碎步快速跟在福生背後。
“姑娘還有什麼事?”福生頓住了腳步,回目看看她,芷蘭又道:“娘娘昨晚上做惡夢了,那形容也可怕的很,只怕娘娘的病不在身體,而在心裡呢。”
“咱家知道了。”
福生急三火四的回去,幹坤殿內,肖宸宇剛剛吃過了晚飯,看福生回來,笑道:“都送過去了?娘娘怎麼說?”
福生忙道:“娘娘看起來氣色不大好,芷蘭姑娘說娘娘昨晚上做惡夢了,今日一天都萎靡不振,連飯菜都懶怠吃。”
聽到這裡,肖宸宇豁然起身,“究竟怎麼一回事?”
“奴才也不知道啊,連芷蘭姑娘也說不上個所以然,奴才看娘娘那形容有點不好,這才稟報給您,請聖裁呢。”聽到這裡,肖宸宇急忙起身,對旁邊的一個太監揮揮手。
“朕的鶴氅呢,快給朕,朕這就過去看看。”大概,蘇菱悅是唯一一個可以讓肖宸宇產生焦慮情緒的人了。
他急切的從太監手中將鶴氅接過,自己繫好了緞帶後,急忙到外面去,一行走,一行又道:“對了,不要忘記找醫官。”
蘇菱悅倒是沒有想到肖宸宇回來,看到肖宸宇到了,芷蘭行禮後急忙找個由頭離開,她怕,怕讓蘇菱悅知道肖宸宇是自己給攛掇過來的,因做賊心虛,急急忙忙離開。
奉茶後,蘇菱悅睨視了一下肖宸宇。
“這早晚皇上怎麼來了?”按照一般的時間管理,一過了戌時前後,肖宸宇就準備休息了。
和熬夜族不同,他白天需要整理的事情指不勝屈,因此夜晚的睡眠至關重要沒有什麼事情的情況之下,肖宸宇都是早睡早起。
都說帝王好,但帝王卻需要自律的生活方式,蘇菱悅最近在觀察,她發覺肖宸宇每日基本上都是三更天就起來了。
按照現代的北京時間來推算,也不過凌晨三點到四點的光景,肖宸宇起來後,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古人云“聞雞起舞”,他先是鍛鍊身體,大概過一個小時,五更天,文武百官也就陸續入京。
此刻,肖宸宇立即進入幹坤殿,處理政務,每天都連軸轉哪裡有時間休息。
所以,肖宸宇的到來讓蘇菱悅詫然,她瞪了一下旁邊的芷蘭,知道芷蘭一定是說了什麼,但暗忖,芷蘭也是為自己好,這才將目光收回。
“朕聽說你今日身體不適?”來了,終於來了。
“那是空穴來風,皇上看臣妾好不好?哪裡有什麼不適呢?”兵來將擋,蘇菱悅快速的反駁一句。
肖宸宇伸手,含笑摸一摸蘇菱悅的額顱,感覺蘇菱悅的體溫正常後,這才又道:“做惡夢了?”這麼一問,蘇菱悅嫌惡的望了一眼不遠處的芷蘭。
芷蘭急忙後退,老天!
“誰人不做惡夢呢?那也正常。”
“依朕看,是悅兒你最近太緊張了,壓力大導致的,明日讓那些人依舊到淑妃那邊去,你好生休息休息。”
“臣妾真的……”蘇菱悅要說“真的沒事”呢,但才一張口,肖宸宇那溫厚的手掌就覆蓋住了蘇菱悅的嘴巴,“有事沒事不是你說了算,更不是朕說了算,朕讓醫官進來給你瞧一瞧。”
“皇上,您不能這樣。”
怎麼?牛不喝水強按頭了?
“朕是好意,你莫要辜負了朕的意思。”的確是好意,但這好意讓蘇菱悅有點難以接受。
其實,這一切都是肖宸宇安排還的戲碼,劇情發展到這裡,蘇菱悅只能按照這橋段配合參演還能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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