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噩夢

3,34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頓時外面走進來幾個太醫,他們就好像埋伏在暗中的刀斧手一般,幾個人魚貫進入,非要一探究竟。

  蘇菱悅還能怎麼樣?不讓他們看看,只怕是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了,只好硬著頭皮將手腕給了他們。

  太醫們也有壓力,他們向來將蘇菱悅的醫術反奉為圭臬,此刻為上林苑號脈的醫官,那雙手竟在不可遏止的顫抖。

  蘇菱悅看到醫官這模樣,打趣道:“大人貴庚呢?”

  “臣下今年五十有六了。”那醫官吸口氣,慢悠悠道。蘇菱悅聞聲,“大人小時候一定很喜歡捉麻雀。”

  這捉麻雀自然是開玩笑了,童蒙的小孩兒沒有定力,寫東西總是歪歪扭扭,間或手指頭顫抖的厲害,大人就會如此這般的開玩笑,此刻蘇菱悅分明是在嚯而不虐。

  那醫官頓悟,手逐漸穩定,他閉上眼睛,聽了娘娘左手的脈息後,覺得還不能因此而正確的判斷,旋即要求聽娘娘右手的脈息,左手右手都聽了後,這才慢吞吞走到皇上面前。

  肖宸宇握著茶盞在品茶,輕咳一聲,“怎麼?你倒是說啊?”他喜歡直抒胸臆之人。

  太醫忖度了一下,急忙跪在肖宸宇面前,“皇上,微臣已經看了娘娘的身體,並沒有絲毫毛病。”

  “這怎麼可能?做惡夢就是心悸,心悸就是體虛,朕雖然是一點兒都不明白中醫,但朕卻也知道個所以然。”

  “但皇上,的的確確是沒有什麼問題啊。”太醫也有自己專業的素養,一切聽到這裡,肖宸宇愣住了。

  凝眸看向蘇菱悅,蘇菱悅卻一笑,施施然起身道:“都說了臣妾什麼都好,芷蘭呢?非要捕風捉影,捕風捉影就算了,您這邊還要小題大做,您讓臣妾可說什麼好呢?”

  蘇菱悅這麼一說,肖宸宇略微有點尷尬,但那顆高懸之心卻逐漸的降落,平和道:“這有什麼?多看看總是好的,朕還不是擔心你。”

  “但臣妾的確千好萬好。”肖宸宇才不相信蘇菱悅“千好萬好”呢,當晚就留在了朝陽宮。

  看到肖宸宇留下,芷蘭心花怒放,她是的的確確希望蘇菱悅能為皇族開枝散葉,現如今,蘇菱悅已貴為皇后了,要是有朝一日能為皇族誕育皇子,那才是最好也沒有的事情呢。

  將來她母憑子貴,勢必一路長虹,今晚,蘇菱悅果真沒有做惡夢。半夜三更,肖宸宇抱著蘇菱悅,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自是不小心點燃了男子心頭的火,他有那方面的訴求。

  蘇菱悅卻推開了肖宸宇,她想不到,自己會引狼入室。

  “朕已許久沒有和你……”肖宸宇嘆口氣,在黑暗中盯著蘇菱悅,剛剛蘇菱悅拒絕了自己,且拒絕的姿態是非常明顯的,拒絕的態度也很明確。

  當他在黑暗中急不可耐的尋找到她的口,長驅直入撬開了她的貝齒後,悲劇就在下一刻發生了,原本的浪漫被蘇菱悅瞬間摧毀。

  他感覺到尖銳的疼,她給了他一個教訓,肖宸宇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一種銳利的疼,讓他渾身顫抖,苦不堪言。

  “我不要。”蘇菱悅沒有為自己的粗魯而道歉,而是理直氣壯的拒絕了他,理直氣壯的給出來一個主動的解釋。

  聽到這裡,肖宸宇還能怎麼樣?只能賠笑靠近蘇菱悅,再次抱住了的蘇菱悅的肩膀,“朕錯了,朕不會孟浪。”

  “錯的是臣妾。”身為一個女子,她是他的下堂妻,是她母儀天下的皇后,但她呢,卻沒有履行一個妻子應該有的責任。

  她知道自己錯的很離譜,立即道歉,肖宸宇自然知道凡事不可操之過急,自半年前蘇菱悅回來後,整個人都變了。

  她變得謹小慎微,尤其是在單獨面對自己的時候,那種膽怯更是昭然若揭,他理解她,知道一個失憶之人的各種心理活動與各種矛盾。

  “抱歉,朕不該強迫你做不喜歡的事。”肖宸宇真誠的道歉再一次打動了蘇菱悅,蘇菱悅抱著肖宸宇,她平生以來第一次因一個溫情脈脈的男人而感動的人熱淚盈眶。

  “嗚嗚嗚對不起!對不起肖宸宇。”蘇菱悅趴在他的胸口上,嗚嗚嗚的哭起來,抽抽搭搭,好像個小孩兒一般。

  肖宸宇急忙安慰,他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而又是為什麼而落淚了,她是矛盾的,是慚愧的。

  “沒事!沒事了,朕怎麼會怪責朕的悅兒呢?”肖宸宇的確對蘇菱悅很好,寬容到蘇菱悅不可思議。

  嗚咽了許久,逐漸的聲音低啞了下去,肖宸宇輕輕的拍一拍蘇菱悅的肩膀,低聲安慰。

  蘇菱悅睡過去了,肖宸宇放下蘇菱悅,但蘇菱悅在黑暗中卻用力的抱住了他,這一刻,眼前的皇后娘娘哪裡有半點兒女強人的氣概,她看起來楚楚可憐。

  “朕的悅兒原來也有這麼一面兒。”她納妾可憐蟲的模樣兒,很快就讓肖宸宇起了保護之心,他笑著伸手點了點蘇菱悅的鼻尖。

  似乎不知道說什麼好。

  無窮盡的沉默裡,他無聲的抱住了蘇菱悅,低喃道:“朕早說要過來陪陪你,你非不要,現在看起來皇后還脆弱的很呢。”

  這一晚,有肖宸宇的陪伴,蘇菱悅果真沒有做惡夢。

  肖宸宇三更天起身離開了,示意芷蘭進來代替自己,芷蘭滿以為會看到什麼少兒不宜的東西,但進來後發覺倆人連衣裳都沒有脫,他就那樣親密的抱著蘇菱悅。

  等蘇菱悅醒過來,已日上三竿了,他不知道身旁的人已更換過了,睜開烏熘熘的大眼睛,打量了一下芷蘭,笑道:“怎麼是你?皇上呢?”

  “早朝去了,怕娘娘您做惡夢,讓奴婢過來陪陪您。”芷蘭在挖苦蘇菱悅,故而將那“做惡夢”幾個字加重了語調。

  蘇菱悅聽到這裡,嗔怨的蹙眉,嘆息道:“你依舊不要在皇上面前亂說了,福生何許人也,你也該明白。

  芷蘭聞聲,急忙點點頭,“但娘娘的確在做噩夢嘛,娘娘食慾不振,奴婢就怕出亂子,因此特特的告訴了福生。”

  “討打不是?”蘇菱悅握著粉拳就要敲打一下芷蘭,看到蘇菱悅要教訓自己,芷蘭急忙躲避。

  第二日,闔宮眾人都早起,福生送了話兒到淑妃這邊,讓淑妃代理後宮的事情,淑妃一聽,知蘇菱悅出了什麼意外急忙追問。

  福生緩緩道:“娘娘放心好了,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小事一樁罷了。”

  但福生越是這麼說,淑妃的心跳的就越快,蘇菱悅是鐵腕紅娘子,她一定是扛不住了,才會大權旁落,她現在恨不得立即到朝陽宮去探看探看,但卻不能。

  她只能讓身旁侍女過去看看,那侍女急忙點頭,一熘煙兒離開了。

  福生轉而到了琉璃這邊,琉璃也早起,看到福生過來知福生一定有什麼事,她柔柔道:“大總管怎麼得空兒到我這邊來了?”

  “公主,老奴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了。”福生自以為蘇菱悅和琉璃關係很好,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蘇菱悅那邊的情況說了,琉璃聽了後,也知是帝王家在“小題大做”。

  但又能怎麼樣呢?

  “我知道了,我等會就到淑妃娘娘那邊去。”

  今日,後宮裡的大事小情落在了淑妃身上,琉璃過去後其實也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淑妃原是謹小慎微之人,她做某些事情竟比蘇菱悅還到位,她的態度冰冷,原則上當仁不讓,眾人也怕這個煞星。

  倒是有一些事情他們不敢過來奏報了,只說娘娘憫柔,淑妃私下早已知道眾人對自己褒貶不一了,但那些不好聽的話卻超過了好聽的,但淑妃卻一點都沒有意外,他情願做襯托蘇菱悅的星,讓蘇菱悅那卓犖之光無窮盡綻放。

  她情願做個錙銖必較的壞人,讓人們去擁戴好過自己千百倍的蘇菱悅,這也是一種報答。

  琉璃在旁邊,不過襄助罷了,她知自己的身份,表面上尊貴無比風光無限,但骨子裡卻卑微的很。

  二人協作,一張一弛,沒有多半天就處理了七七八八,那邊的丫頭過來了,將蘇菱悅的情況鸚鵡學舌說給了淑妃和琉璃聽,二人一聽之下,知蘇菱悅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這才放下心來。

  下午,一切告一段落,淑妃連飯都來不及吃,急急忙忙趕赴到蘇菱悅這邊,因看蘇菱悅的確沒有什麼模樣,這才含著淚道:“聽說娘娘身體不好,我是擔心極了提心吊膽了一早上,此刻過來看到您安然無恙,我這顆心終於算是落下了。”

  淑妃一面說,一面輕撫了一下心口,蘇菱悅看到這裡,笑道:“哪兒那麼多問題?都是大家在小題大做。”

  “娘娘是太累了,早就該休息休息了,以後這些事情還是交給我吧,反正臣妾日間也沒有什麼不大了的事。”蘇菱悅聽到這裡,起身道:“我真的沒事,倒是最近要辛苦辛苦你。”

  看蘇菱悅沒事,淑妃哭了一鼻子,因擔心還有事情處理,急急忙忙離去了。

  第二日第三日,肖宸宇依舊還留宿在朝陽宮,淑妃和琉璃依舊還緊鑼密鼓處理這些個事,後宮無大事,但小事情卻牛毛一般層出不群,淑妃近來學了蘇菱悅一些手段,此時此刻都用上,倒是屢試不爽了。

  一口氣忙碌到酉時前後,外面進來的人稀稀拉拉的,算是告一段落了,淑妃看琉璃有點倦怠,讓琉璃早早的回去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