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天火邪火
蘇菱悅今夜吃了酒,且還吃的很多,別看皇上送過來的梨花白度數低,但這種低度數的酒剛喝了後不見有什麼作用,後勁兒卻很大,此刻的蘇菱悅已有點頭暈目眩了,她剛剛進入寢殿,四仰八叉就倒在了那裡。
芷蘭為蘇菱悅脫掉了外衣,抓一床被子過來蓋著,才到寢殿外睡去了。
那王嬤嬤是年邁之人,縱然很是精明能幹,但架不住年歲漸長,她自然有疏忽的照料不周的地方。此刻,她疲倦的入眠了,後殿幾個侍衛粗心大意,怎麼可能注意到有人早已將燃燒的炭火埋在了一推木炭裡?
那木炭就放在滴水簷下,外頭又是有風,此刻被風這麼一吹,木炭劇烈的燃燒起來,上層的一燃燒,最上層的跟著也燃燒,不一時半會,火焰吞噬掉了所有的木炭。
木炭全部燃燒起來,轟轟烈烈,沒有一會兒,後殿就起火了,大家今日辛勞了一天,此刻都進入了黑甜鄉,誰會注意到這個?
芷蘭還是被劇烈的煙給燻醒的,芷蘭咳嗽著起身,等她感覺到危險的時候,這屋子裡已雲遮霧罩一般了,蘇菱悅錦衣人喝了酒,此刻睡得很沉。
芷蘭看看視窗,外面一片濃煙滾滾,後院已徹底的燃燒了起來,宮人和侍衛此刻都醒了過來,他們知朝陽宮燃燒,必定與他們難逃干係,眾人立即出聲示警,同時開始救火。
“娘娘!娘娘!快醒醒啊,後殿起火了,奴婢帶您到安全點兒的地方去。”芷蘭用力的搖晃蘇菱悅,蘇菱悅從夢中驚醒,渾渾噩噩的。
她看到了碧紗櫥上跳躍的紅色火焰,頓時起身,“快,疏散人群,讓他們也都離開!快!”
“娘娘,顧此失彼,奴婢還是先送您出去吧,後院保不住了。”蘇菱悅在此刻鎮定了不少,後院是保不住了,但她要採取保護性的措施。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切就這樣毀滅了,她還需要保護這裡的侍衛。
王嬤嬤也醒過來了,衣裳都來不及穿整齊,她用老年人不可能有的速度,完成百米衝刺一般的衝到了蘇菱悅的身旁,“娘娘快走!快走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們呢?怎麼辦?”蘇菱悅指了指幾個救火的侍衛,高大的殿宇燃燒了起來,古代的建築畢竟和現代建築不同,古建築多是木榫卯結構,那木頭經長年風乾後,一遇火焰立即燃燒,其勢一發不可收拾。
“他們有他們逃生的辦法,娘娘走吧。”王嬤嬤還在說之間,半空裡已有東西委落了下來,嘭的一聲火花四濺,星星點點的火焰崩的到處都是。
“快走吧娘娘!”此刻哪裡是優柔寡斷的時候?眼看著火勢蔓延到了前殿,前面的殿宇一一都燃燒了起來,再不走的確來不及了。
蘇菱悅當即點點頭,撇下那與火焰負隅頑抗之侍衛到前殿去了,但此刻前殿也燃燒了起來想要到宮門,必須穿過燃燒的前殿。
“娘娘稍微等等,老奴給娘娘找東西去。”那王嬤嬤臨危不懼,處變不驚,此刻雖然火勢蔓延,情況看起來危殆極了,但王嬤嬤並沒有什麼懼怕的。
她迅速的進入了屋子,將被子拿出來浸溼,而後將溼漉漉的被子給了蘇菱悅和芷蘭,“芷蘭,我老了,走不動了!你快護著你家主子離開。”
“是,是!”
芷蘭急忙點頭。
“嬤嬤呢,你怎麼辦?”蘇菱悅披著溼漉漉的被子,從王嬤嬤手中接過打溼了的毛巾。
“我在賊等待救援就好,不會有什麼事情的,娘娘!您是萬金之軀,當日吾皇讓奴婢照料您的時候,奴婢已做好了豁出命的打算,現如今粉骨碎身奴婢也不怕。”
“不可!你可一起,我們要走都走!”蘇菱悅看了看烈焰,她清楚,自己這麼一走,王嬤嬤算是坐以待斃了。
“娘娘,您向來是深明大義之人,現在您繼續耽誤下去,我們一個都走不了,我只在這庭院裡就好,並不會有什麼危險,即便是有危險!老奴已年過半百了,而您呢?芷蘭呢?您和芷蘭還是花骨朵一般的年歲啊,去吧,去吧娘娘。”
王嬤嬤傷感的拭淚。
蘇菱悅咬著牙齒,人熱淚盈眶,是的,她不能繼續耽誤下去了,否則情況會越發糟糕,芷蘭將溼漉漉的被子高高的舉過蘇菱悅的頭頂,兩人慢吞吞往前走,但正殿裡也燃燒了起來。
頭頂各種木板、椽子等都委落了下來,地上的木地板也燃燒了起來,周邊一切的東西都燒的火紅火紅。
兩人走的驚心動魄,芷蘭抬頭看了看橫樑,“你快走,快!那衡量快掉下來了。”
橫樑一旦掉下來,整個屋子都將毀滅,思及此,蘇菱悅和芷蘭無不加快腳步,但事與願違,兩人還沒有走遠呢,那燃燒的橫樑轟隆一聲就滾落了下來,砸在了她的後背上。
“娘娘快走,不要管奴婢。”房屋搖搖欲墜,橫樑砸在了芷蘭的身上,但饒是如此,芷蘭還是示意蘇菱悅早早的離開。
“娘娘!”芷蘭在一片火焰中憤怒的開口,“娘娘一定要給奴婢報仇啊,這火起的太邪門了,一定是有什麼人放火了,娘娘定要將此事調查個水落石出。”
“芷蘭,芷蘭!我們一起走。”蘇菱悅丟開毛巾,攙扶芷蘭起身,但剛剛攙扶了起來,有什麼沉甸甸的物事再一次落了下來,砸在了芷蘭的身上。
芷蘭推開了蘇菱悅,“娘娘快走吧,不要辜負了奴婢的犧牲,快!”蘇菱悅看看門口,只能硬著頭皮離開。
肖宸宇回到幹坤殿後,並沒有立即休息,他吃了一杯茶後才進入了寢殿,剛剛睡了會,忽然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一開始他沒有注意,旋即太監福生倉皇的進入了寢殿。
福生辦事情辦老了的,向來都鎮定,但今日福生竟連衣裳都沒有穿戴整齊就闖入了寢殿,他匍匐在地上,用力的叩頭,“皇上不好了!朝陽宮走水了。”
在宮裡頭是有避諱的,一般情況不將失火叫“失火”而是叫“走水”,肖宸宇聽到這裡,急忙起身,同樣的他也來不及穿衣裳,急忙召喚羽林衛。
一刻鐘後,羽林衛到了朝陽宮。那朝陽宮和鳳儀宮鳳藻宮是連在一起的,而鳳藻宮和懿壽宮僅僅是是一牆之隔。
朝陽宮如鑲嵌在最中央的明珠一般,周邊鱗次櫛比的宮殿,星羅棋佈!火焰一燃燒起來,赤地千里,簡直不可思議。
侍衛到達後,急忙救火。
“快,將皇后娘娘救出來,快!”肖宸宇看到熊熊烈焰已燃到了正殿,急忙命令衛兵救火。
那些衛兵找了附近宮裡不少棉被,將其弄溼披在頭上進入了殿宇,此刻殿宇裡黑沉沉灰濛濛的,眾人聲嘶力竭大叫,但卻不見回應。
“給朕棉被!快!”肖宸宇不能等了,儘管連他自己都明白,義無反顧往前走很有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皇上,讓老奴去吧!您乃萬乘之尊,怎麼能以身涉險呢?”福生抱著一床棉被不由分說闖入了殿宇裡,此刻連多餘的棉被也沒有了,肖宸宇看到旁邊有水缸,抓起來水瓢將水弄在自己的身上,片刻後,他衝入了搖搖欲墜的大殿裡。
肖宸宇剛剛進入,正好看到蘇菱悅披著棉被出來。
“悅兒,是朕,快過來!”肖宸宇吼叫了一聲,拉住了蘇菱悅的手,蘇菱悅辨別了正確的方向後立即靠近了肖宸宇,兩人好不容易才走了出來。
跟著,有人救了王嬤嬤出來。
王嬤嬤已灰頭土臉,看到娘娘安然無恙,王嬤嬤好不開心,但一想到這回祿之災追究下來一定要有人頂崗,不免慄慄危懼。
她哪裡來得及檢查自己的傷,和之前肖宸宇安排在朝陽宮內的幾個太監跪在了肖宸宇的面前,大家一口一個“奴婢該死”“奴才該死”,肖宸宇怒髮衝冠火冒三丈。
“究竟怎麼搞的,朕要你們伺候娘娘,你們護主不周不說,還險乎將朕的後宮都燒做赤地千里,真是豈有此理!”
“皇上,都是臣妾的錯,他們已做的很好了!”蘇菱悅是當事人,她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火勢蔓延起來,他們連一個臨陣脫逃的都沒有,要不是他們滅了宮牆的火,此刻只怕烈焰要焚燒到上林苑去了。”
上林苑距離冷宮很近,而上林苑中,有許多年久失修的亭臺樓閣,這也就罷了,在上林苑裡,還有一些枯朽了的參天大樹,火焰一旦沾染到這些樹木,更是不可思議。
“皇上,芷蘭還在裡頭呢,還請您差人到裡頭救芷蘭。”蘇菱悅哽咽了一聲,看到蘇菱悅這楚楚可憐的模樣,他伸手立即將蘇菱悅抱住了。
“別怕,他們全力以赴會救出來的。”
芷蘭被壓在了橫樑之下,本來一定會一命嗚唿,但房頂上的瓦片和泥土落了下來,壓滅了火焰,這麼一來,反而是安全了。
此刻,有侍衛發現了奄奄一息的芷蘭,急忙抬起橫木將芷蘭拉了出來,蘇菱悅在外面等的好不心焦,此刻看到芷蘭出來了,立即握住了芷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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