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搜查朝陽宮

3,28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這件事,目前來看,最好的辦法,也只有這樣。

  畢竟涉及軍中,有很多事情,旁人都不如他熟悉,所以暗中調查的事情,交給他來辦,才最為合適。

  可是董集的心裡,始終都惦記著分寸二字,儘管和天子走得近,私交不錯,可是要將天子暗衛歸在他的麾下,聽他調遣,這種事情……

  董集唿吸一沉:“將暗衛歸臣調遣之事,臣倒是覺得,大可不必。臣手下也有可用之人,在外暗中調查,也未必就會驚動了人,如果臣遇上什麼棘手的事兒,實在應付不來或是解決不了的,再入宮回了皇上,皇上派暗衛……”

  “朕知道你什麼意思,可是這樣未免太過麻煩,既然朕肯調暗衛給你用,你就安心用你的。”

  這事兒是他來之前就已經有了考量的,也想到了董集勢必推辭,但說是商量,他決定了的事兒,也不是那樣好商量反駁的。

  這會兒肖宸宇話音落下,就已經站起了身來。

  董集一怔:“皇上?”

  “朕臨出宮之前,暗衛來報,皇后又要夜探慈寧宮,朕心裡總是沒底兒,覺著今夜要出事,這件事情跟你交代清楚了,朕要趕緊回宮,防著皇后出事。”他一面說著,人就幾乎已經到了門口去。

  董集三兩步追上去,試圖挽留,畢竟軍中的這件事,還有好些細節沒商量明白呢,他怎麼說走就走?

  可是話到嘴邊,他就說不出口了。

  他從沒見過——肖宸宇是個沉穩的人,尤其是他御極之後,為著太后的諸多刁難,還有太后那點子人盡皆知的心思,他便更加處處沉穩內斂,從來就不是個浮躁的人。

  可是今夜,他的臉上,分明寫滿了擔憂二字。

  喜怒不形於色,先帝從小就是這樣教他的,而當年他陪著肖宸宇入上書房,聽師傅教導時,也總是聽到這句話。

  身為天子,上位尊者,就該喜怒不形於色,不給底下的人輕易知道自己的好惡,以免底下的奴才邀功爭寵。

  原來在肖宸宇的心裡,皇后娘娘,已經是這樣不同的存在了。

  上次他問起妹妹今後該當如何,肖宸宇的那番話,他牢牢地記在了心上,卻總歸還是抱有一絲幻想,今後的日子還長,這條路也還遠著,說不定有朝一日,肖宸宇的眼裡會看到琳琅,那樣才最好不過。

  但是今夜見他這樣關切皇后,董集便全都明白了,琳琅不會有機會了。

  或許肖宸宇自己都尚未發覺,皇后在他的心裡,地位早已和從前不同,這大概就是人家說的,當局者迷。

  董集喉嚨一時發緊,心中苦澀不已,什麼都再說不出口,只是一路送了肖宸宇出府,其餘的話,一概沒有再提。

  ……

  至於肖宸宇回到宮中時,各宮還亂糟糟的,那些侍衛得了慈寧宮的旨意,四處搜查,一點兒也不顧著各宮主子們的體面。

  肖宸宇匆匆回了東暖閣,便見福生滿臉焦急的在等他,他一擰眉:“外頭是怎麼回事?”

  福生忙伺候著他一面換衣服,一面把先前暗衛的回報說與了他知道。

  肖宸宇聽來又是好笑,又是好氣,她到底是哪裡來的那麼多的鬼心思,上次是不知道什麼手段,這回又是,竟還能自己一個人從那個男人手上脫身,惹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偏偏今夜他出宮,外頭鬧成這樣,冒充他留在宮裡的暗衛又不敢出面,按福生所說的,這樣的動靜,竟已經持續了有大半個時辰。

  肖宸宇在心下算著,大半個時辰過去,皇后那裡不管怎麼說,也該把自己收拾妥當,該處理的東西,也處理的差不多了。

  眼看著福生伺候著他換好了衣服,他略想了想,索性把頭髮全散亂開。

  福生一怔:“主子,您這是做什麼?”

  他冷眼橫過去:“過來隨便攏一攏吧。”

  福生雖然遲疑,但還是聽了他的吩咐,上前去替他略收拾了一番,他站在銅鏡前,左右看了看,好似十分滿意,過後竟徑直邁開步子朝門外而去。

  “主子……”福生剛想叫住他,卻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當下住嘴收了聲,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肖宸宇一隻腳剛踏出東暖閣,見福生跟了上來,於是腳步略一頓:“你過會子派人到各宮去走一趟,安撫一陣,宮裡頭這樣亂糟糟的,成什麼體統。朕眼下要到慈寧宮去見太后,你就不要跟著了,皇后在朝陽宮中,太后的人恐怕對她也不多恭敬,你親自去一趟,別叫那些奴才衝撞了皇后。”

  福生到底是機靈的,當下便明白了他的用意,忙欸的一聲應下,目送著他走遠,匆匆往朝陽宮方向而去了不提。

  從東暖閣到慈寧宮,其實也算不上十分遠,加上肖宸宇有心,腳下生了風一般的快,不多時便身至慈寧宮中。

  太后彷彿是受了驚嚇一般,他進門的時候,她臉色還不大好看。

  肖宸宇上前去問了安,太后一見他來,下意識的擰了眉心,卻又不動聲色的舒展開來,只是眼窩一熱:“皇帝來了。”

  他忙說是,又上前去,在她身側坐下來:“兒臣今夜安置的早,外頭鬧哄哄的,才把兒臣吵醒了,這才知道慈寧宮裡闖入了賊人出了事,來得晚了,母后恕罪。”

  “你前朝事情多,一天也累了,這有什麼好怪罪你的?”太后抹了抹眼角的淚珠,又反手拍他手背,“只是可恨那賊子,原也不是第一次來夜探慈寧宮,上回也沒鬧出什麼動靜,哀家不想叫皇帝跟著擔心,便也就沒有聲張,誰知道幾日過去,他賊心不死,又來夜探,哀家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也實在是擔心,竟不知這賊人究竟想要做什麼!”

  肖宸宇好似大吃了一驚,過後便又震怒,朝著慈寧宮底下服侍的殿內人發了一通脾氣。

  太后冷眼看著,拉住他:“皇帝也不必罵她們,是哀家不許她們聲張的。”

  肖宸宇便唉聲嘆氣:“母后怕兒臣擔心,可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好瞞著兒臣?今夜好在是母后鳳體安康,未曾受損,不然兒臣豈不是不孝嗎?”

  他一面說,一面又上了手替太后攏了攏身上的薄毯:“母后放心,兒臣一定會加派人手看護慈寧宮,也會責令各宮,嚴查今夜夜闖慈寧宮的賊子,一旦拿住,絕不會輕饒了!”

  而福生那頭一路上走得急,幾乎是小跑著進了朝陽宮去。

  彼時芷蘭正攔在宮門口,不叫人踏進宮門半步,福生搭眼掃過去,倒吸口涼氣。

  怪不得主子要他親自到朝陽宮一趟,太后彷彿是鐵了心要為難皇后娘娘,派到朝陽宮來搜查的,竟是她素日裡的心腹劉通,外人或許不知,可他卻是門兒清的。

  這會兒劉通陰沉著臉,與芷蘭二人互不相讓,芷蘭一味的攔著不許進,他卻一定要進去:“我是奉了慈寧宮的旨意,搜查六宮的,各宮的娘娘都不例外,唯獨皇后娘娘的朝陽宮,卻成了進不得的地方嗎?”

  芷蘭顯然叫他的話氣得不輕,下巴一昂:“皇后娘娘乃是六宮之主,是天下母,皇后娘娘的朝陽宮,難道也是由得你們要搜便搜的地方嗎?此刻入了夜,皇后娘娘早已安置,難道也由得你們這些奴才隨意闖入娘娘寢宮,衝撞皇后娘娘嗎?”

  福生聽的直皺眉頭。

  劉通一向就不是個好說話的,他是侍衛長,劉家從前又是有軍功的人,他出身不俗,進了宮後也是平步青雲,加上又得了太后的賞識,暗地裡成了太后的心腹,是以平日裡便更加的眼高於頂,目中無人。

  芷蘭的這番話,恐怕根本就威脅嚇唬不到劉通,反正劉通方才就說了,是奉了慈寧宮的旨意,各宮都要搜查,朝陽宮也不例外,話裡話外的,根本就沒有將朝陽宮放在眼裡。

  福生想來主子的憂慮不無道理,且主子也交代了他,絕不能叫太后拿住皇后娘娘的短處。

  皇后娘娘夜探慈寧宮,八成是什麼線索也沒有查到,只是眼下回了宮,雖然大半個時辰過去,就是不知道那些東西,她有沒有處置妥當,萬一沒有,叫劉通帶著人進了朝陽宮,一旦翻出來,皇后娘娘百口莫辯。

  今夜太后選擇把事情鬧大,顯然就是沒打算輕易放過夜闖之人了……

  福生吞了口口水,叫了聲劉大人:“這裡畢竟是朝陽宮,各宮各院,劉大人都去得,可唯獨這朝陽宮——芷蘭說的原不錯,皇后娘娘位正中宮,是天下母,若也由得劉大人帶人擅闖,成何體統?”

  劉通眉心一挑,轉而去看福生:“擅闖?我奉旨而來,何來的擅闖一說?福公公此言差矣。我倒是想請教福公公,這時辰到朝陽宮來做什麼?”

  這便是福生所說的,目中無人。

  福生面色一沉:“怎麼?慈寧宮有賊人闖入,皇上得知訊息,已經往慈寧宮看望太后而去,然則放心不下皇后娘娘,唯恐賊人亂闖,衝撞了娘娘,叫我到朝陽宮來請個安,劉大人覺得有何不妥的嗎?”

  “既然皇上也放心不下皇后娘娘,難道福公公不該幫我勸一勸芷蘭,早些把路讓開,叫我搜查一番,也好確保皇后娘娘的安全嗎?”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