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燈籠坊

3,24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謝明哲已出來十幾天了,但人是瘋狂的瘦了下去,此刻有點難言的蕭瑟與淒涼,看到謝明哲這模樣,他也有點傷感。

  “怎麼這麼早就過來?”謝喻問。

  謝明哲朗然一笑,指了指裡頭:“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也就搭把手。”

  “正在說你呢,你就來了?”王爺笑呵呵靠近謝明哲,“身體可好多了?”

  “已好起來了,飲食也跟上了。”謝明哲迎視王爺,娓娓道來,王爺感慨系之的點點頭:“這一次,你要好好兒的感謝感謝皇上和皇后,這要不是有他們在,哎,真是後果堪虞啊。”

  這一次的事情很大,鬧得有點不可開交。

  中間多少人的努力都敵不過肖宸宇和蘇菱悅的安排,謝明哲是當事人,自是明白究竟該怎麼做。

  到內庭,該安排的都已安排好了,連庖廚都是王府內頂級的,至於能在前面伺候皇上和皇后的,除了連個家老,其餘一群都是聰明伶俐的丫頭模樣兒也周正,讓人如沐春風。

  就這,王爺還唯恐出什麼亂子,去蕪存菁弄走了幾個,那沒有被入選的,也不怎麼難過,倒是如蒙大赦,那被挑選到的,如臨大敵一,倒是比較擔心等會兒會出什麼差池。

  “今日皇上要過來,我王府蓬蓽生輝,現你們都是本王精挑細選出來的,今晚要好好兒的伺候吾皇,事成之後每個人有六兩銀子的封賞,可都記住了?”

  眾人眉開眼笑,畢竟他們這一月也就八九兩的銀子罷了,誰不開心?

  已夏天了,酉時前後天還不見黑,而此刻蘇菱悅和肖宸宇的車架已出了宮門,一路風馳電掣到了坊間,待到進入人多處,降下來了速度。

  “這就到那邊去嗎?還是在外面走走?”

  “快中元節了,你想要在外面走走,也是好的,看有沒有什麼好看的燈籠,買點兒送過去,也是好彩頭。”肖宸宇閉目養神,一派入定安詳。

  蘇菱悅道:“那就在這裡下馬車,我下去挑選,您老人家繼續休息,不見不散了。”

  肖宸宇微微抬起來眼皮,“不要走丟了,朕會讓護衛跟在你背後不遠處,去吧。”蘇菱悅跳下了馬車,朝著一家燈籠坊去了。

  才到裡頭,就看到陸子游,這可真是不期而遇狹路相逢呢,很顯然,陸子游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蘇菱悅,他笑了。

  “娘娘也是來觀燈的?”之前,幽谷喲無數次的安排,才有了他們簡單的一次會面,但今日呢?輕而易舉就見面了。

  “我不是,我是挑選一盞燈,準備送禮。”

  “哦,”陸子游不知肖宸宇的馬車停靠在不遠處,更不知有侍衛竟在偷窺蘇菱悅的一舉一動,此刻他將自己挑選的一盞燈送到蘇菱悅手中,自來熟的說道:“娘娘看這個燈籠怎麼樣?”

  交給蘇菱悅的燈籠,是一盞尋常到極點的燈,上面是雪白的絹紗,也不見一個字兒,更沒有什麼裝飾,但那絹紗卻直挺挺的繃在龍骨上,就做工看,的確是獨一無二了。

  那燈籠上有一連串流蘇,流蘇是美麗的正宮紅,蘇菱悅初初一看不覺得怎麼樣,但仔細一看,發覺這一燈籠的確比其餘的都好看,頓時眼前一亮。

  “我怎麼好掠美?”蘇菱悅嗤笑一聲,其實從她的表情,他已看出了,蘇菱悅是的確對這燈籠愛不釋手。

  “這怎麼能算掠美呢,我送給你,你再送給其餘人,此乃錦上添花之事,大家不都在相互成全?再說了,今晚的燈籠坊都在熱鬧著,長夜漫漫,我難不成就挑選不到更心水的了嗎?”

  蘇菱悅聽這麼一說,頓時笑了,她也怕馬車內的肖宸宇等的有點不耐煩了,笑著招唿掌櫃過來,那掌櫃看蘇菱悅竟挑選了這麼一其貌不揚之燈,竟笑了。

  “姑娘是識貨之人,其餘的燈籠都是二兩銀子一個,唯獨這一燈,免費白送。”

  “這怎麼可以?”蘇菱悅依舊還是拿出二兩銀子,交給了那老掌櫃。

  那老掌櫃道:“紅粉送佳人,寶劍贈英雄,姑娘,您是真的好眼光,其餘人都知道金碧輝煌才是好的,哪裡知道這樣考究的東西才是真正經典的。”

  “那是他們沒有用心去感受,祝您生意興隆日進斗金,走啦。”蘇菱悅握著白燈籠走了。

  在審美上,蘇菱悅更傾向於胤禛,用現代化話來說,就是極簡主義,而這樣的美,一般人卻欣賞不來。

  看蘇菱悅離開了,陸子游輕輕嘆口氣,追出去兩步,然而蘇菱悅的背影已徹底淹沒在了人山人海內。

  “公子,花開堪折直須折啊,莫待無花空折枝。”原來,連老掌櫃都看出陸子游對蘇菱悅的感情了,竟有意無意的提醒了一聲。

  陸子游也不知說什麼好,他多麼想要靠近蘇菱悅,但現如今卻發現蘇菱悅的心眼裡已完全沒有了自己這故人,她已經是纏繞在肖宸宇身上的菟絲花了。

  “這個吧,就這個。”陸子游挑選了另外一盞燈,這燈籠也依舊是白色的。

  “公子,可以自己在上面塗鴉的。”那掌櫃的收了銀子後,指了指旁邊的顏料,陸子游靠近,白玉一般的手指握著毛筆,在一面畫了山山水水,另一面寫了一行字。

  “所愛隔山海,願山海可平。”

  而後,飄然離去,那老掌櫃自然知陸子游是名流,眼神追逐了許久。

  陸子游有謫仙風采,真是個精妙絕倫之人物,看到陸子游走出去很遠,這老掌櫃才回過神來。

  “好一個所愛隔山海,願山海可平啊,好,好啊。”那老掌櫃欣賞的點點頭。

  肖宸宇稍微等了會兒,就看蘇菱悅到了,眼落在蘇菱悅手中的燈籠上,難得的是,他和蘇菱悅的審美竟是一模一樣,蘇菱悅是喜歡極簡主義,但肖宸宇就不同了。

  肖宸宇的趣味來自於對目前生活的厭倦,試想想,日日都生活在金碧輝煌的環境裡,再看到精巧點兒的東西能有什麼了不得的感覺呢?看肖宸宇在看燈籠,蘇菱悅將燈籠高高舉起來,湊近肖宸宇。

  “怎麼樣?”蘇菱悅得意洋洋的笑著。

  肖宸宇愛不釋手,“這是別人挑剩下的吧?”他自然是故意的了,蘇菱悅聽到這裡,目光不豫。

  “啥嘴裡吐不出象牙?”畢竟對方是天子,她斟酌了片刻,調嚯了一句。

  “悅兒你過來!”肖宸宇惱恨的看了看蘇菱悅,蘇菱悅膽怯,才不要靠近呢,但某人的祿山之爪已飛了過來,一把攬住了蘇菱悅,蘇菱悅大驚失色,“做什麼?”

  “小懲大誡。”蘇菱悅只感覺自己重心不穩,而後就那樣跌倒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內,那懷抱帶給自己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感和安全感。

  “怎麼?”蘇菱悅問。

  肖宸宇壞笑,那吻已攫了過來,頓時蘇菱悅感覺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消融,她伸手主動的抱住肖宸宇,求愛和索取是互相之間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蘇菱悅已經從守勢變成了不折不扣的攻勢。

  她潛移默化的在變,他呢,沉溺在那種不可自拔的美好裡,好半天竟有點不知道做什麼好。

  肖宸宇終於睜開了眼睛,但這誇張的體位,這不可描述的動作,這一切……這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了啊,但肇事者蘇菱悅呢,眼神卻很無辜,“怎麼,你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你……你好彪悍啊。”肖宸宇指了指蘇菱悅。

  蘇菱悅擦拭了一下嘴角,嘿嘿嘿一笑,“彪悍談不上,略有點粗魯倒是真的。”

  “悅兒,你為何和其餘人不同?”蘇菱悅可真是肖宸宇的寶藏,不斷的挖掘還能得到不少的秘密,在蘇菱悅,她有各種奇怪而超脫的舉動,他是個讓人完全捉摸不透的女子。

  在她的身上具備女孩不應該有的主動與凌厲,但蘇菱悅卻將這種雷厲風行掌控的很好。

  “哪裡不同,都一樣啊,有鼻子有眼。”蘇菱悅摸一摸自己的五官,“除非您覺得我比較好看,這就叫有別於人了。”

  蘇菱悅嘲弄的一笑。

  要說好看?其實蘇菱悅也並非百裡挑一的天生尤物,在她看來,上帝在捏造自己的時候是漫不經心的,如果老天能鄭而重之就好了,可以讓她的鼻樑再高挺一點,讓她的眼睛在大一點就好了。

  被肖宸宇這麼一端詳,蘇菱悅倒是忸怩不安了,“我並不好看。”

  “悅兒,你是一本書,一本讓人百讀不厭的妙趣橫生的書。”肖宸宇坐正了身體,笑著。

  “原來我是一本書啊,”蘇菱悅語氣有點受傷,“皇上的意思,我是個搓衣板咯,太平了?”

  “悅兒不要深文周納,膠柱鼓瑟,朕可沒有這麼說,悅兒你是三天賜給朕的禮物。”肖宸宇曖昧的笑了笑。

  “這人燈籠怎麼樣?”看肖宸宇翻來覆去的看了一小會了,蘇菱悅發問。肖宸宇摸一摸絹紗,唇畔懸了一縷美好的笑。

  “在朕看來,美輪美奐,悅兒,你挑選的東西都是如此莊重大氣。”對蘇菱悅的審美,肖宸宇是深以為然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