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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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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蘇菱悅的表現,到底是不是心虛,肖宸宇此時無心再去想,這筆帳,等回了宮,總能跟她好好算一算,可至於他為什麼要跟蘇菱悅算這筆帳,這一時半會兒的,連他自己,都把那點子心思給忽略了。

  蘇菱悅見肖宸宇始終不陰不陽的盯著她看,甚至把謝喻都晾在了一邊兒。

  一則她覺得謝喻這樣的人,無論到哪裡,都不該被人忽視忽略,二則嘛,她曉得肖宸宇在朝堂之上的難處,更知道太后的狼子野心,對於肖宸宇而言,能夠藉此機會拉攏謝喻,照她平日從芷蘭她們口中所瞭解的,寧平侯夫婦對謝喻的疼愛和嬌寵,有了謝喻,將來肖宸宇在朝堂和勳貴之中,便就有了寧平侯府這個助力。

  於是蘇菱悅輕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既拿了活口,不如帶過來問一問?”

  先前他二人聯手留下了活口,這會子被早被暗衛給帶了下去,眼下蘇菱悅又突然提起,肖宸宇才回過了神來,也察覺到自己的確是晾著謝喻好一會兒,且這樣子,實在不大妥當。

  他不是個非要一時三刻就斤斤計較的人,把心裡頭的那點子不爽往下壓了壓,一沉聲,拍了拍手。

  屋外暗衛很快把五花大綁的男人帶進了門,而這刺客原也不是什麼死士,加上渾身上下,連他嘴裡頭,都叫暗衛搜查過,故而這會子也不怕他會服毒自盡又或是如何。

  男人被綁的結結實實,又被押著跪在地上。

  暗衛迫使他抬起頭,肖宸宇把那張臉打量了好一陣子,卻認不出這張臉。

  看來,他背後的主子,也算是小心謹慎,找來刺殺的,都是些他平日裡從沒見過的生面孔,不過也怪不得這些人會把目標弄錯,甚至驚動了隔壁的謝喻。

  念及此,肖宸宇嗤笑出聲來:“你們也是夠蠢的,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卻連僱主要殺的到底是什麼人,都弄不清楚。你們是瞧著,世子爺身邊兒跟著的侍衛多,便把他認作了我?可是偏又弄不清楚,我到底在哪個房間裡,所以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不過你們這點子花拳繡腿的功夫,也敢收了銀子出來辦事兒?”

  蘇菱悅眼皮突突的跳,連謝喻也是。

  這哪裡像是個皇帝,一張口,和市井潑皮有什麼區別?

  蘇菱悅也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肖宸宇,原來這男人脫下那身朝服,脫下身上的龍袍,竟是這樣的。

  只不過蘇菱悅認不出,謝喻卻看著肖宸宇袖口處繡著的五爪蟒,眉心一跳一跳的。

  他還真是敢說啊……

  男人顯然叫肖宸宇的話激怒了,奮力的掙扎著,卻好半天掙扎不脫,被暗衛死死地壓制著。

  肖宸宇把他的舉動看在眼裡,不屑的笑越發濃郁:“不服氣?難道我說錯了?說說看吧,是什麼人背地裡指使你們,這樣不要命的勾當,你們也敢做,這種銀子,你們也不怕用命賺,沒命花嗎?”

  他這話說的不假,也不是嚇唬人。

  刺殺當今天子,即便僥倖全身而退,過後朝廷也一定會嚴查到底,他們膽子也的確是夠大的,這樣的事情也敢做,只怕絕不是尋常的殺手,更不是普通的買兇。

  這些人,一定是早就被培植出來的心腹……也不是吧,要說是心腹,總不至於這麼沒用吧?

  蘇菱悅吞了口口水,看看他,又看看肖宸宇。

  肖宸宇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男人都始終三緘其口。

  他有心動用武力,可轉念想來,這男人已經落在他手上,恐怕自知沒命活下去,他所以才會什麼都不肯說,他就是動用了武力,又或是上了什麼刑,怕這男人也不會放在眼裡,橫豎都是一死,他何必還要再供出背後的主子呢?

  主子交代的事情,他沒辦成,已經是有負他主子所託了,如果一被抓,就把他主子供出了,再做個背主之人,就算是僥倖有命活著,將來也沒臉見人了。

  說起來,倒也算是個有骨氣的……

  肖宸宇往桌子旁邊兒坐下去,揉著眉心,一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蘇菱悅猶豫了好半天,湊過去:“我試試?”

  他眼皮一掀,抬眼過去:“你有法子叫他開口?”

  蘇菱悅眼珠子骨碌碌的滾了兩滾:“反正已經這樣了,看他的樣子,是打死不願意開口,我試一試也無妨把?”

  她說得也有道理,橫豎已經這樣了,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況且她一向有些別出心裁的法子和主意,說不得會有想不到的收穫。

  故而肖宸宇點點頭:“你去試試看。”

  他鬆了口,蘇菱悅才又直起身來,踱步回了那男人面前。

  她話也不多說,手心兒往男人面前一亮,上頭躺著一根銀針:“你認得吧?”

  男人渾身一震,顯然認得。

  蘇菱悅眉眼彎彎的,笑意藏不住:“看樣子你認得,你大概很不服氣,你身手算是不錯的,即便刺殺不成,可要全身而退,絕對不成問題,只是你從沒想過,會落敗在一個女人手上,尤其是這女人明明沒有什麼功夫,三腳貓的花拳繡腿,可她出其不意的以銀針傷人,你閃躲不及,被拿住了大穴,才一朝被擒,怎麼可能服氣呢,是吧?”

  原來這個活口,竟是她拿住的嗎?

  謝喻眼底閃過驚詫,看向她手中的銀針,不由的多出了三分思索來。

  跪在地上的男人咬緊了牙關:“你想幹什麼?”

  “看來你不傻。”蘇菱悅笑著,手上捏著那根銀針,轉了又轉的,“這銀針嘛,能治病,也能傷人,我呢,是精通醫理的人,人體周身穴道,沒有我不熟悉的,什麼地方下針,下什麼樣的力道,怎麼樣能叫你生不如死,我比宮裡頭的太醫還要清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你想不想試一試?”

  她一面說著,一面歪頭打量那男人:“我猜你是個不怕死的,所以你選擇三緘其口,什麼都不說,從被抓住的那一刻起,你就抱了必死的決心,只是不知道,你怕不怕生不如死了。”

  “你嚇唬我?”男人臉上閃過肅殺之意。

  然則蘇菱悅絲毫不閃躲,一挑眉:“是不是嚇唬你——”

  她尾音一拖長,眼中閃過狠辣,銀針已經出了手。

  男人身上幾處大穴很快被她施針下去,力道又拿捏的恰到好處,男人立時便覺得周身痛癢難耐,那種感覺難受極了,說不出,像是有千萬只蟲子爬過,又啃食全身的肉,又癢,又疼,鑽心蝕骨。

  蘇菱悅一揮手,暗衛們便鬆開了鉗制著他的手,他登時翻身倒在了地上,疼的打起滾兒來,還不時的倒吸著涼氣。

  饒是肖宸宇和謝喻二人,乍然見了,也吃了一驚。

  蘇菱悅想是明白他二人心中所想一般,面色一沉,眼底閃過失望:“他想要我們的命,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最大的不負責。我這手段,看起來或許殘忍了些,可你們總不至於,覺得我心狠手辣吧?”

  謝喻在那一個瞬間,看出了她眼中的失望和難過,立時有些不落忍。

  一個女人,這樣出手傷人,他不得不承認,那一個瞬間,他是愣怔的。

  原本只覺得這女人生的容貌不俗,又是那樣的明媚驕傲,實在叫人挪不開眼,即便知道了她是皇后,他仍舊心生嚮往,願意與之相交,更想要同她相交,但那樣明媚的姑娘,突然之間變了個人似的,這樣子出手傷人,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可是她的一句話,便拉回了他所有的思緒。

  是啊,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別的不相干的人,他想要他們的命,包括她的……

  謝喻吞了口口水:“我……”

  肖宸宇一眼橫過去,趕在他前頭開了口:“他死不足惜,我為什麼要覺得你心狠手辣?”

  蘇菱悅回身望過去,盯著肖宸宇,而肖宸宇也就抬起眼來,與她四目相對。

  他沒有扯謊,他是真的覺得,她做的極好。

  蘇菱悅倏爾便笑了。

  是了,在宮裡的時候,她殺過人的,三福的一條命,不就是交代在她手上嗎?

  要論心狠手辣,肖宸宇也早就見識過,不在今天這一宗事兒上頭。

  那頭男人打滾了半天,臉都煞白一片,鬢邊盜出冷汗來,整個人幾乎蜷縮成一團,試圖以此來緩解他周身的不適,然而卻絲毫無用。

  蘇菱悅冷笑著:“你現在應該相信,我不是在騙你,更沒那個閒工夫嚇唬你——你現在的感覺,是其癢無比,又疼痛難耐,如果你還是不肯說實話,我還有法子叫你覺得冰火交加,一陣寒意侵骨,一陣又如置身烈火中,其實這樣的感受也很難體會得到,說不準,你還挺想要試試看的?”

  她一面問著,一面蹲下去,暗衛怕那男人突然傷人,立時就想上手先把人按住,蘇菱悅卻一擺手:“他要還有力氣傷人,我就不配一句妙手回春,不用管他。”

  蘇菱悅說話的工夫,手上就已然又多出了兩根銀針,朝著男人身上而去。

  男人的聲音已經支離破碎,一句話要好半天才能拼湊完整:“不……要,我……說,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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