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漲勢喜人嗎?
早上,九時二十九分。
由於是週日,所以起得比平常晚了一點,晨間的工作自然也是在稍晚一些的時間才完成。
隔著長靴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用略微感到疼痛的力度搓了搓手。
然後走向廄舍,開口道了聲早安。
“辛苦了,拉維德君。”
“您也是呀,社長。”
印度人頭也不抬地繼續忙著手頭上的工作。
“種牡馬那邊,怎麼樣了?”
“聽說我們要預訂滿樂時的配種權,社臺那邊看起來有些驚訝呢。”
“是這樣的嘛——”
“嗯嗯,不過還是很順利地談下來了,給我們安排的配種時間還是最靠前的一批哦!”
說著,拉維德微微低下腦袋,拍了拍眼前飽滿的毛茸茸腹部。
“該另一邊了哦,多伯姐。”
一臉嫌棄地“哼哼”了幾聲,不過馬房中的多伯還是乖乖站定,任由印度人替自己梳理著毛髮。
“嘿咻——準備完了!”
幹勁十足、活力充沛的Rachel Ho,挽起牧場制服袖子露出上臂靠了過來。
手上提著的,是裝得滿滿當當的兩副慢食網。
原本回過頭用蠢蠢欲動的眼神打量著拉維德的多伯,頓時抖抖耳朵轉回到了正面。
對面的馬房裡,安娜也搖晃著舌頭一臉期待地探出了腦袋。
“說起來,諾亞不跑跑看佐賀若駒賞嗎?”
將手頭上的毛刷換成打溼的柔軟抹布,拉維德跟著切換了話題。
“嗯,一千七百五十米的距離還是有些長了。”
對於這樣的解釋,不管是拉維德還是一旁的Rachel Ho都露出了去年以來愈發難得的信服表情。
“跟廄舍那邊商量過以後,決定以這週四一千四百米的JRA三歲交流賽事作為目標。”
“誒——這樣一來對手不是比佐賀重賞的傢伙還要厲害了嗎?”
Rachel Ho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所以如果能在這樣的比賽也有所發揮的話,說不定能提前考慮向著更高水平競馬場的轉入了。”
“服部師跟飛田君聽到的話會受傷的啦~”
“不,倒不如說這反而是由他們那邊提出的建議。”
拉維德手上的動作一頓。
“諾亞先生是能夠透過訓練和比賽繼續成長的型別,到了馬體稍微結實一些的三歲年試著去挑戰更高的級別怎麼樣?”
在飛田的提議下,練馬師的服部儘管相當不捨,但還是代表廄舍提出了以JRA交流賽為目標的出走建議。
如果能在中央賽馬出走的比賽中有所表現,就試著向競賽水平更高、訓練設施更完善的門別、南關東甚至中央發起轉入。
商討過後,姑且達成了這樣的共識。
這時,原本一臉不滿的多伯歪過腦袋,露出了“誒,這就結束了嗎”的困惑表情。
“抱歉抱歉!”
於是,拉維德連忙一邊道歉、一邊延續著剛才毛髮護理官的工作。
“再走神的話可就饒不了你哦!”
像是這樣哼哼了兩聲,多伯才一臉傲嬌地扭過了腦袋。
“這麼說,飛田君跟服部師可還真是了不起啊!”
毫不費力地將慢食網掛好,Rachel Ho一臉感慨地說著這樣的話。
“是啊——”
輕輕地唿出了一口氣。
雖然離不開系統的幫助,但一路上也正是因為有著像緒河先生、田中師、落合、服部這些人幫助,才能姑且順利地走來到今天。
儘管算不上事事順心,但正因為有著這樣的人、做著喜歡的事,才能克服那些不愉快的經歷堅持下去。
“話說回來——”
從耳邊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思緒的發散。
“安娜親那邊該怎麼辦?”
將手上的另一副慢食網在多伯的馬房前掛上,Rachel Ho用有些微妙的語氣問道。
原本在慢悠悠咀嚼著的安娜抖了抖耳朵,用柵欄邊緣託著下巴也遞來了似乎有些在意的眼神。
“拜託矢野老師跟研究所的大家檢查了一下,今年首輪的發情期可能是在二月上旬。”
儘管馬體上的調整姑且還算順利,體內混亂的激素想在短時間內恢復到繁殖牝馬的水平卻沒那麼容易了。
即便是在繁殖激素領域有過深入研究的矢野老師,也只能給出“今年就只能是這樣了”的無奈答覆。
“誒!那麼說的話——”
Rachel Ho刻意拖長的語調與其說是失望,倒不如說是完全相反的喜悅。
就連拉維德也微微撐開眼睛,投來了“難道說”的熾熱視線。
“奧弗裡博那邊表示可以在國家狩獵賽馬的正式配種期前將金號角送來日本配種,不過運輸費用需要我們這邊來承擔。”
兩聲暴露了真實想法的沉重嘆息。
“運輸的費用會很貴吧,牧場這邊——”
拉維德掙扎著舉起了手臂。
“農協跟JBBA在這方面的補貼力度還是挺可觀的,而且我也能作為種牡馬的共同持有人承擔其中的一部分。”
於是,兩人接著發出了更加沉重的嘆息。
一直到這一天的下午為止,牧場裡原本有所緩和的氣氛又變得更加沉重了。
就在這樣的氛圍下迎來了新年首輪的關係者訪問。
首先拜訪牧場的,是練馬師的荒山。
按照陣營原本的計劃,咲夜將會跟去年的這個時候一樣,在小林牧場進行久休放牧以後的一期調整,然後在稍早一些的時間出發前往迪拜。
因為腿部傷病史的緣故,不管廄舍還是牧場,對於咲夜的訓練跟放牧安排都顯得相當小心。
——換句話說,即便是意識到體重愈發不妙的場合,實際上也很難夠拿出真正有效的減肥措施。
於是,一個冬天過去後的體重不出意料地迎來了增長。
“這是.懷孕了?”
【524.49】
稱重結果出來的那一刻,練馬師目瞪口呆地張大了嘴巴。
雖然說早已有所預料,但無論是練馬師還是牧場的大家都被這樣的誇張數字給結實嚇了一跳。
荒山面露苦笑,一臉無奈地拍了拍眼前鹿毛馬的腦袋。
當事馬的咲夜則是一臉無辜地吐了吐舌頭,試圖用撒嬌煳弄過去一樣用腦袋蹭著練馬師掌心。
“這還真是給我出了個不得了的難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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