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姝對女性確實沒有對男性那樣親近，可只有我看得出來那種刻意維持的距離。每當有女性來訪，她一樣會準備茶水點心，是我聽聞人類喜歡而她不喜歡的那幾種。

茶水是據說養身的茶、點心也是，外表精緻，可那是她討厭的。

我注意過很多次，只要那套茶點被端上桌，她就會找個理由離開。

「我去看看樹。」

「大雁找我。」

「哥，我晚點在出來。」

她從不久留，哪怕對方語氣在溫柔、主動親近或贈送禮物，她頂多點頭，或是輕聲道謝，那種行為乾淨分明。更不用說像對男性那樣好奇地坐在一旁聽我們講話，問東問西。

我推敲出一個猜測—之前傷她的人是女性。

擔憂激起她的恐懼，我裝作隨口閒聊。

午後，她靠在大雁身上假寐，白皙的肌膚在陽光浸潤下透出淡淡的瑰色。

「姝姝。」

她嗯了一聲睜開眼。

「你不喜歡黑刺莓葉跟甘草根的茶嗎？」

「味道很怪。」

「堅果能量棒呢？」

「太硬了，臉會方。」她緩緩轉頭看我，「蘭姆葡萄餅乾就很好吃。」

「那個不健康……下次買。」

「還要布朗尼、達克瓦茲，姆……要覆盆子跟花生口味。」

點起零食了！

「好。」我試著開口，「你不喜歡吃，訪客可能也不喜歡。」

「這樣喔？可是不吃掉很浪費。」

「吃多可能……臉會方，有些人跟你一樣怕臉方。」

「是剛才的人嗎？」

心口一亂，卻面不改色回復：「是。」

姝姝側頭望著我：「你很在意嗎？」

「有點。」

她看向遠方。

「你對她是什麼感覺？」

她思考了一會兒才開口：「沒什麼感覺。」

「會討厭或是害怕嗎？」

她歪著頭遠眺：「普通。」

「她剛剛要摸你的頭，為什麼躲?」

「不喜歡被碰。」

「如果她難過的哭了？」

她困惑地看我一眼：「哭？為什麼?」

「可能覺得……你冷淡。」

「那是她的事。」

「姝姝很無情啊。」

她輕聲反駁：「我對你不是這樣。」

這句話化作細密的針網，我壓下洶湧的情緒開口：「如果是我哭呢？」

片刻沉默後，她直起背嵴問：「為什麼哭？」

……很好目前想不到，我頓了頓，換了個問題：「如果我碰你呢？」

「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碰我，我不會想躲。」

「那如果我靠你很近？」

「可以。」

「抱你呢？」

「可以。」

「如果一直抱著不放？」

她笑了：「那就一直抱啊。」

我心底某個地方几乎要裂開。

「我是男性還是女性?」

她頓了幾息，緩緩啟唇：「看你囉。」

是夜，我躺在床上思考。

這就是人類說的，女性講話有千百種意涵嗎?

我長的像女性？或者，我的行為像女性?精靈是挺雌雄莫辨的……

如果她把我當成特別的女性，這就說得通她為什麼會自然地牽我的手、靠我的肩、抱我，甚至在雷雨夜敲我的房門。

這些年她雖會叫其他人哥哥，卻從沒有過任何肢體接觸。

可她把我當女性又為什麼叫我哥哥？是潛意識的恐懼讓她下意識地催眠我是男性？

想不通。

歲月僅在我身上走過幾個世紀，我也極少與人類溝通，但其他種族的女性還是有的。難道是不把我以外的女性放進她的世界?

除了分不清性別這個可能，我還是不懂她為何對女性拉了條封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