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幾個交好的外族朋友，極其隱晦地提起這件事。

朋友聽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語氣自然得回答一道再簡單不過的問題。

「分不清性別?」

「不懂就教啊。小孩子本來就是要教的。」

接著還補了一刀。

「那個父親也太好笑了吧？家裡不教，難道等她以後被騙？」

「還是要她一輩子待在家裡?」

「情愛是本能吧，誰能沒動情?」

「你這精靈真迂腐，像我們……」

朋友滔滔不絕，我整個人被噼得外焦裡嫩，那幾句話如雷貫耳。

對，該教，必須教，不只是為了我……也是為了姝姝，雖然我一點也不希望她喜歡上別人。

過程幾經波折，主要是我不是很懂人類的感情，經常泡在圖書館裡翻資料，可我就是不想其他人教她。

我開始教姝姝了，從最基礎的開始。

我教她男人和女人的差別不只是身體、教她感情是什麼，喜歡是什麼，愛又是什麼，她聽得很認真，眼睛亮亮的，好似當成是聽高潮迭起的故事。

「喜歡，是看到那個人就會開心。」

「愛，是希望他平安、快樂，就算不是因為你。」

她歪著頭想了想，很認真地問我：「那你是喜歡我，還是愛我？」

我喉嚨一緊，這問題來得太早了。

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讓風在指間流過。

「等你再大一點就會懂了。」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靠過來抱住我：「那不管是什麼，我都很愛你。」

課後，她開始問很多問題。

有些很好回答，例如——

「牽手為什麼會覺得安心？」

我說，因為那代表你不是一個人。

「靠近為什麼會心跳加快？」

我說，因為情緒，心也跟著亂。

她點點頭，像是真的懂了。

有些問題，我回答得很慢。

「如果喜歡一個人卻不能在一起怎麼辦？」

我沉默了很久才說：「那就守在不會傷害他的地方。」

她皺眉，似乎不太滿意，卻沒再追問。

還有些問題……我不能回答。

「哥哥會不會有一天不要我？」

「如果我喜歡的人不是你，你會生氣嗎？」

「男女之間，一定要成為伴侶才算愛嗎？」

她問得天真又直白，卻每一個字都如風刃劃在我心口。

我看著她，喉嚨發乾，最後只說：「有些答案，不該現在知道。」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笑出聲：「那我之後再問。」

她的問題越來越多，而我能回答的卻越來越少，我可以教她自由、方向與距離，卻教不了自己如何不愛。

教她感情是我自己挖的坑，而我早就站在坑底，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