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好晚餐，風替我把香氣送進房裡，平時這味道一出現姝姝早就跑來了。

敲了敲她的門。

「姝姝，吃飯了。」

屋內沒有回應。

我又敲了幾次，指節落在木門上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楚。

她不會這樣的，至少不會對我這樣。

我們……算吵架嗎？我不知道。

胸口有點悶，我放低聲音：「姝姝，哥哥進去喔？」

沒有回答，我伸手推門。

房內的燈亮著，她坐在桌前抒寫，被推開的門嚇了一大跳，不敢置信地抬頭：「我有鎖門。」

我站在門口，語氣很平：「擋不了我。」

她隨即抿緊唇瓣，闔上記事本，別過臉去。

風很安靜，它知道現在不該多嘴。

「……還在生氣？」

她沒回答，肩膀微微繃著。

我嘆了口氣：「飯要冷了。」

她還是不看我。

「沒生氣。」

「你說他們是朋友。」她的聲音細微卻清楚，「我信你。」

我慢慢走進去，在她面前停下：「為什麼信?」

她終於抬頭，眼眶泛紅：「就是信。」

「姝姝……」

她卻先一步開口，語氣有點倔：「你不是說，喜歡跟愛不一樣嗎？」

「那……」她咬了咬唇，「你對我是什麼？」

我清楚地知道我不想面對接下來的對話，精靈向來不擅長說謊，原本想好的那些「哥哥該說的話」在這一刻全都失去了重量。

「如果有一天，我不是哥哥了呢？」

「那你是什麼？」

這條線一旦跨過去就再也回不去了，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空氣既壓抑又沉悶。

不知過了多久，她慢慢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距離近得我能聽見她不穩的唿吸：「你對我，是什麼？」

「姝姝。」聲音比我想像的低啞，「你知道我怎麼看你嗎？」

她搖搖頭，我伸手輕輕覆在她頭上。

「一開始，我只想讓你活下來。」

「後來，我想讓你平安。」

「再後來，我想讓你快樂。」

「也許有一天，你會發現，我沒有你想像的那樣好。」

手掌慢慢滑到她的髮尾，在無力的垂下。

她問：「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我是你哥哥。」

她沉默了，是一種……重新衡量我的沉默。

「只有哥哥才會這樣嗎？」

「……是。」

她盯著我看很久，久到我幾乎要承認一切，幾乎要說出——

不是，不只是哥哥。

可她先開口了。

「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