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小姐回房後，林洄曜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氣。

門闔上的那一刻，林洄曜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喘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小姐……姝姝……」

林洄曜低聲喚了一聲，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剛才那句話，那個眼神，還有早上的一切—

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只是站在您身邊，我的心就跳得這麼快，快到失了節奏，快到連理智都跟不上?

背上彷彿還殘留著您的溫度。

鼻尖似乎還聞得到那股淡淡的幽香，像是薰香，又像是您本身的氣息。

您問我娶妻，我怎麼可能娶別人，那個人只能是您！

林洄曜忍不住低笑了一聲，滿嘴苦澀。

「林洄曜，你在想什麼呢……」

不過是個下人，一個被買回來的侍衛。

就算您不在乎身分，那也不代表我有資格靠近。

「要嫁，也必是人中龍鳳。」屬下聽得一清二楚。

良久，林洄曜伸手，慢慢摘下面具，鏡中的自己，眉眼冷硬，神態疲憊。

林洄曜看著那張臉：「痴心妄想。」

黎明前夕。

林洄曜勐地抬頭，卻又生生按住自己的心—不該動，不該聽，不該猜。

燭火早已落下最後一滴蠟，他坐在床沿盯著自己的手發愣。

這雙手，能握劍、能擋刀，剛才卻在黑夜裡，穩穩託著一個人的重量。

他閉了閉眼，對自己說了句不能亂想。

可心偏偏不肯聽話。

林洄曜伸手重重壓在心口，壓住快要越界的東西。

另一頭，隔了一道牆。

夜風帶來林洄曜的訊息，窗外樹影搖晃。

我躺在榻上，怎麼也睡不著。腦中反覆浮現的是他的背影、他的心跳、他那句簡短的「我會說」。

……真是的。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小聲嘟囔：「傻龍。」

翻滾了幾圈後，我終於起身到窗邊遠望。

月色很亮，亮得人心裡發燙。

「我想你。」

聲音很輕，生怕揭了這快要沸騰的寂靜。

「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