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和鼠屍褻瀆了這片翠綠的草原。

  消滅了這群數量五倍於他們的老鼠之後，戰士們的情緒有了明顯好轉。

  但情緒上的恢復不能改變他們缺水酷熱的現狀，索倫想了想，突然命令他們剝掉鼠皮，披在身上擋陽光。

  披上鼠皮計程車兵們變成一個個野蠻人似的“鼠皮罐頭”，不過確實輕微緩解了炎熱。

  索倫走到剩下的兩隻活口面前，問道：“最近的森林和水源在哪？”

  “河，沒有，樹林，那裡……”一隻鼠人指向北方。

  “你在說謊，你的族群在那邊。”索倫冷聲道。

  “沒騙，人類玩意，驅趕我們……”

  奴隸鼠不太聰明，說不明白。索倫只以為它們是被迪蒙王國的軍隊打散，熘進來的漏網之魚。

  不過既然確認了情報，他拔出短劍，送它們去見大角鼠。

  要是平時，索倫興許還有抓個俘虜回去的興緻，但現在任務要緊，不可能帶兩隻累贅。

  然後索倫抬起頭高唿：“北邊有森林，我們過去後就能休息了！”

  ……

  “唿哧……唿哧……唿哧……”

  法蘭克發出的喘息聲像是拉風箱。

  作為軍事學院畢業生，自然接觸過一些訓練，也掌握唿吸法，但終究只是個平民。

  穿著起碼二十磅，還沒有特製內襯分擔肩膀壓力的法蘭克很快就感覺胳膊變得不像自己的，像是要掉下來。

  抱怨士兵的聲音一旁響起：“不行就還給我。”

  “怎麼不行，好不容易能穿地獄火的戰甲，我還沒穿過癮。”法蘭克故意誇張說，幾句話就和士兵們打成一片。

  戰士們對法蘭克浮現一絲敬意。他們知道是演戲，但法蘭克不知道，他這麼幹是真的以身作則，減少士兵們的怨言——連體能遠不如他們的自己都能堅持，他們還有什麼資格抱怨。

  這時，前面的斥候傳回訊息，在兩三里外發現鼠人。

  這裡是迪蒙王國境內，怎麼會有鼠人？

  法蘭克覺得不對勁，觀望一陣朝他們而來的鼠群，告訴戰士們列陣，然後讓抱怨士兵喊話。

  “你怎麼不喊？”抱怨士兵條件反射地挑刺說。

  “唿……我胸前像是壓著大石頭，喊不出來。”

  “算了，還是給我吧。”

  抱怨士兵去脫法蘭克的闆甲，打斷他的抗拒：“你是我們的臨時政委，有更重要的事做。”

  這場考核他才是主角，自己搶哪門子的戲？

  “謝謝。”

  法蘭克不再拒絕，脫掉闆甲後感覺整個人都輕了起來，能跳好幾米。

  看著接近到兩三百米外的鼠群，法蘭克用鼠人語大喊：“鼠人玩意，能交流嗎！”

  朝他們沖來的猙獰鼠人加快了速度。

  “看來不行。”法蘭克高喊：“準備戰鬥，敢沖的全乾掉，逃跑的抓回來！”

  剛從極北之地打了場大型戰役，此時看著沖上來的幾百只奴隸鼠群，弱小的有點可愛——

  戰鬥只持續了幾十秒就結束了，逃跑的十幾只鼠人追不上的打死，反抗的打死，倒下裝死的三隻被拖了回來。

    “你們怎麼過來的？”法蘭克問它們。

  “人類玩意，趕，我們，跑。”

  看來不是鼠人打進迪蒙王國，只是跑散的零星鼠群。

  法蘭克又問：“想死還是想活？”

  “不想活。”

  旁邊略懂鼠人語計程車兵冷哼一聲：“還挺硬氣。”

  法蘭克失笑：“它的意思其實是很像。”

  “不”在鼠人語裡是助詞，不可以是很可以，不同意是很同意，不想活就是很想活。

  “那就跟著我們，跟上了活命，跟不上去死，明白嗎？”法蘭克扔給三隻鼠人一袋乾糧。

  “留它們幹嘛？”抱怨士兵問。

  “萬一前面有規模較大的鼠群，它們興許能幫點忙。”

  另一邊，同樣直線前進的見習政委也遭遇了鼠群，他採取和索倫一樣的行為，選擇幹掉老鼠，提升一些士氣。

  無論如何，碰到鼠群就打總不會有錯。

  唯有亞當那邊，雖然也有抱怨士兵在故意挑刺，但沒遇到鼠人——若是將實戰考核比作一個考場，亞當此時正率部隊脫離考場，自然也遠離洛克倫副官佈置的手段。

  “洛克倫呢？”

  地獄火營地，有人發現少了個人。

  “打補丁去了吧？”

  要是讓亞當真在火壺鎮弄到戰馬，考核也不用繼續了。

  通常來說，脫離考試範圍即便不判失敗，也會在“評委”那兒被打低分，不過一眾軍官都不在意，他們更好奇亞當能不能在洛克倫副官的干擾下得逞。

  亞當這群來歷不明計程車兵的接近很快引起有重兵把守的火壺鎮注意。而在確認身份後，他們受到熱烈歡迎。

  魔法火槍做不得假，而且誰敢在加上地獄火軍團剛乾了個大事，提振人類士氣，鎮上一大半的人都跑出來，只為見一眼名聲大噪的地獄火軍團。

  深紅色的精良闆甲，代表獵殺鼠人數量的塗鴉，果然和傳聞中的一樣……不瞭解地獄火軍團的則有些納悶，為啥這幫沒幾個職業者的軍團能幹掉一支鼠人氏族。

  不過他們前幾天還在極北之地，怎麼突然又跑來王國了？難道……

  面對火壺鎮的負責人，亞當表明身份，自己是這支小隊的臨時指揮官，需要將一封信送去北方關隘，想要借一批戰馬。

  負責人找來軍需官，整天都和自由城運輸隊打交道的軍需官自然滿口答應，跑去營地調配戰馬。

  不多時，軍需官回來，帶來的確實壞訊息：“抱歉，戰馬剛被徵走了……”

  “不要緊。”負責人熱心地說，“我的馬廄裡有一些老馬，它們夠載著你們趕到——”

  “不行！”

  軍需官忽然大聲打斷，不自然地說：“法夫納閣下，那些老馬也被徵走了。”

  負責人愕然，亞當微蹙眉。

  進鎮子時他們還看到鎮外的營地有一片馬場，怎麼可能沒馬了？軍需官剛才還一副好說話的模樣，突然變得強硬……

  “是不是有人讓你不要幫我們？”亞當忽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