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安南問道。

  自己才走了不到一個星期，不能有什麼要緊事情吧？

  難道是……精靈導師回來了！？

  “異世界樹長得越來越慢了。”妲德奇怪看著又驚喜又緊張的安南。

  安南心裡微松：“‘肥料’不夠用了嗎？”

  旁邊的影歌說道：“自由城治安太好，周邊地區死刑犯已經被我們收的差不多了。”

  “沒關係，死刑犯就像韭菜，會一茬茬長出來的。”

  “本來是這樣……”影歌為難道。

  但是誰讓中土西部出了個自由城呢？

  正常來說，各勢力抓起來的死刑犯分幾種：到處作惡的盜匪，得罪大人物的倒黴蛋，還有就是多金的外來者。

  前者某個地區是有固定數量的，這玩意就像商人，完全取決於當地繁華程度，更別提還有貴族的灰手套。但這些都被自由城不管不顧地買了去。

  得罪大人物的倒黴蛋多是無辜者，開始這些勢力主還想著收兩份錢：收權貴一筆錢把人抓起來，再收自由城一筆錢把人賣過去。結果自由城接收後還會單獨審判一遍，無辜者會被釋放。

  對權貴來說就是錢花了，事沒辦成。他們惹不起自由城，還惹不起你小領主？

  至於外來者，通常會被當地官員巧立名目當成肥羊宰，只要錢不要命，交一筆贖金就能放出來，

  本來他們沒那麼痛快掏錢，但架不住嚇唬“再不掏錢就把你賣給自由城”，只得乖乖服軟。

  到最後倒黴的只有罪犯，結果就是流竄的盜匪越來越少，惡性事件大量減少，幫派也抓的抓散的散，周邊地區治安好轉，不少民眾都很感激安南。

  但感激不能當肥料。

  安南無言：“你就算是讓我想辦法，我也不能偷渡帝國的死刑犯回去殺吧……”

  虛假的人口販賣：綁架優質人口賣給買家。

  真正的人口販賣：蒐集死刑犯回去做肥料。

  “所以我利用異世界樹的特性做了把這個。”

  妲德看向影歌，影歌取出一把長鞭，仔細看去，那並不是鞭子，而是修掉分杈的樹枝。

  “將它插進瀕死者的身體，就能緩慢吸收人性，再接回異世界樹，就能吸收儲存的人性。”

  “魔法有點神奇過頭了！”

  “這不是魔法。”妲德解釋了一句。

  恰當地說，這是屬於異世界的力量。

  妲德將異世界樹枝條交給安南，囑咐道：“吸收點養分回來。”

  這是愛好和平德魯伊該說的話嗎？

  不過話說回來，把敵人做成哺育自然的化肥，這很復仇德魯伊。

  異世界樹相關東西不能裝進魔法戒指，不過柔軟度和長度可以當做腰帶纏在腰上。

  安南揮舞了一下，發出“咻咻”破空聲，要是凱茜拿到了這個，回家路上的草叢不會高出車輪。

  “這麼危險，我要是不小心插到自己了怎麼辦？”

  “你拿匕首也會不小心插到自己嗎？”妲德眼神古怪。

  “你說得對。”

  鄧不利少製作人偶需要些時間，安南順便去市集又採購一堆食物，把金凱利男爵給他的錢都花完，返回酒館取人偶。

  按照安南的要求，鄧不利少參考畫像和現在的金凱利進行還原，並適當美化。

  畢竟記憶中的一切會有一層美好濾鏡，也包括“過去的自己”。

  “鄧不利少，憑藉這份手藝，未來你一定會賺大錢的。”

    安南圍著人偶轉了一圈，兩個人偶栩栩如生，看起來就跟真人一樣，彷彿金凱利男爵就站在面前。

  掰動手臂，各個方向都很靈活，操控起來只會比活人更容易。

  “什麼意思？”

  “沒什麼。”

  自己的二手毛毯都能賣幾十金納爾，一個靈活可裝卸等身模型……賣幾百金納爾不過分吧？

  關上傳送門，把兩個人偶收進魔法戒指，清理掉房間的痕跡，安南離開酒館，回到莊園。

  “男爵，有個驚喜給你。”

  安南領著金凱利男爵來到馬車前，開啟車廂門，回頭道：“怎麼樣？我特意找人制作了年輕時的你。”

  金凱利男爵怔怔看著坐在馬車中年輕的“自己”，嘴角若有似無得笑，拿在手邊的那把佩劍……

  恍惚間，他似乎聽見艾瑪在耳邊唿喚著什麼。

  艾瑪！？

  男爵一驚，回憶如泡沫破滅，褪去的聲音變成安南的自言自語：“我想了想，如果女主角是你心中的寄託，那過去的你也是其中一部分。”

  “本來我還想再豐富一些人物背景，讓劇情更扣人心絃，不過……”安南聳肩，“你肯定不需要那玩意。”

  “悲傷的事情經歷一次就夠了。”

  回過頭，安南觀察金凱利男爵的神色，除了高興，緬懷，還有一絲感傷。

  “謝謝你……”男爵認真地道。

  接下來好幾天，金凱利男爵都沉浸在自己的創作世界，無法自拔。

  這本來是安南想預見的一幕，但隨著計劃時間臨近，金凱利男爵卻一點動靜沒有，往花園雕像前一站就是一天，他不得不催促。

  “男爵，乾點正事吧。”

  “我不是就在幹正事？”花園中，眼睛裡滿是血絲，臉頰長出胡茬，神情憔悴的男爵抬起頭。

  “混亂教派的劫獄計劃呢？我的叔叔呢？”

  金凱利男爵仔細回憶，總算想起真正的“正事”：“不是還有三天嗎？”

  “還有三天沒錯，但我們從這兒到蒙特利爾山要多久？”

  “三天。”

  “那還不趕快出發！”

  “不……還不行，我就要完成了……奧爾梅少，你再給我一天……”男爵祈求，姿態放的很低。

  安南不禁看了眼雕像，那位艾瑪的身體已經雕刻了出來，唯獨腦袋，依舊是模煳的雛形。

  看來男爵始終沒法下定決心。

  “來得及嗎？”

  金凱利男爵深唿吸：“我已經準備好了。，”

  “好吧，就一天。”

  夜晚，宴會廳燈火通明，貴族們的光影投在府邸外。

  遠離喧囂的花園，金凱利男爵握著刻刀，隨著一點一點精心雕琢，少女生動的面容逐漸浮現。

  月光下，少女彷彿披著一層銀色的輕紗，刻完最後一下，金凱利男爵垂落手臂，搖晃著退開，注視彷彿散發著聖潔柔光的雕像。

  “艾瑪，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