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達，你再向左挪動五米……”

  宴會廳，安南在為演出進行最後佈局，忽然若有所感，扭頭看向進來的金凱利男爵。

  “完成了？”

  “嗯，把另一個人偶也拿出來吧。”

  安南微怔：“你知道了？”

  “你忘了，這是我的莊園，這裡一切都瞞不過我的眼睛。”

  “不是故意瞞著你，只是覺得或許用得上。”

  安南指派兩個貴族去一趟雜物間，將放在裡面的人偶抬出來。

  很快，兩個貴族抬著一個男性人偶來到宴會廳。

  沒錯，安南委託鄧不利少製作的另一個人偶並不是艾瑪，而是男爵另一位好朋友。

  “你怎麼會想到他？”金凱利男爵問，語氣聽不出情緒來。

  “我只是覺得，回憶中的痛苦也會令人回味，儘管並不美好。”當然，那些在深夜睡不著時會想的糗事除外。

  金凱利男爵不置可否。

  “你不怪我偷偷調查你？”

  “你說得對，都過去了……好的依然好，壞的或沒那麼壞……”

  金凱利男爵深吸口氣：“奧爾梅少，是你幫我邁出了最後一步，不然我不知還要蹉跎多久。”

  要不是他，自己還會無法直面內心，像膽小鬼一樣縮在莊園，日復一日的做著似是而非的宴會。

  “我是你的助手嘛。”安南面帶笑容。

  金凱利男爵咀嚼著這個詞，目光漸漸落在安南身旁，挺拔英俊的少年。

  “文森特……”

  ……

  演出開始了。

  沒有盛大開幕，也沒有準備時間，就在所有貴族突然失去自主控制權，走向自己的位置時開始了。

  “這可是我的成年禮，金凱利，你真的不來嗎？”莊園門口，白裙少女推著不情願的少年往前走。

  “別推了，我加入就是了……”

  金凱利半推半就地被推進莊園，跟著他們往宴會廳走去。

  “你第一次來，等會兒我帶你到處逛逛。”跟著二人的少年輕笑道。

  “怎、怎麼可能第一次來！”金凱利漲紅起臉，“不需要你帶我！”

  文森特笑了笑：“那讓艾瑪帶著你轉一轉呢？”

  “我、我……如果是艾瑪的話……”

  金凱利的支吾聲在艾瑪的輕笑中響起。

  三名少年少女來到宴會廳。似是因華麗的一幕怔住，金凱利杵在門口，連先邁哪條腿都不知道，渾身不自在。

  還是艾瑪拉起他的手，帶著僵硬的金凱利跑來跑去。

  文森特面帶微笑的跟在二人身後，任誰看去，都是三個極要好的朋友。

  樓上，安南抱著雙臂靠著廊柱，安靜地注視這一切。

  沒有人能拒絕回到過去，就連當初老祖宗看到自己復原的年輕時魔法影像，不也感觸很久？

  那麼接下來，就該是金凱利和艾瑪在舞池中跳舞的場面了……

  這個時候，宴會廳忽然安靜了下來，賓客們和舞池中的男女停了下來，共同望向一名身著禮服的中年男人。

  “我是楓葉伯爵，感謝大家參加小女的成人禮，我想在這裡宣佈一件事。”

  正跟著艾瑪到處遊逛的少年金凱利駐足，像是意識到什麼，臉色倏然變得蒼白。

    楓葉伯爵面帶喜意地望向艾瑪和文森特：“我宣佈，小女艾瑪將和……將……將和文森特……”

  他像是結巴一樣，說不出完整的話。

  這時，金凱利和艾瑪突然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兩人慌亂之間抓住彼此，踉蹌幾步。

  艾瑪蹙眉，回頭正要說什麼，那個惡作劇般推他們的少年高唿：“今天是艾瑪的成年禮，一個開心的日子，快去跳舞吧！”

  艾瑪的眉頭舒展開，看向金凱利。

  “沒錯，我們來跳舞吧！”

  “我不會……”

  “我教你！”

  做完好事的安南迴到樓上，沒多久，身旁陰影裡推出一名輪椅上形如枯藁的老者。

  “謝謝……”

  安南故做驚奇：“你是誰？”

  “咳咳……奧爾梅少……咳咳……我……咳咳……”

  “好了，男爵，你別說了，我知道是你。”

  安南都怕自己再讓他說下去，他先咳死過去。

  “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濫用不屬於自己的力量，總要付出代價……”

  安南恍然，這才是男爵的真容，外面的投影也是過去的他。

  “明白了，你確定要跟我們一起去劫獄？”

  不知是顯露了真身，還是完成了願望，真正的男爵變得成熟許多：“你以為混亂教派是什麼地方，好處沖上前，壞處縮後面？”

  “我是說你這一副被風吹倒的模樣，能有什麼作用？”

  金凱利男爵笑了：“看來你沒做過傭兵。傭兵手冊第一條，不要相信你的固有認知，它會欺騙你。”

  “你的意思是一個半死不活連骨頭帶肉還沒100磅的肺癆鬼，會突然變成身高三米的大塊頭一拳把帝國審判庭的審判長錘成餅乾？”

  “咳咳咳咳咳咳……”

  金凱利男爵用力咳嗽了好久，某個時刻，夾雜出一聲微弱的低語。

  “謝謝……”

  “不用謝，這是你的故事，本就不用被現實桎梏，在這裡，你甚至可以娶文森特。”

  “咳咳咳咳咳咳……”男爵又用力咳嗽起來。

  安南很擔心，金凱利男爵這幅模樣會不會還沒到蒙特利爾山就會死在半路，不過因禍得福的是，正因金凱利男爵這副模樣，沒人會懷疑他是混亂教派的精英，他們可以透過傳送門去蒙特利爾山，直接省了趕路時間。

  “奧爾梅少，你幫我完成了願望，我打算將莊園送你，還有這些貴族，也由你處置。”

  “你不留個念想了？”

  “沒必要了，我已經見到了艾瑪……”金凱利男爵望著宴會廳，像在交代遺言。

  樓下，金凱利和艾瑪走出舞池，身後跟著文森特，三人攜手走入深沉的夜色，消失不見。

  賓客們忽然發現，他們身上的控制解除了。

  金凱利男爵身下輪椅動了起來，離開宴會廳。

  安南知道輪到自己收場了，回到樓下，將緊張而迷茫的貴族們聚集到一起。

  “男爵的作品已經完成了，我和男爵即將離開蒙德，按照之前的承諾，我會放你們離開……但不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