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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371鼠人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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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身旁的教軍頓時走上前,將阿爾別克等人按在斷頭臺上,揮動長劍,割斷麻繩。

  沒了牽制的刀刃自由落體,落向斷頭臺上的腦袋——

  嘭——

  預想中頭顱滾落,血柱噴濺的一幕並未發生,只有刀縫剁進硬木的乾澀鈍響。

  “什麼?”

  副審判長掃過沸騰的環形廣場,鎖定了閃爍到幾十米外的阿爾別克等人。

  阿爾別克乾癟的皮囊驟然鼓脹,殘破的法師袍被刺破,灰色硬毛如鐵蒺藜瘋長。他的頭顱在骨節爆裂聲中拉伸變形,嵴椎一點一點弓曲成捕食的弧度。

  曾經象徵理智的藍色眼瞳被瘋狂的猩紅取代。

  逃出斷頭臺的黑色守望士兵相繼轉化為鼠人,仰天尖嘯。

  副審判長佈滿老繭的五指在審判文書上收緊,褶皺的人皮紙印出深痕。

  “阿爾別克,你居然……”

  經歷了痛苦的轉化儀式的阿爾別克緩緩站起,猩紅的眼瞳盯著副審判長,尖利地叫道:“既然帝國不值得我們效忠……那麼變成鼠人又何妨?”

  錯愕之後,副審判長的臉色陰沉下去:“你瘋了,阿爾別克。”

  “如果復仇也叫瘋狂的話,那你就當我瘋了吧……”

  阿爾別克低語,他的仇恨並不濃郁,但很純粹。

  “你以為,你們這群蟲豸真能逃出去嗎?”

  副審判長將攥皺的文書翻開一頁,指腹碾過羊皮紙,神色陡然肅穆起來。

  周身空氣如投入石塊的水潭般真當,黑袍鼓脹如風暴中的船帆,恐怖的氣息攀升,彷彿某個存在正降臨其身。

  已是灰毛鼠的阿爾別克怔然,接著尖利警告:“別讓他念出來!”

  話音剛落,副審判長身後的教士甘地眼中掠過一抹迷茫,接著拔出長劍,捅進副審判長的後背。

  注意全在阿爾別克身上的副審判長未料到會被身邊人襲擊,凝聚的神力從傷口暴洩而出,將甘地掀飛數米,砸碎一面塔盾,吐出大片內臟碎塊。

  “咳咳……鼠輩,該殺!”

  剛才還如聖者降臨的副審判長瘋狂嘔血,如洩氣的皮球,狀態瘋狂下滑。他咬著牙凝聚最後一絲狀態,鎖定控制了甘地的始作俑者,金凱利男爵:“律令……異端者死!”

  審判文書上凝聚出一枚黑曜石般的黑色聖痕,破空射出!

  綠色邪能斜地裡激射而出,擊中射出的黑色聖痕,但只讓其略微虛幻,而後劃過黑色軌跡,射向金凱利男爵。

  男爵伸出枯指,無數隱形絲線如蛛網般層層擋在身前,但未延緩劃過尾跡的黑色聖痕半分速度。

  男爵胸膛被擊中的瞬間,身下的輪椅應聲炸裂,他高高飛起。

  嘭——

  形如枯藁的身軀破布般砸落在安南不遠處。

  被控制的教士們恢復了自我。副審判長察覺始作俑者還未死,正欲繼續追擊,先前試圖阻擋黑色聖痕的綠色邪能彷彿活了過來,在半空轉向,落在阿爾別克面前,撕開空間裂隙。

  從中走出一名持嵴柱杖的鼠人祭司。

  “審判庭,你的敵人是我。”

  ……

  這是……神術!?

  安南從旁看見黑色聖痕越過數百米點殺金凱利男爵的全過程,並在那道黑色聖痕上感受到和神性相近的屬性……

  審判庭竟然能釋放神術!他是怎麼做到的?

  來不及深究,安南跑過去檢視男爵的傷勢。

  他滿臉血水,胸口被開了個大洞,心臟不翼而飛,只有一些黑色的碎肉散落在胸腔。

    “男爵,你看起來不太好……”

  男爵看起來還活著,但已經死了,唯一能幫他拼補心臟的神術在對立面。

  他嘴唇翕動,微弱地說著什麼,安南將頭貼過去,便聽見滿是抽氣聲幾乎不可聞的輕語:“安南……我知道……是你……”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誰知道中了緻命傷的男爵會不會也活蹦亂跳呢,安南沒有承認。

  金凱利男爵艱難地扯動嘴角:“這個世上……怎麼會有第二個……如此瞭解魔法影像的人……只有你……”

  他不給安南解釋的機會,想要從懷裡拿出什麼,但已經做不到了。

  “我的懷裡……經驗,都在裡面……我知道你……需要……交給你……了。”

  “你會沒事的,男爵。”

  安南有些複雜,一方面,男爵必須死。另一方面,他對自己又沒有惡意。

  男爵抓向安南的手,但只握住了異世界樹枝,彌留之際,他的腦袋不受控地越抬越高,視線離開地面,升向高高的白雲。

  “真想再看一眼,那天的宴會和少女啊……”

  藍天,白雲,芳草,和煦的春風……

  “金凱利,你還要在這裡躺到什麼時候?”動聽的嗓音逐漸清晰。

  金凱利睜開眼,看見站在身前的兩名少年少女。他呆呆地望著,像是做了場噩夢。

  “快點起來,宴會要開始了!”少女嬌嗔道,身旁的少年也伸出手。

  金凱利抓住他們的手,被拽了起來,身上站著草葉,被拉著跑向遠處,喧囂熱鬧的莊園。

  ……

  男爵抬起的手無力垂落。

  安南喟嘆,伸手進他的懷裡,拿出男爵留給自己的東西——一本被血打溼的筆記。

  現在不是看筆記上寫了什麼的時候,安南暫時收起來,抬頭朝環形廣場望去。

  男爵死的毫無還手之力,感覺混亂教派處於下風,也不知道刑場那邊怎麼樣……審判庭不會忘了放水,打上頭要把他們全消滅在這裡吧。

  安南對是否要沖上去遲疑。

  主要是不想被誤傷後,啟用自己身上那幾十道防護法術,從而暴露身份。

  但截至目前自己做的都很好,若是在關鍵時刻退縮——

  幫男爵閤眼,安南站起來,跟著混亂教徒往前沖。

  無論如何,自己要維持救叔叔的人設——

  剛邁出幾步,安南就被一隻鼠人抓住。

  安南差一點將弓箭當成錘子砸去,一道尖利,但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

  “奧爾梅少,是我。”

  “你是誰!?”

  安南看向抓著自己,披著碎布條的鼠人,確認自己不認識什麼雄性灰毛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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