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叔叔……”

  阿爾別克隱晦地做了個“安南”的口型。

  安南瞭然，接著便是錯愕：“阿爾別克……叔叔？你、你怎麼變成鼠人玩意了！？”

  “代價。”

  安南終於知道，那天的影子為何信誓旦旦說黑色守望沒有反悔的可能。

  阿爾別克和黑色守望都被變成了鼠人！

  要是帝國沒有逆轉的方法，那麼代價太大了……

  “這是混亂教派逼你的……！？”安南沒忘了演戲，做給暗中盯著這邊的存在看。

  阿爾別克低笑：“不，是我自願的。只有這樣，混亂教派才會相信我。”

  “呵……你變成了鼠人，那我叔母怎麼辦！”

  “她……”阿爾別克猩紅的鼠瞳閃過一絲內疚。

  “祝賀你們叔侄團聚，不過沒時間敘舊了。”

  虛幻的霧靄悄無聲息飄來，凝聚成灰霧的輪廓：“跟著我的人離開蒙特利爾山。”

  安南不意外灰霧出現，看向那些還在和國教軍和趕來支援的衛兵戰鬥的教徒：“那他們呢？”

  “我們給帝國填了這麼大麻煩，總要留下些賠償。”

  “異端！”

  雷鳴般的怒吼陡然在環形廣場上空炸響，恐怖的灰塵升騰，刑場四周所有高於三米的建築都被無形的偉力抹平。

  “快走！”

  安南跟著轉化成鼠人的黑色守望等人跟著灰霧的手下沖進路邊房屋，鑽進提前準備好的地道。

  阿爾比克拉著安南落在最後面，用只有他能聽見的低語說：“安南，你不能再跟著我們了。”

  “為什麼？”

  “你的身份弄得太粗糙了，混亂教派恐怕已經查到你有問題，回去就會抓住你，所以接下來你最好‘死’在這裡。”阿爾別克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我想你已經猜到真相了……謝謝你，安南，就到這裡吧，接下來就和你沒關係了。”

  “你說得對，不過我已經有了新問題。”安南搖頭，“帝國不惜自汙，讓混亂教派在帝都大鬧一場，還讓你們演一場戲甚至變成鼠人，為了什麼？”

  “我不能……”

  “我是自由城之主，北境之王，為了救你和黑色守望，我不惜涉險跑來大鬧帝都，還混進混亂教派，幾次險象環生，現在你一句輕飄飄的‘接下來和你沒關係了’就想把我打發掉！？”

  安南黑眸死死盯著阿爾別克：“告訴我，說不定我還能幫上什麼。”

  事關秘辛，阿爾別克本不該和任何人說，但眼前男孩的確為了自己付出許多……

  “禁魔領域有問題，那不是惡魔的手筆，斯圖恩大祭司也去了極北之地，你的情報送來後，國教軍懷疑有邪神想借此脫困。”

  最終，阿爾別克因安南的付出有所鬆動，在只有彼此能聽見的地道中開口：“所以他們聯合我們演了這場戲，讓我打進混亂教派，弄清楚北邊發生了什麼事。”

  “放心吧，一切都在帝國掌握。”

  “你確定？”

  阿爾別克明白安南質疑的是什麼，解釋說：“你知道，帝國久無戰事，雖然始終對外強硬，但內部已經出現一些不該發動戰爭勞民傷財的雜音。那些人忘了帝國的立國之本……所以只有打疼他們，讓他們知道敵人就在眼前，才能凝聚起來。”

  “稍後我會把你送出去，找個屍體偽裝成你。”

  安南沒再拒絕。就像阿爾別克說的，既然阿爾別克他們不會被處死，只是另有安排，安南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他接下來只要回自由城，安靜地等待阿爾別克成功或失敗的訊息即可。

    經過一條通往地面的岔路口，阿爾別克示意這是安南離開的好機會。

  “好吧，我回去了，你多保重。”

  已是灰毛鼠的阿爾別克點了點頭。

  “叔母那邊……”

  “帝國會保護起我的家人。”

  安南頷首，離開隊伍，推開頭頂活闆門，從一處落滿灰塵的雜物間灰頭土臉地爬出。

  第一件事就是揭開臉上的人皮，再用黑暗精靈給他的精油將臉上的偽裝洗掉，恢復原本的相貌。

  噔噔咚——

  剛擦乾臉，樓上一陣振動讓灰塵簌簌落下，安南抬頭，發現這兒是“波特的臥室”——樓梯間。

  “邁爾斯，你居然不相信我！？”

  “你讓我拿什麼相信你？那根頭髮根本不是我的！”

  不斷有吵鬧聲從頭頂傳來，除了灰塵，還有不知道哪個撣子上的雞毛飄落，正好插在胸前口袋裡。

  “就不能是我在外面時別人的頭髮落在身上嗎？”

  “呵呵，就這麼巧？那為什麼我身上就沒有別的女人的頭髮？他在哪，你給我出來！衣櫃裡？床底下？還是……”

  落下的灰塵不斷移動，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樓梯間的門把手被擰動。

  “你別發瘋了，根本就沒有別人……”女人的聲音響起。

  “讓開！”

  “邁爾斯，你瘋了！”接著是用力跺腳的遠去聲。

  喀嚓——

  拉開樓梯間的門，脖頸帶著抓痕的男主人看見樓梯間真有一個“姦夫”，呆若木雞。

  “呃……我說如果我是施法失敗突然出現在這裡，你信嗎？”

  這事兒整的……鼠人沒事把地道開在別人樓梯間裡幹嘛？

  “我信……”

  男主人朝妻子的背影大喊：“老婆，快來看，你的情人是安南！”

  ……

  混亂教派的行動打了帝國一個“措手不及”——誰來問也是措手不及。

  雖說沒造成多大破壞，只是一些街道、建築受損，居民受傷，但多少年了，從蒙特利爾黃金家族離開威爾海姆，在蒙特利爾山建都起，就沒有受過如此直接的羞辱。

  黑色守望前智囊阿爾別克和下屬變成鼠人，被混亂教派救走更是一記抽在帝國臉上的巴掌。

  居民們翻出父輩的盔甲和武器沖上街道，發現事態已經被控制住，短暫迷茫後，胸膛裡熊熊燃燒的血液讓他們自發聚集在一起，向著騎士團、城衛軍駐地進發，要保衛帝都。

  而官員們更是陸續趕赴環山宮殿花園，向皇帝請戰。

  北方混沌非但不投降，竟敢向帝都還擊！

  血債，必須血償！

  混亂教派大鬧蒙特利爾山的後果，才剛剛呈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