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沒有叫你賠償，你不用不承認。”

  鼠人祭司怒極反笑，忽然又語氣一轉：“腦子這麼不正常，是惡魔玩意沒錯了。這裡暴露了，人類玩意馬上就要來，不想被抓就跟我走！”

  “喂，雖然你是自己鼠，但是誹謗我也不行……”

  安南跟著鼠人祭司和據點的其他鼠鑽進地道——一切都在安南預料之中。

  要是混進混亂教派其他據點，安南人生地不熟，認識的人一個沒有，就算變形的天衣無縫也會被懷疑有問題。

  鼠人就不一樣了。它們是斯圖恩鼠人，以安南對斯圖恩玩意的瞭解，它們太喜歡收集各種族來改良血脈了。

  而且自己還是男性魅魔，它們不可能放棄。

  跟著灰毛鼠祭司在不變方向的地下迷宮裡穿行，安南能感到，前進的同時還在不斷向下，他們在往蒙特利爾山外面逃去。

  地道有新有舊，看來鼠人早在很久之前就開始暗中挖地道了。不過隨著這次劫獄曝光，無論它們之前有什麼謀劃也只能放棄。

  在地道里兜兜轉轉幾十分鐘，方向已經只能靠猜之時，前方有了微弱的亮光。

  鑽出洞口，外界的清新空氣湧進鼻腔。

  安南迴頭，他們已經離開蒙特利爾山。

  阿爾別克，我又回來了！

  不愧是最擅長偽裝、暗殺的鼠人氏族，鼠人祭司居然在洞口不遠處挖出埋在地下的一駕馬車，而後偽裝成商人，慢悠悠地往郊外行駛過去。

  馬車廂裡，灰毛鼠祭司總算有時間詰問這隻可疑的男性魅魔。

  “你是誰的人？”

  “金凱利男爵。”

  “我怎麼不記得，男爵玩意手下還有魅魔？”

  “因為我是他的邪惡創作的助手，跟你們不一樣。”

  灰毛鼠祭司不再說啥，混亂教派都知道男爵一直在到處抓貴族鼓搗什麼玩意。

  “男爵玩意死了，接下來你跟著我們。”灰毛鼠祭司道。

  “憑什麼？”安南大聲道，“我又不是你們混亂教派的人，我就是順路幫個忙而已。”

  “我可以讓你加入混亂教派。”

  “誰稀罕？”安南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

  灰毛鼠祭司嘶啞道：“男爵玩意能給你的，我們也能給你。”

  “我在男爵那兒每天都能拿到不菲報酬，你們鼠人玩意那麼窮酸……”安南抱著雙臂打量灰毛鼠祭司，給了它一個刻骨銘心的白眼。

  “十倍。”灰毛鼠祭司吐出一個詞，“來我的手下，我比男爵多給你十倍。”

  “不是我信不過你……”

  灰毛鼠祭司也不廢話，擲出一個錢袋給他。

  安南開啟一看，錢袋裡滿是鴿子蛋大小的寶石。

  “其實我是半個斯圖恩鼠人。”安南眼神堅定。

  花一袋寶石租一隻魅魔值嗎？

  從人類角度出發，買一隻稀有的男性魅魔很值。從鼠人角度來說，魅魔又沒幾塊肉，又不在它們審美區間，一點也不知。

  但對斯圖恩氏族祭司來說，一隻男性魅魔能帶給它百倍於此的利益——因為它可以讓母鼠人受孕，誕下有魅魔血脈的鼠人。

  灰毛鼠祭司幻想將男性魅魔帶回族群得到大祭司獎勵之時，馬車漸漸慢了下來。

  “前面的馬車，接受檢查！”

  蒙特利爾山出了這麼大事，哪怕是審判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可能沒有戒嚴。

    灰毛鼠祭司握住嵴骨杖，正準備強闖，安南攔住了它：“讓我來。”

  安南從窗前探出頭，看見城衛軍和一隊騎士在路口設卡，騎士有些眼熟，好像是歐琳的人。

  安南在他們望來時掀開斗篷，露出魅魔特徵。

  “我是安南，在執行老祖宗的秘密任務。”

  騎士和城衛軍一時迷惑，然後看到安南挽起袖子，露出黃金露骨之鐲一角，肅然起敬。

  “對不起，安南閣下，剛才沒認出是你。”

  “沒什麼，我要過去。”

  帝國士兵沒有半分猶豫，搬開路障讓馬車過去。

  縮回頭，安南迎向灰毛鼠祭司似笑非笑的神情：“安南？”

  “在人類地盤，還有什麼比這個身份更方便？”

  灰毛鼠祭司不置可否：“傳說安南玩意有魅魔血統？”

  “還有這種事？”

  ……

  蒙特利爾山北方，有一座叫做塔鎮的小鎮。

  之所以叫這個，是因為塔鎮盛産骨頭工藝品，尤其是一種將顱骨粘合成一種塔樹的小型京觀。

  帝國有一項古老傳統，就是會在新年時在家門前豎立起一座敵人的頭骨堆成的京觀，彰顯自身榮譽。不過隨著中土趨於和平，收藏的頭骨因保養不當或各種意外遺失、損毀，比如被小孩子煮了或是打雪仗摔碎……加上沒那麼多敵人，他們只能在塔鎮買塔樹矗立在家門口。

  每天都有大量“原料”送到塔鎮，所以混亂教派把這裡當做撤退的轉移地很難被發現。

  進入塔鎮後，安南跟著鼠人祭司離開馬車，在街上步行。

  街邊店鋪都是工藝品店，目光所及，到處是各種各樣的骨頭造物。用脛骨做骨架，肋骨做靠背，頭骨做扶手的骸骨之座，有異族幼童做的，風一吹“咯啦咯啦”的顱骨風鈴，還有房簷上的手骨風向標。

  當然，最多的就是那種塔型顱骨樹，從一米高到三四米高不等，十字路口甚至還矗立著一顆跟成年松樹一般無二的巨型塔樹。

  比起帝國旁邊的人類城鎮，更像是什麼骷髏王國的麾下小鎮。

  安南問一個五層的半人多高塔樹：“這個多少錢？”

  吆喝的學徒答道：“1金。”

  即便以蒙特利爾山的收入水平，也不算低了。

  “那這個呢？”安南指向旁邊下頜突出，頭骨猙獰，明顯是獸人頭的塔樹。

  “也1金。”

  獸人都是戰士，價格和人類一樣理所應當。

  “你這兒有精靈塔嗎？”安南好奇地問。

  學徒奇怪打量藏在黑袍裡的安南幾眼：“這個缺貨，得定製。”

  “矮人的呢？”

  “矮人不賣。”

  “為什麼？”

  “矮人腦袋太扁，矮人得搭六層甚至七層才和別的族群五層一樣高，賣便宜賠錢，賣貴沒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