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混亂教派秘密據點。

  在地下大廳閒逛一圈的安南居然還看見了報紙。

  除了《帝國報》，《自由之聲》、《關鍵時刻》等報紙都放在餐廳的架子上，日期新鮮。

  安南順手拿起《帝國報》和《自由之聲》，看見帝國關於此事的反應：國教絕不善罷甘休，將派出審判庭追捕混亂教派。

  在他看來，這大機率是審判庭做給混亂教派做的又一齣戲——繼續在帝國眼皮底下躲藏，沒有挪窩的混亂教派什麼也打探不到。只有他們動起來，才方便阿爾別克……還有安南收集情報。

  安南又起身拿過來別的報紙，剛落座。一隻鼠人湊了過來，爪子搭上他的肩膀。

  “把你的髒爪子拿開。”

  搭上來的爪子訕訕縮回。

  安南繼續看下去，帝國宣稱要血腥復仇，大部分人認為帝國這次又只是說說。

  畢竟之前的遠征軍，混沌勢力兵臨邊境，帝國動員，到最後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什麼也沒發生。

  世人不至於懷疑帝國虛弱，但也都認為帝國並不想跟混沌勢力全面開戰。

  而帝國真正的意圖就隱藏在這些平靜的表象之下。

  這時，安南嗅到一陣不同於花香的濃麝香鑽入鼻子。

  他抬起頭，才發現坐在身旁的是一隻母鼠人。

  經過梳洗打扮，換掉皮甲，穿著一件碎花長裙的母鼠人看起來像是一隻大號的毛絨玩偶。

  “美麗的女士，我只是在開玩笑。”安南親密地摟住它的肩膀，“你身上好香，是什麼味道，真好聞。”

  剛被拒絕，又被貼上來，母鼠人有些不適應，肩膀硬的像塊石頭。

  它不說話，安南就主動問：“鼠人祭司玩意讓你來的？”

  想起黑猴大人的命令，臨危受命的母鼠人點頭。

  “你不該背叛黑猴大人。”

  “背叛？我跟黑猴走才是真的背叛。”安南說他和艾丹王子認識多早，關係多親密。

  言外之意就是，得加錢。

  母鼠人好像沒聽懂，看起來就是個雛兒，很生澀的暗示安南，投靠黑猴大人，他能得到一切，包括我。

  安南似乎不為所動，只是尾巴如蛇一般悄悄從後面延伸出去。

  “如果我因利益背叛灰霧，未來就會因為利益背叛黑猴玩意，不是嗎？”

  “回去吧，告訴黑猴，我願意跟斯圖恩鼠人保持良好關係和合作。”

  母鼠人的身軀突然輕顫，低下頭。

  魅魔的黑色尾巴悄然纏繞上它光禿禿的尾巴，像是藤蔓，又像是絞殺藤，纏了一圈又一圈。

  “我來的不是時候？”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的嗓音從旁傳來，打斷安南的動作。

  纏繞了一半的尾巴抽開，安南看向站在面前的艾丹王子。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

  ……

  母鼠人回到巢穴。

  蝙蝠一樣披著寬大黑袍的灰毛鼠開口：“你失敗了？”

  沒有回應，母鼠人木然地朝前走著。

  黑猴也不意外。它手裡沒人，只能從手下游俠裡挑一個。

  魅魔眼光挑剔，奧爾梅剛剛好看不上也屬正常。

  “你回去吧，別將今天的事說出去。”

  “啊？”

  安南的模樣在眼前破滅，尾巴上充實的觸感瞬間消失。

  母鼠人不自信的呢喃：“好像是，成功了……”

  唿——

  灰毛鼠祭祀掀起一陣狂風撲來，露出纏滿繃帶的身軀，撲到母鼠人面前。

    “你說什麼？！”

  “它說願意和我……”

  “和你什麼？！”

  “和我做……”

  “做什麼？！”

  “和我做朋友……”

  黑猴狂喜同時，心裡不屑冷笑一聲。

  畢竟是深淵來的鄉巴佬，沒什麼見識，看見一隻洗乾淨的褐毛鼠就走不動道了。

  “你把奧爾梅剛剛好玩意和你說的話都跟我說一遍！”

  ……

  “黑猴出手了？”

  “是啊，該輪到你了。”安南靠著椅背。

  “我不出手你就叛變了？”

  艾丹王子坐到安南對面，視線掃過那一小摞報紙。

  “我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屈服？越輕易得到的越不珍惜。”

  黑桃尾巴繞回正面，被安南抓著把玩。

  “我會一直吊著它，從開始讓它嚐點甜頭，到中間因為沉沒成本無法脫身，越陷越深……最後心甘情願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什麼是沉沒成本？”

  “簡單來說就是你花錢僱傭一隊傭兵幫你找東西，他們找到了，但突然提高僱傭費，否則不把東西給你。因為你已經花了一筆錢，這時候放棄反而是損失，只能選擇掏這筆錢……”

  “懂了。”艾丹王子頷首：“不愧是你。”

  安南這時注意到，艾丹王子的臉仍腫著：“你怎麼還頂著黑眼圈？”

  魅魔化的安南“肉搏”能力大大增長，加上艾丹王子一直在防禦，被安南狠狠收拾了一頓。

  艾丹王子又一次露出那熟悉的令人難以提起敵意的笑意：“我欠你的。”

  安南失語，有這句話，艾丹王子到底是哪邊的已經不重要了。

  他只需要知道，艾丹王子是自己的朋友。

  想通了的安南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哥哥帶走了你的屍體，但既然你還活著……所以現在你是亡靈？”

  “算是吧。沒有復活術，就不是真正的復活。”

  “什麼感覺？”

  “似乎也沒什麼感覺，靈魂還是我的靈魂，肉體也還是我的肉體。”

  肯定沒艾丹王子說的那麼輕鬆，但既然他選擇這麼說，就說明還能承受。

  “對了，有個也是混亂教派的吟遊詩人曾和我說你還活著，他也是精英嗎？”

  “吟遊詩人？”

  艾丹王子坐直一些：“你描述一下他的特徵。”

  “就……”

  安南忽然發現那個人的外貌像是打溼的油畫，在記憶中一團模煳。

  “我怕想不起來……只記得是吟遊詩人打扮，隨身攜帶魯特琴，還有我第一次認識他是在微風城。”

  “那就是他了。”

  “誰？”

  “混亂教派的主教，同時也是惡魔大君麾下唯一人類軍團長……”

  “比我還厲害？”

  艾丹王子瞧著莫名湧出一股好勝心的安南：“我沒法說太多關於他的事，只能告訴你，小心吟遊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