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摸向腰上的異世界樹樹枝，而在佩利眼中就是：魅魔邊解著腰帶，繞到自己視線的死角。

  “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痛。”帶著魅惑感的嗓音從床腳傳來。

  接著，他感到褲子被扒掉，然後——

  想象之中的脹痛並未傳來，而是傷口一陣冰涼，向外擴散。

  “牧師，你把冰塊放我傷口上了嗎？”

  “沒有，是一截有奇妙力量的樹枝。”

  佩利抬起頭，果然看到一截枯樹枝放在腿上傷口處。

  “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嗎？”閒來無事，安南拿出一本筆記做記錄。

  “我好像有點冷……”

  安南想到金凱利男爵，嘴上說到：“冷就對了，說明有效果。”

  “真的嗎？”

  “我可是牧師，難道還會騙你？”

  安南暗中鬆了口氣，他還擔心不是瀕死的人沒用呢。

  這麼看來活人也能汲取……那自由城之前的做法是不是有損耗？用異世界枝杈做成絞繩效果豈不是更好？

  異世界樹杈汲取人性形成特殊的生命律動，但其外表並未有什麼變化。

  佩利卻抱起肩膀，整個人不自覺佝僂起來，哆嗦著問：“為什麼越來越冷……”

  “冷就對了，死了怎麼會熱呢？”

  “什麼？”

  然而佩利的思緒彷彿都被凍結，慢半拍地緩緩抬起頭，陡然撞進那雙猶如漩渦的魅魔眼瞳之中。

  “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在向你問好……”

  佩利的臉孔逐漸流露出恐懼，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物，但在將要凝固的時刻，又變成了安詳的笑容。

  這太容易讓人誤會了……不過話又說回來，死都笑著死，還不能說明自己撫慰做得好？

  從佩利傷口上拿起已經吸收了十幾個人的異世界樹杈，系在腰間，安南心中有了些猜測。

  金凱利男爵變成巫妖后覺得冷……恐怕跟他臨死前不小心碰到異世界枝杈有關，那是人性缺失的外在表現。

  所幸男爵接觸時間不長，除了冷，沒有其他負面反應。

  少了點人性，對一個巫妖來說應該，大概，也許……沒什麼事吧？

  安南走出病房，招手喚來僕從：“治療失敗，收拾掉遺體，下一個病人在哪？”

  ……

  叩叩叩——

  安南推門走進病房。

  病床上看著報紙的混亂教徒望來的同時，安南也在看著包紮在他頭頂，沾滿血汙的繃帶。

  “有個好訊息和壞訊息，你要先聽哪個？”安南開口。

  捏著報紙的手顫抖了一下，混亂教徒不安地說：“我想先聽壞的……”

  “壞訊息是給你治療的是我。”

  混亂教徒露出難看的笑臉：“那好訊息呢？我……我沒事？”

  “不，好訊息是，起碼你死的時候大概會很快樂。”

  幾分鐘後，混亂教徒死死抓著安南，留下一句“這不是好訊息……”，而後腦袋一歪，死不瞑目。

  但接著在幾秒後，他流露出和佩利一樣的美好笑容。

  安南扯下教徒腦袋上的異世界枝杈，在他衣服上蹭掉血漬，提著褲子走出來。

  “這個也死了，帶我去下一個病人那裡。”

  “呃，牧師，這個病人只要休養就可以了……”

    “你只管帶路。”

  ……

  叩叩——

  推門進去，病床上的混亂教徒看著安南亮眼放光。

  安南噙著對艾丹王子拙劣戲仿的笑容：“你有兩個壞訊息。”

  “第一個壞訊息是你的病突然惡化要立即治療，第二個壞訊息是給你治病的是我。”

  “那豈不是兩個好訊息！？”就好這口的混亂教徒驚喜。

  安南表示欣賞上道的人，並給與他應得的獎勵——死亡。

  片刻後，安南走出病房，看著門外的僕從，言簡意賅：“帶路。”

  “牧師大人，你已經治死三個了，要是再死……我們都會有麻煩的。”僕從滿臉抗拒。

  “我只知道你再不帶路，會變成第四個。”

  ……

  叩——

  躺在病床上沒有明顯外傷的教徒望來：“魅魔？”

  安南走到病床前，翻出匕首：“叫我牧師。”

  “呃……牧師，你拿匕首幹嘛？”

  “有一種治療傷口感染的方法就是將感染源挖掉。”

  “我沒傷口，只是生病了……不用開刀吧？”

  “你為什麼生病？”

  “呃……吃了不乾淨的東西？”

  “所以我把不乾淨的東西從肚子裡掏出來，是不是就好了？”

  “對……不對！你把我肚子掏出來我不就死了嗎！”

  “你就說是不是好了吧？”

  “其實我沒事……”

  “沒事來治療幹嘛？不要忌諱治療，沒事的，很快就會過去……”

  病房裡傳出短暫的掙扎聲，而後歸於平靜。

  三分鐘後，安南走出病房，僕從已不見蹤影。相比於告狀，安南更傾向於是逃命去了……

  安置傷員的區域就那麼大，沒有僕從引路也無所謂。

  安南如提著鐮刀的死神般提著異世界枝杈，敲響喪鐘般敲開一間間病房門。

  按照安南對混亂教派的認知，不分青紅皂白抓來處死肯定有無辜的，但要是隔一個弄死又有漏網之魚。

  弄死傷員就沒什麼負擔了——總不能你的傷是扶老奶奶過馬路受的吧？

  對外安南也有藉口，你沒病來治療幹嘛？既然有病，就要治療。治療有風險，不小心被治死也很合理吧？

  最關鍵的是——會被扔到這兒的都是無人過問的小蝦米，或許有富有責任心關心同伴的存在，但肯定不在混亂教派。

  終於給所有傷員“治療”完，安南叫來瑟瑟發抖的剩下僕從，讓他們對外宣稱來了一位魅魔牧師，今天做手術，明天就幹活，前一百名無需排隊，當天完成治療，截至目前零差評，沒有一名病患說不好。

  好不容易碰到這麼容易收集人性還沒一點負罪感的機會，不多弄點回去，自己怎麼好意思見異世界樹？

  僕從害怕助紂為虐，但更怕安南把這些手段用在他們身上，只能乖乖給安南做事，散播訊息。

  訊息很快在據點傳開，因為安南“治療速度”太快，還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