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被菲羅絲弟妹列為威脅名單的怪物，三顆頭反應迅速，同時抓向達芬爾的兩隻手臂。

  還沒睡醒的達芬爾被瞬間控制住，怒不可遏：“你們瘋了？！”接著他就聽見耳中三個弟兄的獰笑：

  “米開朗基羅，快點幹掉它。”

  “拉菲羅，殺了達芬爾我們就能平分這具身體了！”

  “多納泰奇，把它的腦袋撕下來！”

  達芬爾聽得目眥欲裂，咆哮著劇烈掙扎，險些把正在拌嘴的另外三頭甩開。

  拌嘴的原因是米開朗基羅在得手後說了一句“達芬爾，你偷走我的大哥這麼久，趕緊還給我。”，引起拉菲羅和多納泰奇的不滿。

  “明明我才是大哥。”

  “我才是大哥！”

  這時，微小聲音在它們三頭耳中響起：“先別吵了，達芬爾要掙脫開了！”

  本只想控制達芬爾的兄弟三人很快控制不住局勢，達芬爾仗著最聰明，控制身體部位最多，居然和它們三個打成平手。

  “你們鬧夠沒有？！”

  米開朗基羅不忿道：“達芬爾，你明明最後一個出生，居然敢搶走大哥的位置，還把所有食物都搶走先吃，我們只能吃最難吃的腸子和屁股！”

  “你們……蠢貨，我們四位一體，我吃了，不也是你們吃了……！”

  “別信它的鬼話，要是誰吃都一樣，它為什麼自己吃不讓你們吃？”小五反駁道。

  “你是誰？！”

  達芬爾甚至還能分心注意在場的第五道聲音。

  “我是小五！達芬爾，你想不到吧，當初誕下的不是兄弟四個，而是兄弟五個！”

  這番謊言能哄騙米開朗基羅它們，但騙不了達芬爾，它怒吼道：“你們居然就信了這個傢伙的謊言？”

  那道聲音繼續冷笑：“呵呵，達芬爾，媽媽受不了我們就是因為你滿口謊言，才離開了我們！”

  “不准你，說，媽媽！！！”

  提到這個禁忌的詞彙，達芬爾四顆頭同時猩紅起眼珠。

  達芬爾還能控制得住，但米開朗基羅它們已經癲狂的攻擊起來——不止有達芬爾，還有視線內的一切活物。

  它們宛如鞭撻自身來贖罪的狂信徒，瘋狂拍打起自己，在洞穴中橫沖直撞。

  岩石碎裂，堅固的洞穴被穢巢撞得搖搖欲墜，破碎的怒吼與尖嚎迴盪。

  不分敵我的自殘之下，穢巢很快遍體鱗傷，而山洞更是被它擴大近一倍。

  粗重的喘息聲在塵埃飄蕩的晦暗山洞裡起伏，黑暗中，達芬爾的喘息聲響起：“拉菲羅，你居然……”

  但打紅了眼的拉菲羅趁機一口咬在達芬爾的臉上，連帶眼珠和一大塊肉一起扯下來。

  “啊！！！”

  達芬爾痛苦且憤怒，但開始難掩虛弱的吼聲響起：“你們上當了，它根本不是——”

  “你這傢伙，把我們的媽媽當成什麼了！”小五的聲音實時響起。

  “不准你提她！”

  “為什麼，是你心裡有鬼嗎！”

  達芬爾因小五的話分神，外加眼睛鑽心的劇痛，逐漸不支。

    它們身體是一個整體，但大腦各自分開，而且根本躲不開同屬一具身體上的攻擊。面對發了瘋以傷換傷的另外三顆頭，達芬爾的傷越來越重，腦袋也沒了形狀。

  “你們三個……蠢貨，居然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傢伙……耍的團團轉……”

  達芬爾斷斷續續發出最後含煳的話語，充斥整片黑暗空間的喘息聲少了一個。

  其他三顆頭漸漸停了下來。

  米開朗基羅像是還沒反應過來，達芬爾已經死了。

  就在這時，小五的驚唿突然響起：“大哥小心，拉菲羅和多納泰奇在謀劃聯手幹掉你！”

  同樣的話語也在另外兩顆頭顱耳邊響起，只是名字換了一下。

  “米開朗基羅大哥，這是你的機會，獨佔這具身體的機會！”

  “拉菲羅大哥，這是你獨佔這具身體的機會！”

  “多納泰奇大哥，它們兩個脫力了，不如一鼓作氣獨佔這具身體！”

  “動手！”

  彷彿自由城角鬥場的號角，剛安靜下來，但塵埃還未落定的穢巢再次攪動起來。

  這一次沒了目標，也沒了理智，穢巢像是渾身爬滿毒蟲般在地上翻騰、撲騰。動作越來越慢，唿吸聲也越來越微弱。

  某個時刻，米開朗基羅感受不到任何，扭曲雙瞳終於恢復一絲理智，低垂的頭顱：“我的兄弟，它們都死了……？”

  此時，那道好像消失許久的微小聲音在耳邊響起：

  “哦天吶，看看你都做了什麼，你殺死了你的兄弟，你的兄弟又殺死了你的兄弟，現在這具身體只剩你自己了！真是……真是幹得漂亮！”

  “恭喜你，米開朗基羅，沒人會和你搶老大的位置了。就是還有一點壞處，接下來你的餘生都要看著它們的屍體陪著你，孤獨一人了。”

  話音響起，米開朗基羅就感覺到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孤獨感攫住它的靈魂，令它顫慄又痛不欲生。

  “不……不！！！”

  米開朗基羅哀嚎地抬起雙手抓住自己的腦袋，硬生生連嵴柱也一起拔出。

  高壓的血液噴濺出數米高，伴隨著“撲通”倒地聲，一切塵埃落定。

  片刻，那道聲音在屍體上響起：“哇哦，真是夠狠……這下我相信它不是有意害死自己兄弟的了。”

  灰塵簌簌落定，穢巢的屍體一動不動，似乎那道聲音也離去了。

  洞穴邊沿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色眼睛。老鼠們在觀察，是否能沖進去飽餐一頓時，那具已經千瘡百孔的扭曲軀體突然又蠕動起來，發出好幾張嘴共同開口的含煳合聲：

  “我是……誰？我……是誰？我……是……小五……”

  ……

  “真輕鬆，它們就這麼同歸於盡了，連陷阱都沒派上用場。”

  酒館，安南給自己倒了杯果汁。

  他和貝魯多娜本來想的是讓穢巢自己和自己打起來，削弱一定實力，它受傷了就沒法和鼠王競爭，沒想到安南最後提起它們的母親起了奇效，直接讓四兄弟相互殘殺。

  “我只是看到情報說它聽到母親二字會發狂，就試了一下，沒想到效果拔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