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碧蘿絲記得母親說過：用殘暴的手段驅使手下，得到的也必然是背叛。

  碧蘿絲深以為然，尤其在深淵這片人傑地靈的土地，殘暴與背叛更是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她更要做出不同。

  正因如此，當認識幾百年的好姐妹莉莉絲招攬她時，碧蘿絲沒有太多猶疑就加入第六軍團，並延續母親的理論。

  目前來看，起碼碧蘿絲麾下惡魔的忠誠度是第六軍團其他指揮官的數倍，而第六軍團又是其他軍團的數倍。

  “我想到一個新問題。”

  不出所料，眼前魅魔盯著她：“您的舌頭有多長，它分叉嗎，足夠靈活嗎？”

  這次沒那麼怪，但仍沒脫離“調戲”的範疇。

  高大的六臂蛇魔俯視著奧爾梅剛剛好：“我也有一個問題，魅魔。”

  安南邁出一步湊近碧蘿絲，深唿吸，迷醉地問：“我將知無不言。”

  碧蘿絲不太適應安南的靠近，向後退了一尾：“我們的關係有些太親密了。”

  安南露出讓人不忍的哀傷：“這是您的問題嗎？”

  “不，我想問，你問這些做什麼？”

  安南拿出早準備好的藉口：“其實我是個雕刻家，這些天問你的身體情況，其實是想給你刻一個雕像。”

  碧蘿絲不信，她不是沒見過藉口拉肚子跑去廁所不出來其實是去吃屎的魔犬：“做雕像需要問這些問題？”

  “作為一個雕刻家，光用眼睛衡量還不夠。”

  “問內臟結構也是？”

  “我需要精益求精，精準復刻沒一個器官。”

  “問擅長的武器又是什麼呢？”

  “雕像六隻手會拿著合適的武器，所以問您擅長什麼武器也很合乎情理吧？”

  碧蘿絲不再問有備而來的奧爾梅剛剛好，轉而道：“你來我的麾下為時尚短，你就不在乎局勢嗎？”

  “我是魅魔。”

  安南言外之意就是，他一個魅魔在乎局勢幹嘛？勾搭異性或同性才是魅魔的正事。

  碧蘿絲不希望看見奧爾梅剛剛好“沉淪”於本能，畢竟她曾見過，年輕時臣服本能的莉莉絲有多墮落褻瀆。

  若不是走了許多彎路，以莉莉絲與生俱來的天賦，將不止是以為軍團長……

  安南摸了摸下巴：“不過確實有一些問題……”

  “什麼問題？”六臂蛇魔的反應甚至顯得有點急迫。

  “我們為什麼要躲在這裡，不主動出擊？”

  碧蘿絲抬起頭，望向窗外遠方的火山，彷彿看見惡魔之眼正在升起：“原因很簡單，莉莉絲大人要將這片山脈改造成火山，到那時，這片土地將永遠屬於我們惡魔。”

  安南微張起嘴，被惡魔的野心震撼。

  惡魔過去在世人眼中的認知就是愚蠢而無腦，混亂且無序。

  這其中雖然有著它們的宿仇，魔鬼的推波助瀾，但也和它們本身的確這樣脫不開干係。

  惡魔就像盜匪，不停劫掠、搜刮路過的商隊和村莊，但很難威脅到城鎮的貴族，城堡的當權者。

  但如果盜匪突然攻打城鎮和領地，並據為己有，那就不再是盜匪，而是叛軍……需要派出軍隊剿滅的敵人！

    惡魔現在做的就是同樣的事。它們想的居然不是劫掠主位面，而是在北境紮根，把主位面變成它們的土地！

  得趕緊通知帝國才行！再不發兵救公主，公主和惡龍連孩子都有了！

  ……

  碧蘿絲看著魅魔若有所思的模樣，以為矯正有效果，鬆了口氣。

  她放鬆了，安南卻深吸口氣——因為剛從黑曜石大屋出來，欲魔就黏了上來。

  安南很煩，他覺得一定是哪裡出錯了。自己精心討好的碧蘿絲進展緩慢，無意搭理的欲魔倒是整天往跟前湊。

  難道說，深淵的雌性惡魔不喜歡有魔追求，而是喜歡主動出擊？

  “碧蘿絲大人交給我一個秘密任務，不要打擾我！”安南站在門口大聲和欲魔說，快步回到房屋。

  跟在後面的魯斯看著安南關上門，稍作停頓，沒有離開而是走進對面的房屋。

  “你們兩個，從我的房間滾出去。”

  兩隻如膠似漆貼在一起的黏膜魔不肯分離：“欲魔，你不能因為喜歡魅魔，就拆散我們倆啊。”

  欲魔沒心情廢話，揪住一半的黏膜魔強行撕下來，扔了出去。

  “我的甜心！”

  另一半黏膜魔蠕動著追了出去。

  欲魔轉了一圈，然後關上門，來到視窗，看向對面窗戶後的奧爾梅剛剛好。

  外人包括碧蘿絲大人都以為她迷戀上了奧爾梅剛剛好，實際上是欲魔又想起昏迷中聽到的一些聲音。

  比如奧爾梅剛剛好和某些存在交流的隻言片語，其中一聲“貝魯多娜”她聽得清清楚楚！

  她分明記得，自由城有個魔鬼顧問就叫貝魯多娜！

  再加上奧爾梅剛剛好這個名字和早先的猜測，她懷疑……奧爾梅剛剛好就是安南，安南就是奧爾梅剛剛好！

  這樣鼠王為什麼放過自己就解釋得通了！因為安南提醒了它，至於為啥安南和鼠王認識……這不重要！

  欲魔死死盯著窗戶後低頭忙碌什麼的魅魔。

  安南玩意，我就不信你不露出馬腳……！

  另一邊，正坐在窗前，趴在桌案寫下惡魔真實目的，旁邊還散落著幾張六臂蛇魔畫稿的安南突然湧出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窺視感。

  ……

  惡魔營地，露天禮堂。

  碧蘿絲遊行至一名跪坐在地，宛如彌撒的黑袍人旁邊。

  “麥肯恩鼠人今早突然中斷了與我們的聯絡。”黑袍人開口，發出磁性魅惑的聲音。

  “鼠人知道了，接下來就會追究我們的過錯。結盟是塔爾加羅斯大君的主意，做好準備。”

  “……我知道了。”碧蘿絲低下頭。

  黑袍人站起，抬起手，輕撫摸六臂蛇魔的腹部：“放心吧，碧蘿絲，你可是我的好姐妹，我是不會讓大君推你出去送死的。”

  碧蘿絲平靜地說：“莉莉絲，如果能讓您在主位面站穩腳跟，一些犧牲是值得的。”

  魅魔女王抿唇，並未再說寬慰她的話：“還有一件事說不定你會很感興趣……”

  “蒙特利爾山的那個安南是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