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蘿絲流露怔然，那也就是說，安南·裡維斯假裝還在蒙特利爾山，其實偷跑了出來……他為什麼這麼做，又跑去了哪裡呢？

  碧蘿絲腦海浮現最近經常出現在眼前的一道身影。

  她並不意外，只是有一點不明白：“您為什麼要讓安南·裡維斯來營地？”

  “我事先也不知道。”魅魔女王收回手，如實說道。

  她也是想到，安南·裡維斯突然不見很可能是藏在暗處或臥底在混亂教派，那麼有誰是混亂教派的生面孔？真難猜呢……

  “您不知道？”六臂蛇魔微蹙起眉，“就是說他沒得到您的許可，私自行動。”

  “我的許可？”

  “您不是一直暗中潛伏在自由城？”碧蘿絲說話間看見莉莉絲大人的不解，頓時意識到，自己好像犯了一個大錯。

  “自由城的莉莉絲不是您……？”

  “親愛的，我一直在忙惡魔之眼，沒有離開過。”

  惡魔大君麾下第六軍團長和第六軍團指揮官面面相覷。

  誰能想到那個比惡魔還混亂，比魅魔還魅魔，連魅魔女王都看走眼的魅魔居然是個人類。

  很快，捋清現狀的魅魔女王忽然噗嗤一聲輕笑：“真有趣，一個術士居然把我們耍的團團轉。”

  碧蘿絲惶恐道：“莉莉絲大人，是我的疏忽，我自作聰明以為是您的安排，如果當時我多問您一句……”

  “沒有怪你，這個小男孩確實不一樣。”兜帽裡，莉莉絲粉色舌頭舔舐嘴唇。

  六臂蛇魔神色染上冰霜：“安南·裡維斯應該還不知道自己暴露，我這就召集親信將他抓起來。”

  魅魔女王魅惑輕笑：“碧蘿絲，你還是那麼無情，安南小朋友可是為了你跑到魔巢裡來。”

  碧蘿絲沒有反應：“怎麼可能，他是領主，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女人，還是惡魔跑去敵人的地盤。”

  “他是術士。”

  魅魔女王可見過太多術士沉淪於美色。

  六臂蛇魔有一剎那失神，她想到安南·裡維斯來了後就向自己傾訴愛意，還有這些天的問東問西。

  接著，又恢復堅定。碧蘿絲依然不相信——那晚自己想獎勵安南·裡維斯，而他沒一點反應就是證明。

  “我猜那是百變魔的能力。”魅魔女王像是猜到她心裡所想，圍著六臂蛇魔緩緩繞步，“只有它的變形術連傳奇也看不出，除了無法生育，沒有任何弱點。”

  “真想不到它還活著，還站在了人類那邊。”

  “即便是真的，也要抓住他。”話音落下，碧蘿絲身軀忽地輕顫。

  魅魔女王的黑桃尾巴輕輕纏繞起碧蘿絲的蛇尾，一圈又一圈：“親愛的，他敢一個人跑來，就說明不怕我們動手，我們真的值廢大力抓住他嗎？”

  碧蘿絲蛇尾掙開莉莉絲，認識了幾百年，讓她很瞭解魅魔女王的意圖：“您有想法？”

  “你不覺得這是打入自由城的好機會？”

  魅魔女王浮空又湊了過來，在碧蘿絲耳邊輕語：“正好，他喜歡你……”

  酥麻從尾椎一路蔓延，直達腦海。碧蘿絲強忍住顫慄：“您希望我跟他回自由城？”

  “如果他的目標的確是你。”

    碧蘿絲認真思考起來。不為自己，而是為第六軍團。

  安南·裡維斯和其他人類不一樣，和其他術士也不一樣，起碼沒有術士會對權利有著太多渴望。

  不過倒是一樣的膽大妄為——術士喜歡嘗試異種族，偷情有夫之婦，追尋刺激。安南也喜歡嘗試異種族，偷潛入敵對勢力，追尋刺激。

  光是她模煳知曉，安南·裡維斯就起碼和斯圖恩鼠人、魔鬼、血族保持關係。

  “莉莉絲大人，您覺得他有沒有可能是不信任斯圖恩鼠人，來打聽訊息？”

  魅魔女王捂嘴，眼眸彎曲：“不妨再大膽一點，說不定小傢伙是想和我們結盟呢？”

  碧蘿絲想說大膽過頭了，但……以他和自己說的那些話來看，不是沒有可能。

  魯斯和他走得很近，這次回來後更是形影不離。恐怕也已經被安南·裡維斯策反。

  真是厲害的術士，他的天賦是魅惑嗎？感覺完全不亞於魅魔了，起碼魅魔不可能魅惑欲魔。

  碧蘿絲倒是想多了。安南之前去救魯斯只是湊巧，而魯斯走得很近則是懷疑他的身份。

  “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變成你的模樣陪他玩一玩……”魅魔女王鬆開碧蘿絲，繞回正面：“小碧蘿絲，你不會介意吧？”

  “我沒有別的想法。此前當它是可堪一用的手下，現在也只是能利用起來的人類勢力。”碧蘿絲平靜闡述，“我跟他去自由城，營地這邊怎麼辦？麥肯恩鼠人已經知道了紅眼氏族的事。”

  安南和鼠王有關係這個猜測太過離奇，以至於六臂蛇魔也沒將他們聯絡在一起。

  “我的分身會接替你一段時間。”

  “如果他問我一些軍團的秘密呢？”

  魅魔女王挑起碧蘿絲的下巴：“由你來決定告不告訴他。親愛的，你不會也背叛我吧？”

  面對魅魔女王挑逗般的動作，碧蘿絲堅定如騎士：“我已將此生奉獻給莉莉絲大人的理念。”

  魅魔女王確是輕嘆一聲：“真不知道把你從深淵帶過來，是對是錯……”

  作為高階惡魔，六臂蛇魔在深淵不以戰力聞名。並不是說她們不擅長戰鬥，而是比起戰鬥，那能和魔鬼有來有往的頭腦比力量更有用。

  但除此之外，六臂蛇魔還有很少被人知道的特點：忠誠。

  只要她們認定的人和事，無論多難也不會回頭，有些像是人類獵人養的忠犬。

  而莉莉絲和碧蘿絲是從小玩到大的夥伴。她們既是姐妹，也是主僕。

  “噗……”

  就在這時，莉莉絲大人笑了出來。

  “我想起有趣的事。”魅魔女王回答碧蘿絲的疑問視線。

  當前，桌子前坐著這幾個會影響局勢的勢力：安南、中土、麥肯恩鼠人、斯圖恩鼠人、惡魔。

  表面他們各自結盟各自為戰，但暗地裡，安南偷偷摸向惡魔和斯圖恩鼠人，惡魔偷偷摸向斯圖恩鼠人和惡魔，而惡魔也偷偷摸向安南和斯圖恩鼠人。

  真是……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