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女王止不住的笑聲中，碧蘿絲游出露天禮堂。

  她大抵能猜到這位認識幾百年的好姐妹在笑什麼：一個人類陣營的新星大膽跟惡魔、鼠人接觸，那麼如果在關鍵時刻引爆，會發生什麼呢？

  魅魔一向喜歡引人墮落的戲碼，和魔鬼讓人墜入深淵又不同，後者是為了利益最大化，魅魔則純粹是喜歡作惡。

  跟安南去自由城嗎……

  碧蘿絲回到黑曜石大屋。雖說和莉莉絲大人商定好接下來，但碧蘿絲並未改變風格，主動和安南接觸，只是以斯圖恩鼠人動向為名義，將手下召集過來。

  “斯圖恩鼠人在擴大地盤，雖說它們與我們有合作，但不要輕信這群老鼠，盯緊它們的動態……”

  高大而美麗的碧蘿絲在長桌前講述，安南託著下巴看著她，魯斯又託著下巴看著安南。

  而周圍一眾惡魔在看它們三個的好戲。

  “瓦爾加拉，你負責盯住它們的動態。”

  碧蘿絲和石像鬼統領說完，最後道：“魯斯和奧爾梅剛剛好留下。”

  惡魔們離開之後，碧蘿絲開口：“你們兩個最近怎麼回事，魯斯？”

  魯斯無比自然地道：“奧爾梅剛剛好玩意救了我，我要報恩！”

  安南扭過臉不去看她。

  碧蘿絲又看向安南，安南眨也不眨地深情注視：“你知道的，我和別的魅魔不一樣，我很專一——”

  “噗嗤……”

  安南的表白被不合時宜的笑聲打斷。

  “你笑什麼？”安南斜瞥魯斯。

  “我想起高興的事。”

  講個笑話，安南·裡維斯說自己純情。

  他要是純情，那魅魔各個都是處女之身。

  碧蘿絲則第一次有些心亂如麻的感覺。

  魯斯對安南有興趣，安南對自己有興趣，難道說……他真的喜歡自己？

  她彷彿看見左邊是魅魔女王，右邊是魅魔一樣的安南·裡維斯，自己被夾在中間。

  “我只想踐行莉莉絲大人的指令，暫時沒有給自己找一任丈夫的想法，即便是找，也要找一個和我一樣的存在。奧爾梅剛剛好，我喜歡之前那個聽從命令的魅魔，而不是沉浸於本能的混亂魅魔。”

  魯斯眼神漸漸古怪，狐疑在安南和碧蘿絲之前打量。碧蘿絲大人表面是在拒絕求愛，但她怎麼聽出一股默許的意味？

  沒看安南玩意帶著興奮大聲說“明白了，我會做得更好的”嗎？

  ……

  “看什麼看？別來礙眼！”

  離開黑曜石大屋，魯斯向偷看的惡魔發出警告。

  作為戰鬥欲魔，魯斯早就把這幫惡魔打了個遍，因此一見她發怒，它們就躲得遠遠的。

  魯斯像在和安南慪氣，一頭鑽進對面的房屋。

  安南則繼續在營地閒逛——不是記住惡魔營地佈局，而是找尋能拿來送給碧蘿絲的鮮花。

  只可惜惡魔營地的溫度太高，不適合主位面植物生長，黏在惡魔身上，或是在糞便中跟著從深淵過來的深淵本土植物又長著讓人害怕的模樣。

  轉了一圈，安南確定連朵假花都找不到，回到住處，準備委託欲魔去外面找些開在高嶺雪山上的花。

  至於為什麼是魯斯……反正她剛好在追求自己。

    推門走進去，魯斯正低頭忙著將摔碎的安南模型粘合在一起。

  瞧著魯斯已經全身心被自己俘獲的模樣，雖說一隻欲魔對自由城沒什麼作用，但忠誠就是最大的作用。

  欲魔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安南模型藏在身後。

  “你來做什麼？”

  “找你幫個忙，能不能幫我去外面找些花來？”

  “你要花做什麼？”

  “我要送給碧蘿絲大人。”

  魯斯看著安南的目光中帶上難以置信：“你讓我去給你找花，然後拿去送給碧蘿絲大人？！”

  這和扛著心愛的女人爬上露臺去私會王子有什麼區別！

  “你就說去不去吧？”

  “我去！”魯斯咬牙切齒。

  “麻煩快一點，我不想碧蘿絲等太久。”安南就知道欲魔不會拒絕，轉身往外走去。

  魯斯注視安南的背影，忽然出聲：“安南，我有個問題。”

  安南又是頭轉過一半才反應過來，而後十分自然地表露驚奇：“你都多大了還在和娃娃說話？”

  “我是在和你說。”

  安南不為所動：“同一種招式對我不會起第二次作用！”

  魯斯卻帶著少見的認真神色：“我已經知道事情真相了……你膽子真大，居然敢跑到惡魔巢穴裡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鬼知道碧蘿絲或是誰會不會在偷聽，安南死不承認。

  “昏迷的時候，其實我能聽到外界的聲音，所以我聽到了你的話……”魯斯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低語說：“比如，你說了奧爾梅多……”

  “我叫奧爾梅剛剛好，在意一個名字和自己差不多的人類也很合理吧？”

  “你還說了鼠王。”

  “鼠王可是冠軍，那種時候我說它再正常不過。”

  “還有貝魯多娜……”

  “作為惡魔，我仇視所有魔鬼，把她的名字放在嘴邊詛咒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我又沒說貝魯多娜是誰，你怎麼知道她是雌性，還是魔鬼？”

  欲魔在安南愕然中露出陰謀得逞的詭笑。

  安南閉上嘴，目光在魯斯的脖頸、胸口掃過，似乎在想讓她永遠閉上嘴巴的可能性。

  “你想要什麼？”

  最後，他還是決定先聽一下欲魔怎麼說。

  欲魔繞過安南，緩緩關上了門，回頭低語：“安南玩意，你也不想自己的身份被碧蘿絲大人知道吧？”

  “魯斯，你竟敢用我的魔法對付我！”

  直到此時，欲魔才算徹底確定安南就是奧爾梅剛剛好：“真的是你啊……”

  “是啊，就是我。”安南也不偽裝了，承認道：“恭喜你，識破了我完美無瑕的偽裝。現在你想怎麼做，把我的身份透露給碧蘿絲？”

  安南以為魯斯會興奮或者藉機要挾，但她隨後浮現的表情卻是一種糅合了諸多情緒的複雜：“那邊是我忠於的碧蘿絲大人，這邊是救了我兩次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