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鎮的居民呢？他們是無辜的，卻只因為我的到來，整個小鎮就被混亂教派屠殺！”

  “無辜？”

  知情的副審判長與少數幾人對視一眼。

  “安南，你知道我們把這群壞人湊到同一座小鎮有多費勁嗎？”

  帝國最多是野蠻人，又不是瑞坎爾王國，怎麼能把自己的子民送去火坑？

  迎著一雙雙眼睛，安南覺得自己是徹徹底底的小丑，被陰暗大人們的計劃玩弄於股掌之間。《楚門的世界》應該由他來演，法魯·巴羅斯在安南面前也得往後稍稍。

  “你們叫我來有什麼事？”安南神情變得冷淡。

  要不是推著老祖宗的是歐琳，他已經舉起輪椅砸向眾人。

  副審判長說：“就是告訴你真相。”

  “喔，我現在已經知道了。”安南瞧向內疚的阿爾別克，“把阿爾別克變回人類，我就該回去了。”

  地牢裡沉寂了數秒，副審判長說：“我們做不到。”

  “做不到？”

  “我來說吧。”阿爾別克接過話茬，“為了取信大祭司，我接受了大角鼠之血，身體被永久轉化為了鼠人。如今的我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有著人類靈魂的鼠人。”

  “讓百變魔變回去不行嗎？”安南看向副審判長。

  “大角鼠之血的侵略性比百變魔更高。”

  安南冷眼看著副典獄長和眾大臣：“你們就是這麼對待為了帝國犧牲這麼多的功臣，讓他餘生只能當一隻老鼠？”

  “這是我的自我救贖，安南，我失誤害——”

  “你閉嘴。”

  安南讓阿爾別克不要說話，看向老祖宗：“艾……老祖宗，你有辦法嗎？”

  外人面前，安南還是沒有用肉麻的稱唿。

  老祖宗跟安南出來，就是來為他站臺的：“把倒進海里的墨水收集起來有一點點難，不過把時間退回去就行了。”

  安南還沒聽懂，阿爾別克突然跪倒在地：“艾裡耶絲大人，還請不要為了我消耗。”

  “消耗？男孩，你太瞧得起大角鼠了。”

  老祖宗的輕笑背後，隱約流露當初令神靈忌憚的驕傲。

  地牢眾人屏住唿吸中，老祖宗釋放了兩個法術。

  第一道法術，靈魂抽離，將阿爾別克還是人形的靈魂從身軀中抽離。

  第二道法術，時光回溯，阿爾別克身軀開始迅速抖動，仔細觀察，便可以看出那不是抖動，而是身體自然的唿吸、動作被放快了百倍。

  阿爾別克身上流逝的時光在飛速退回，某個時刻，幾乎是眨眼間，阿爾別克身體從鼠人變回披著灰袍的老男人。

  老祖宗此時釋放最後一個法術：將阿爾別克的靈魂打回軀殼。

  斯圖恩大祭司施加給阿爾別克的詛咒就以這樣的方式淨化了——就像老祖宗說的：把打翻在海里的墨水收集起來很麻煩，那就把海水變回沒被墨水汙染就行了。

  阿爾別克翻身，從石臺上重重摔落，而後向老祖宗俯首：“感謝您，艾裡耶絲大人。”

  “你要謝小安南求情。”老祖宗拍了拍安南手背，一副為他出氣的眨了眨眼。

  “艾裡耶絲姐姐，你太棒了！簡直是傳奇中的傳奇，雌性中的雌性！”安南低頭小聲說。

  “不要亂說話。”

  旁邊歐琳沒好氣地瞪了安南一眼，什麼雌性中的雌性？

  阿爾別克又轉向安南，深深行禮。

  安南側步讓開，站到副典獄長身旁：“我們之間不用太見外。”

    安南有氣，但也只是對副審判長和高官們，阿爾別克是和他一樣的受害者。

  還有那十二個已經回不來的黑色守望戰士……

  “安南，你如果有什麼不滿，可以向帝國提出補償。”

  “我怎麼會有不滿呢？”安南敷衍的假笑。

  副典獄長不為所動，垂眸道：“既然沒有，你能從我的腳上拿開嗎？”

  “噢，不好意思。”

  安南連忙後退，副典獄長看著鞋面教袍上的腳印，什麼也沒說。

  “怎麼還不起來？”安南見阿爾別克還趴在地上，不滿道。

  阿爾別克苦笑道：“鼠人姿勢坐太久，腿麻了……”

  ……

  阿爾別克的事暫告一段落。離開審判庭前，安南又去看了被名義軟禁，實則保護起來的剩下七十多名黑色守望士兵。

  要不了多久，黑色守望就會被翻案，這些飽受罵名計程車兵們將重新抬起頭來。不過……被戲耍一番的混亂教派也不會善罷甘休。

  “讓他們去我那裡怎麼樣？”

  “自由城？”

  “嗯，他們需要換個新環境，而且在我那裡也更安全。”

  當然，都是藉口，安南眼饞這群精銳很久了，迫不及待要把他們拉到自由城而後偷學帝國訓練方式。

  阿爾別克沒有同意：“只要帝國想，混亂教派來一個死一個。”

  安南不置可否，暫時擱置這個話題。

  回到審判庭大廳，準備離開時，副典獄長叫住安南。

  “安南，艾丹王子，我希望你們能去一趟環山宮殿花園。”

  “皇帝要見我？”

  別看安南和帝國好的能穿一條褲子，吃同一碗飯，但讓外人絕不敢相信的是——安南其實從未見過那位皇帝。

  充其量是在參加冠軍頭銜爭奪戰時聽到過話癆的聲音。

  想來過去三年，那位皇帝應該也會像自己一樣變得沉穩吧？

  但是副典獄長並非給與答覆。

  安南意識到，他和艾丹只是添頭，副典獄長真正目的是讓老祖宗去環山宮殿花園。

  或者說，是讓帝國人看到老祖宗去環山宮殿花園，能不能看到皇帝並不重要。

  安南不太想摻和進去，低頭看向老祖宗。

  “見一下小凱恩嗎？那就去看看吧。”老祖宗依然一副笑眯眯的好說話模樣。

  他們坐上審判庭的黑色馬車，沿著主道往山上行駛。

  前往山頂的路上層層設坎，即使抵達王公大臣們居住的最上層，環山宮殿花園的入口，仍然只是新的起點。

  進入花園者需要沐浴、換衣、接受檢查。

  但有副審判長和老祖宗在，他們很順利的進入被帝國人視作聖地，若隱若現在雲霧中的環山宮殿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