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去過瑞坎爾王國仿造的小環山宮殿花園，那裡的華麗或許會讓不少人震撼，但見多了奇觀的安南也就覺得那麼回事。

  還是帝國的環山宮殿花園讓他真正有闖入神國的感覺。

  灰色大理石圓環仿若無重力般在空中飄蕩，在雲霧中隱沒，植被茂盛的園林有著鹿影，路徑間不時冒出一座光潔的雕像。

  環山宮殿花園既不像精靈森林那麼原始質樸，也沒有人類城邦純粹的造物堆積，而是兩者的結合、交融，讓安南感受到精靈的風格——倒也不意外。

  環山宮殿花園建與聖羅蘭歷初期，那時的人類還深受精靈審美影響。

  讓安南意外的是，他本來以為帝國聖地應該和外面差不多，到處聳立京觀，插著無頭屍體的木樁，烹鍋裡煮著頭顱，以血腥和骨頭為美……

  結果連大理石柱上的雕刻都是麋鹿和自然的圖案。

  進入門廊外矗立著十幾根巨大石柱的宮殿，歐琳讓安南留在這裡，她推著老祖宗繼續往前。

  安南無所事事，掃視一圈空蕩的連衛兵都沒有的宮殿，就玩起了“找京觀”遊戲。

  別看安南和老祖宗關係親密，他對那位皇帝的態度並不瞭解。

  這也很正常，帝國太大了，大到作為大腦的蒙特利爾山頒佈命令，四肢末端的手腳要在十天半個月後才會做出反應。

  圍著宮殿繞了一圈，回到正面時，一道呵斥突然響起：“閒雜人等，站住！”

  安南看向站在臺階前的金甲衛兵，指著自己：“閒雜……我嗎？”

  衛兵不語，只是表示抗拒。

  安南也不語，只是挽起袖子，露出黃金顱骨之鐲。

  剛才你叫我閒雜人等我不挑你理，但現在你該叫我什麼？

  “殿下，還請在此地等候。”

  衛兵放下長槍，態度大變。

  周圍一個人影沒有，都打算去草地上逗鹿的安南湊了過去：“你叫什麼？”

  “克拉克，殿下……！”

  “我沒聽說過你，你姓什麼？”

  “霍……姆斯。”

  “還有親戚和旁氏嗎？”

  安南順著衛兵的家族一直往下問，大有一網打盡的想法。

  “你看起來弱不經風的，不會是走關係進來的嗎？”安南打量一番。

  衛兵說帝國人以成為花園禁軍為榮，經過層層選拔，只有最忠誠和最精銳計程車兵才有資格站在這裡。

  忠誠安南是看到了，精銳……算了，不能以貌取人。史瓦羅先生還喜歡穿兒童睡衣呢。

  “你的鎧甲是黃金的嗎？這得多沉啊，要不脫下來休息一下？”安南能有什麼壞心思呢，他只是關心一下衛兵。

  環山宮殿花園上的水汽很多，物體表面很快就會凝結一粒粒露水，衛兵盔甲也浮現一層磨砂般的水霧。

  衛兵不語，只是站崗。

  他不領情，安南只好閒聊起其他話題。

  隨著時間推移，環山宮殿花園籠罩的雲霧漸淡，開始有朦朧的光穿過雲霧，灑進安南所在宮殿，掛著露珠的宮殿反射起無數晶瑩的光，宛如神殿。

  安南抱著胸，靠在大理石柱前，欣賞眼前的美景道：“你說這環山宮殿花園誰研究的呢？”

  “阿莉亞·望星者。”

    “精靈？怪不得。”

  安南順著說起自由城也是一個有著精靈血統的矮人建造的，所以那裡既有精靈的靈巧，又有矮人的厚重。

  “我沒去過。”

  “理解，不能離開環山宮殿花園對嗎？”安南感慨道，“你得到什麼，也會對應的失去什麼。”

  “那你豈不是訊息閉塞？”

  “不會，有很多報紙能看，《帝國報》、《關鍵時刻》、還有《自由之聲》……”

  “所以你認識我？”

  衛兵點了點頭。

  安南又想起那句閒雜人等……算了，沒必要跟一個衛兵計較。

  “報紙還是太片面了，你接受的只是報紙提供給你的新聞，而不是你親自瞭解到的……不過對普通人來說倒是夠用了。”像是想起報紙是自己發明的事物，安南又圓了回來。

  “《自由之聲》一直在說你們每週在北方殺了多少鼠人，你們要參戰嗎？”

  “我的打算嗎……”

  安南想了想：“我的打算不重要，自由城顯然不夠資格成為一場大戰役的主導者，就算我想跟混沌勢力奮戰至最後一個帝國人也沒用。”

  “談，我第一個談。打，我第一個跑。反功倒算，不擇手段，這就是小勢力的處世之道。”

  “倒是你們，怎麼想的呢？”安南反問回去，“你們又是苦肉計，又是派奸細，到最後總不能雷聲大雨點小的看好戲。”

  “帝國不屑於小打小鬧，時間拖得越久，境內就會有人反對。”衛兵的語氣帶著堅韌：“帝國在等待雷霆一擊的時刻到來。”

  “你的想法很危險啊。”

  安南隔空戳了戳衛兵，你的意思是帝國裡有壞人？

  不過，也不是壞事。

  起碼說明，帝國內部或有分歧，但環山宮殿花園能意識到這點，主戰派仍是最大的聲音。

  衛兵發出邀請：“你也可以帶自由城加入光榮的決戰。”

  “你在教我做事？”

  衛兵瞬間繃緊身軀，接著安南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帶著黃金顱骨之鐲的那隻手。

  “別緊張，我在開玩笑。加入是肯定要加入的，只是要看以哪種形式。”

  不是說只有派兵剿混沌勢力才叫加入，到底是清理外圍還是援助物資，還得看到時候的情況。

  “對了，你知道皇帝遇襲的事嗎？”

  “知道，刺客沒進環山宮殿花園就被制服。”

  “可惜。”

  衛兵側目，你在可惜什麼？

  “要是刺客刺傷了皇帝，帝國的王公大臣會齊聚環山宮殿花園，一緻透過對北方混沌勢力的討伐。要是刺客出現在皇帝面前，震怒的皇帝會讓八大軍團立即出動，給北方混沌勢力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要是刺客闖入環山宮殿花園，蒙特利爾山上的主戰派就會叫囂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但現在，此刻連環山宮殿花園都沒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