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琳從宮殿群回來，看見安南挽起袖子，拉著一個衛兵說個不停，猜到大概情況。

  “為難一個衛兵做什麼？”她走過去，看清衛兵的模樣後微怔。

  “這叫什麼為難？我又沒打他一頓，相反我們聊得很好。”

  歐琳向衛兵頷首：“你是說‘給他撓癢癢’？”

  安南冷笑，故意打量她幾眼：“歐琳，我可帶著黃金顱骨之鐲，上打昏君，下打讒臣！”

  歐琳順手就以安南反應不過來的速度摘下黃金顱骨之鐲：“你說什麼？”

  “我說你今天真好看。”

  歐琳領走安南，安南迴頭和衛兵揮手：“再見，克拉克·霍姆斯。”

  待走的稍遠一些，前面的歐琳開口：“他說他叫克拉克？”

  “嗯。”

  安南忽然敏銳察覺到歐琳語氣中的遲疑，聰明地意識到：“他給了我假名？！”

  “想不到環山宮殿花園也有這樣狡詐卑劣之徒……”

  注意到他們在往離開環山宮殿花園的路走，安南問：“我不用見皇帝了嗎？”

  “你已經見過了。”

  安南微愣，接著迅速回頭，但快要消失在眼前的宮殿門口哪還有那個衛兵。

  堂堂人類至高王，居然假扮成一個衛兵接近自己？

  還被自己調戲了半天！

  “為什麼？”安南不解。

  “我不知道，說不定是想私下見你。”

  看見安南還在思索，歐琳解釋說：“放心吧，不是什麼壞事，陛下肯加班衛兵見你，已經說明對你的信賴。

  安南想了想也是。

  還有什麼有老祖宗和皇帝的認可和信賴更重要？

  光憑這次見面，哪怕安南明天突然擴張地盤，把寶石海灣和帝國之間的小勢力全部吞併——帝國國教和軍事部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安南不滿自己的表現，要知道是皇帝，就抓緊哭窮要些補償了，再不濟也和皇帝合一張影，到時候往使館裡一貼。你帝國使者想和我談判？我已經有三分鐘沒提我和帝國皇帝促膝長談的那個早晨了。

  正在回憶和皇帝交談時有沒有說不該說的話，安南忽然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注意到歐琳空著手，他驚叫道：“你把老祖宗弄丟了？！”

  “老祖宗已經回去了。”

  “喔。”

  ……

  環山宮殿花園，中央宮殿。

  帝國的年輕皇帝平伸著雙手，讓禁軍隊長卸去沉重的鎧甲。

  總管大臣立在殿前，不解地問：“陛下，您想見他，為什麼不直接召見他來這裡？”

  “讓安南見了我戰戰兢兢，話也不敢說？”

  卸去鎧甲，皇帝揉了揉肩膀上的壓痕，隨意道，“這樣多好，我們像是朋友一樣相互談心，說出心裡話。”

  “我想以安南·裡維斯的行事風格，即使在您面前，也不會有太多收斂。”總管大臣說道。

  “你在教我做事？”

  “呃……”

  “你看，要是正式見面，他敢這麼跟我說話嗎？”

  總管大臣低下頭，跟帝國皇帝說“你在教我做事”，那他就不得不問了：你覺得你的家族京觀搭在什麼地方比較美觀？

  坐回到天鵝絨靠墊的座椅裡，皇帝問：“歐琳快二十六歲了吧？你覺得她和安南·裡維斯配嗎？”

    “絕對不可，陛下！”

  總管大臣慌張抬頭：“歐琳殿下是老祖宗親自挑選的族人，絕不能拿來聯姻！”

  “別緊張，我只是隨口問問。”

  皇帝流露些許失望，他是真覺得安南很有趣，要是能讓家族與他聯姻，未來家族一定會很熱鬧吧？

  至於隨便找個族人……配不配得上先不說，安南·裡維斯好像剛拐回去一頭六臂蛇魔吧？他玩得那麼花，家族裡哪個年輕女孩招架得住？

  年輕的皇帝靜靜地坐在普通的座椅裡，回憶和安南交流的每個細節，不時露出一些笑意。

  “普利斯，你知道他跟我說了什麼嗎？”

  “跟北部有關？”

  “嗯，他說整個中土都在期盼我們打一場，就連我們自己都做好了準備打一場。”

  想到安南的那聲“可惜”，年輕的皇帝低聲道：“是啊，那我們還在等什麼呢？”

  ……

  “等帝國子民上下一心，等糧草輜重準備就緒，等貴族們明白戰爭避無可避。”

  安南掰起手指跟著歐琳算：“你們自導自演了混亂教派襲擊蒙特利爾山，現在帝國子民一心想著復仇；你們半年前就開始開銀行收割貴族們的財富，準備了充足的物資；這次刺客事件，你們可以拿來做文章給貴族們看……”

  三根手指都被壓了下去，安南抬起頭：“所以戰爭在即？”

  歐琳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說：“解決完這邊的事，就盡快回去吧。”

  “自由城需要你。”

  安南肅然。

  終於，要開始了嗎……

  ……

  審判庭的黑色馬車駛出環山宮殿花園，停在審判庭門前，安南望著窗外高聳的黑曜石建築疑惑之時，禮儀部部長歐利走到車前：

  “今晚皇室要以禮儀部名義舉辦一場宴會，這是你的邀請函。”

  安南看著歐利部長遞來的燙金邀請函，沒有去接：“我就不參加了。”

  他接下來打算待在自由城，哪也不去，好好表現一段時間。

  當然，主要是安南和那幫貴族合不來，貿易和政務上的事他都是甩手給奧爾梅多她們的。

  “宴會有不少貴族小姐在場。”

  安南伸手拿過邀請函：“不過話又說回來……”

  答應完邀請，安南就去和奧爾梅多報備，說明情況。

  她派來幕僚彼得森跟著，主要是為了讓安南及時回來。

  安南想了一圈，確認沒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就答應帶上幕僚彼得森。

  “安南大人，我、我還沒出席過這麼重要的宴會，我要注意什麼？”

  安南打量彼得森一番：“跟緊我，嗯……再換身衣服。”

  他讓莊園的僕人帶彼得森去自由街挑幾件衣服。

  “安南少爺，莊園就有合適的衣服。”

  “那就麻煩了。”

  僕人帶著彼得森去換衣服，

  安南跟著歐琳，旁敲側擊帝國的戰略佈局，正吵得不耐煩時，被回來的彼得森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