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安南從兩百平米的臥室醒來。

  看著坐在廊柱下小憩的魯斯，一些模煳的記憶湧上心頭。

  “我好像看到你……”安南欲言又止，搖起頭，“算了，沒什麼。”

  這麼奇怪的事，估計是夢。

  因為白天看到魯斯的腳嗎？

  讓魯斯收起紙牌，各自換上侍女留下的長袍——剛好覆蓋腳面，看來侍女也考慮了安南的身高。

  換好沒多久，就有侍女過來接引他們，在小徑穿行幾分鐘，安南和三王子在一處到處矗立勇士雕像的園林匯合。

  “早上好，安南。”

  “早啊，三王子殿下。”

  注意到三王子發深的眼圈，安南問道：“你好像沒休息好？”

  他的內政大臣更是黑著眼圈。

  “臥室太空，而且今天要見皇帝，我有一點緊張。”三王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用緊張，以帝國的風格，什麼都準備好了，我們只用過去附和幾句，然後被推著前進。”一個月前才跟著白忙活一場的安南深有體會。

  “我知道了。”

  三王子深而緩唿吸，表示自己正在冷靜。

  安南將注意放在周圍，掃過那些矗立的高大雕像，它們或手握戰斧昂首怒吼，或騎著戰馬直立而起。

  周圍沒有一個侍女和禁衛的身影，難道他們要在這裡見皇帝？

  這麼想的時候，一道身影從小徑中若隱若現地走來。

  “這些雕像都是蒙特利爾黃金家族的歷代先祖。”

  他手撫一名持雙斧女戰士的雕像，緬懷道：“按照傳統，所有與敵人英勇戰鬥而犧牲的黃金家族成員，都有資格在環山宮殿花園豎立起一座雕像，化作英靈世代守護聖地。”

  安南和三王子對視一眼，這麼不守規矩，是皇帝沒跑了。

  “侍者”先讓魯斯和內政大臣離開，而後道：“你們即將要見的是至高王，塔圖恩帝國的皇帝。經過一夜洗禮，外面的風塵也差不多消失了，接下來是在皇帝面前要注意的事……”

  “陛下，何必呢？”

  安南暗示他坦誠相見，即將就是正式會面，他又偷跑來的意義何在？

  “殿下？哪呢？我不知道你說什麼。”扮成侍者的皇帝還在裝傻，把安南給氣笑了。

  “陛下，同一種招式不會對我起第二遍作用。”

  但皇帝決定裝傻到底，絕不承認身份。

  安南只好和三王子聽“皇帝親口說見到皇帝后的注意事項”。往好處想，這位帝國皇帝起碼沒有女裝——

  安靜地聽完，安南忽然開口：“那位皇帝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癖好？”

  侍者目光一凝：“你在暗示什麼？”

  “沒有，我對皇帝的敬仰如滔滔江水，怎麼會有不敬呢？”安南語氣突然一轉，“那個誰，你去拿點喝的給我們。”

  “侍者”面色一僵：“你居然敢命令我？”

  三王子有些緊張，看著氣氛轉冷。

  “我是客人，你是侍者，命令你怎麼了？”安南理直氣壯。

  “從沒人敢命令我，你……等著！”

  皇帝老實跑出去拿東西，好像還有一點……興奮。

    安南和看呆了的三王子解釋：“沒什麼，有一些癖好很正常，就像我，世人都說我喜好異族，我說什麼了嗎？”

  “那傳言是真的嗎？”三王子好奇的問。

  “呃……我只是擁有比常人更包容的理念。異族也不是石頭裡蹦出來的，它們也有思想，也有感情……”

  三王子聽安南扯了一大堆，繞回眼下：“萬一他不是皇帝怎麼辦？”

  “他要不是皇帝，我安南·裡維斯當場把這個雕像，吃下去！”

  話音剛落，又一道身影從晨霧中走出。

  那是個身著奢華而內斂的翻領暗金色長袍的英俊青年，嘴邊帶著一絲鬆弛，朝他們走來，軍事部部長跟在身後。

  安南沖三王子挑眉，看見了嗎？侍者和皇帝從未同時露面。

  “我要的水呢？”安南沖他抱怨，“而且怎麼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年輕的皇帝微怔，制止開口的軍事部大臣，說道：“花園沒有座椅，不過你可以像我一樣，坐在地上。”

  環山宮殿花園一塵不染，安南就拉著三王子跟軍事部大臣坐了下來，正要說什麼，薄霧中又浮現一道人影。

  “喏，你要的水。”

  安南抬著頭，愣愣看著侍者走過來，遞來水杯。

  塔圖恩皇帝就坐在自己面前，那……侍者是誰？

  真正的皇帝無奈看著安南面前的侍者，說道：“莫雷娜，別鬧了。”

  剛才還闆臉故作正經的侍者蹦蹦跳跳過去，發出風鈴般清脆的女聲：“哇，哥哥，他居然真跟你說的一樣，以為我是你耶。”

  安南埋下頭，這樣就不會看見自己漲紅的臉了。

  “咳……”

  年輕的皇帝也很尷尬，他設想過許多和安南正式見面的場合，但沒想到會變成這樣：“莫雷娜是環山宮殿花園的伴生靈，喜歡捉弄外來者，不過沒有惡意。”

  剛猜測莫雷娜是公主的安南驚訝抬頭，伴生靈……是塔靈之於法師塔那種存在嗎？

  皇帝給予肯定回答。

  而被戳穿了身份，被叫做莫雷娜的伴生靈也覺得無趣，身影逐漸淡去，最後沖安南做了一個鬼臉，消散在皇帝身後。

  軍事部部長不為所動，似乎早就習以為常。

  “不過那天在花園外環和你交談的侍衛的確是我。”皇帝解釋一句。

  出於好奇，他在得知安南來到花園後，忍不住出來接觸。

  那麼昨天在宴會高談闊論還提出一堆建議的就不是咯？

  短暫沉寂，年輕的皇帝忽然輕笑：“這樣不好嗎？沒有太多政治的嚴肅性，你們舒服，我也舒服，不是嗎？”

  安南正在看著水杯，抬頭附和：“說得對，都是年輕人，沒必要像腐朽的中年人一樣談論無聊的政治。”

  軍事部部長臉色暗沉，這兒就自己一箇中年人，你在暗示什麼嗎？

  “陛下，我有個問題。”能和皇帝面對面的機會不多，安南抓緊機會提問，“聯盟的目的是為了徹底解決北方混沌，帝國選擇迪蒙王國是因為他們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那麼自由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