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三王子也做出傾聽的模樣。

  “你覺得呢？”

  皇帝把皮球踢了回來。

  “因為帝國想在中土西部培養一個新的勢力？”安南有所猜測，但還是想從皇帝口中得到答案，“還是因為自由城的潛力。”

  他玩笑道：“總不能是因為老祖宗吧？”

  安南和三王子笑了起來，皇帝和部長沒在笑，然後三王子也不笑了，只剩安南的笑容一點點僵硬。

  “真的？”

  消失在安南臉上的笑容出現在皇帝的臉上：“假的，老祖宗喜歡你，如果她開口，你加入聯盟不會有任何阻力。但帝國真正選擇你的原因是因為你有資格。”

  什麼資格？

  安南想的是，組建後的聯盟會按照各自優勢行動：帝國最強大，將承擔整個主戰場的壓力。迪蒙王國都是老兵，負責側翼，配合帝國行動。

  而自由城朋友多，新花樣多，很適合作為奇兵，出其不意帶來驚喜。

  這也符合出發前奧爾梅多他們商討的定位。

  但皇帝給出的回答是：泥巴之王空缺已久，諸勢力正虎視眈眈。作為至高王之一，帝國有權退選出一位候選者。

  安南·裡維斯有這個資格。

  “我？當泥巴之王？”安南愣愣指著自己。

  “你不行嗎？”皇帝反問。

  安南看向軍事部部長，他闆著臉，沒說什麼，似乎不是玩笑話。

  安南坦誠地道：“行不行先放一邊，一個窮小子突然被說是富商的私生子接回去照顧，沒兩天又告訴他，其實你是王子，未來的國王，窮小子最先感到的肯定不是驚喜，而是在做夢。”

  比如此時，安南滿腦子都是出乎意料。

  軍事部部長面無表情地道：“你說的窮小子有無與倫比的天賦，就不是在做夢。”

  皇帝點頭道：“實力是至高王的條件，但不是唯一條件，你的潛力證明你有資格。”

  安南不否認，自由城欠缺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時間。

  若是這樣，聯盟為何帶上自由城就說得通了：宣告世人，自由城是他們挑選的候選者。

  “所以奧爾帝國打壓我……”安南想到昨日在宴會廳，故意找自己麻煩的奧爾帝國大使。

  “奧爾帝國也有一個候選者。”部長點頭說。

  年輕的皇帝多說一句：“他們不可能低頭，就只能讓你不能出頭。”

  “其他至高王也能選擇候選者嗎？”

  得到肯定答覆後，安南自言自語：“所以一共有十二個候選者？”

  看來來者不善啊……

  “不，是十三個。”皇帝糾正說。

  安南不解：“泥巴之王不是已經空缺……？”理應只能少不能多，怎麼還多出一個？

  “舊王選擇了新的繼承人，不過按照初代王們指定的規則，其他至高王有權利挑選候選者和繼承人競爭，最後的勝出者才是新王。”

  舊王的繼承者另有其人，安南才是來者。

  無論如何，這就說得通為什麼一個傳奇戰士，一個大魔法師會帶一個流鼻涕的小孩子去冒險。

  知道了聯盟的本質，安南的焦慮減輕許多。

  這下前面戰士出生入死，他在後方醉生夢死也能坦然許多。

    畢竟前方計程車兵只要聽從命令就好了，而被選為候選者的安南要考慮的事就多了。

  說完旁枝末節的事，部長從口袋取出一張羊皮卷軸，開啟後念起聯盟的細章。

  帝國、迪蒙王國、自由城於聖羅蘭歷1004年6月簽訂黃金盟約：三國將組成軍事聯盟，彼此軍隊可以在盟友境內通行、駐紮，不得危害盟友安全、插手盟友內政、在盟友遭受入侵時做事不管。

  三王子緊抿著唇，深唿吸，不讓淚水從眼眶湧出。終於……王國至今的努力與犧牲沒有白費。

  而對安南來說，簽訂黃金契約還有什麼好處的話，就是有帝國做後臺，他可以隨意挑釁奧爾帝國了。

  雖說他一直這麼幹的，但總歸不用擔心有奧爾帝國計程車兵迷路到寶石海灣。

  接下來就是諸如指揮權、職務劃分這些安南記不住的東西。但沒關係，接下來帝國方面會派使者去自由城接觸。

  安南真正關心的獵鼠獎勵遲遲沒說。

  他幾次想要出聲打斷軍事部部長，但瞧著皇帝年輕的面龐和三王子純粹的臉龐，還是不讓銅臭味汙染環山宮殿花園的聖潔了，暫時。

  最後，軍事部部長唸完盟約，看向二人：“自由城領主，安南。迪蒙王國王儲，道爾。你們有什麼想補充的嗎？”

  “吾將為帝國利刃，掃清敵人！”三王子拿出早就準備好，甚至很可能是老國王教他的話語。

  皇帝和三王子看向聯盟的最後一角。

  正在遺憾盟約要是魔鬼契約該多好的安南想也不想道：

  “俺也一樣！”

  ……

  聖羅蘭歷六月，一個平靜的日子，讓世人津津樂道的黃金契約在環山宮殿花園簽訂。

  簽訂之後，皇帝邀請安南和三王子在環山宮殿花園做客幾天。

  三王子欣然同意。簽訂了黃金契約，再在環山宮殿花園待上幾天，王國裡那些所有關於自己的質疑聲音都將就此消失。

  不過安南婉拒了，認為宮殿太空，有壞人騙他，還會做怪夢，是不祥之地。

  三王子提議送他出去，安南欣然接受。

  年輕的皇帝告別後也離開園林。軍事部部長跟上去之前，提醒安南：神聖議會估計很快又要開始，屆時，陛下會給你一次發言的機會。

  這場發言對戰局影響不大，但會關係安南是否會得到更多支援。

  ……

  “別說出去。”

  回去的路上，安南輕咳一聲。

  “說什麼？”三王子做出迷茫的模樣。

  安南很滿意他的反應：“你是個優秀的國王。”

  “謝謝你的誇獎。”

  往外走的路上，三王子和安南說了些關於王國境內的礦産分佈。安南表示，既然王國撐住了鼠人並得到支援，舊有的協定就該做些更改。比如用礦資源換取資源，增加自由城援助王國重建的內容。

  安南和三王子只是商定了整體方向，細節則要由兩邊官員商討。

  帶上魯斯和內政大臣，他們一路回到花園入口。

  經過一座外圍的先祖雕像時，三王子忽然開口：“雕像你還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