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嶽山脈本就沒有太多植被，鼠人肆虐之後更是確保十年內這片山脈不會有一棵高於三米的樹。

  鼠潮在山谷間蹚出無數彷彿河流支系的山路。藉助這些路，自由軍得以迅速穿過灰嶽山脈，接近山脈北部，距離王國軍最多三天路程。

  越接近山脈北部，前面的鼠人越多，遊騎兵開始難以應付，頻繁引回大部隊所在，雖說輕鬆解決，但還是讓前進速度慢了下來。

  費米、傑克等人選定一座距離他們十幾裡的梯形山作為臨時駐地。

  梯形山三面緩坡，西北方卻是峭壁，易守難攻，關鍵時刻還能當做退路。

  遊騎兵先一步抵達梯形山，清理遊蕩鼠群后，大部隊在山頂紮營，建造傳送門。

  託自由街的福，自由城對傳送門的建造早已無比嫻熟，安南稱第二……還是有挺多勢力能稱第一的，不過的確相當上手。

  費米命令偵查空艇傳訊王國軍，不過因為王國軍那邊戰事進入白熱化，偵查空艇沒法靠得太近。

  費米等人商議起如何吸引鼠潮注意，透過一塊一塊撕咬下削薄鼠潮來和王國軍取得聯絡之時，安南親臨梯形山，鼓舞士氣。

  剛邁出傳送門，安南就看見踩著輕羽術，舉著魔法火槍，和猴子一樣漫山遍野亂跑怪叫的法師。

  “安南，還是這玩意兒好用啊！”一名法師尖叫著從頭頂掠過。

  安南沉默，是什麼把一群高貴的法師變成了這幅模樣，魔法火槍嗎？

  收回目光，落向捧著頭盔，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費米。

  “陛下，您不必親至。”

  “咳……”

  安南給伊芙琳使眼色這段掐掉別播，剛確定王選者他就整這出，太逾越了。

  伊芙琳眼神回以明白，他才繼續操著舞臺劇的腔調朗聲道：“決戰在即，我理應來到前線，和我的戰士們站在一起。”

  費米沒有站起來，繼續低頭道：“鼠人隨時可能進攻，這裡很危險。”

  “費米，我可不是羸弱的凡人，作為王選者，我理應站在人族的前面。”

  “您劍鋒所指，便是吾之所向！”

  陪安南在鏡頭下演夠了戲，費米才站起來，領著安南走進帳篷。

  安南往沙盤前一站，看著通訊兵不斷根據偵查騎士送來的前線戰場局勢，塗改沙盤，彷彿真的能看懂一樣開口道：“我們的盟友情況如何？”

  費米接過副官洛丹倫遞來的教棍，親自走到沙盤前，指向灰嶽山脈北方：“王國軍在和鼠潮膠著，希望我們能幫忙分擔一個方向壓力。迫於戰況激烈，我們暫時沒法取得聯絡。”

  帳簾這時掀開，黑寡婦走了進來，目的明確地直奔安南。

  安南瞬間扭頭沖伊芙琳道：“快關掉！”

  伊芙琳嚼著奶糖，非但沒關掉還把魔法石轉了過來：“我又不外傳。”

  “你以為我會讓你拿到黑市去售賣嗎，關掉！”

  被戳破小心思的伊芙琳癟嘴關掉魔法石，早知道把魯斯喊過來，起碼還有好戲看。

  費米沒有受到外界影響，繼續給安南講解：“帝國軍舉步維艱，所在區域化作絞肉場，每往前推進一米，都有數以萬計的鼠人喪命，但鼠人呢仍源源不斷湧上去，打定主意要用數量消耗他們。”

  他播放前線偵查空艇傳回的影像：帝國軍在真正的鼠潮裡奮戰，疊了不知道多少層的鼠潮形成實質的浪潮，朝帝國軍拍擊過去，但浪花退去，對磐石沒有絲毫影響。

  同樣沒有絲毫作用的還有鼠人引以為傲的禁魔領域。

  核心的法師團每次抬手，就有一片比他們陣列還龐大數倍的鼠群被融化，效率堪比一整個炮兵軍團。

  “親愛的，我也要這個……”

  黑寡婦抱住安南手臂，指著魔法影像嫵媚道。

    “我在做正事。”

  “我做的也是正事。”

  “但不包括用胸夾住我的手。”安南艱難抽出手臂，被黑寡婦的熾熱烘得額頭冒汗，於是選擇更靠近費米，“所以當務之急是和王國軍取得聯絡？”

  費米點頭，雖說現在能觀測到盟友動態，但只能靠猜。

  禁魔領域拿帝國軍沒辦法，但大部分人類勢力還是要忌憚一二。

  安南說道：“讓偵查空艇想辦法靠近，把異……通訊葉丟下去。”

  異世界樹之葉的聯絡範圍已經超過一公里，足夠和加爾金大元帥取得聯絡。

  副官洛丹倫領命，轉頭出去通知手下。

  “陛下，還有一件事。進攻北方長城的灰毛鼠逃跑後我們派偵查空艇跟著它，找到一處隱藏鼠窩，有好幾只灰毛鼠在那兒。”

  “能不能幹波大的？”

  “哦齁？”

  正在盯著地圖的黑寡婦回頭。

  “沒說你。”

  安南警告黑寡婦別搗亂，繼續說：“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灰毛鼠一網打盡？”

  “法蘭克認為不是時候，鼠窩裡的指揮官不多，希望能跟蹤它們找到真正的巢穴。”

  “那就先別打草驚蛇。”

  安南想到一件事，走出帳篷，朝發號施令的副官洛丹倫走去，“等一下，讓偵查空艇裝滿石油，我也一起去。”

  “陛下，這太危險了！”洛丹倫下意識拒絕。

  “你是說對鼠人？”

  ……

  數量達到四十艘的偵查空艇陸續降落，將裝滿石油的木桶搬上空艇。

  安南也和伊芙琳走上巨獸號，除了她沒帶任何人。

  偵查騎士們的奔走中，巨獸號升起，仰起一片灰塵，朝著北方航行。

  高空的風在外面唿嘯，安南俯瞰黃昏的大地脈絡，伊芙琳則緊緊抓著邊沿：“你自己來就行了幹嘛拉上我啊啊啊啊啊啊——”

  “你是我的御用攝像師，不帶你帶誰？”

  安南沒想到恐高的毛病伊芙琳居然還有——他以為拍完《法師塔淪陷》就沒了的。

  “要不換別人來拍？我的手在抖個不停……”

  “沒關係。”

  伊芙琳手穩就是視覺盛宴，手抖就是增加戰場感，正反都能解釋。

  空艇看起來緩慢，但那是跟其他空中單位相比。放在地面，速度相當於發狂的馬車，不到一天就接近王國軍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