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伸出一截手杖，接著走下來一名中年男人。他伸手扶著剛才窗前的女士邁下馬車。

  “你是貓的主人？”他問向安南。

  “算是吧。”安南模煳地說。

  她要去俯下身摸傻貓，被祂嫌棄地躲了開。

  女士愣在原地，腦海裡都是那雙貓眼裡生動的嫌棄。我剛才被一隻貓……鄙視了？

  “怎麼賣？”

  安南打量他幾眼，皺起眉說：“不賣。”

  “你不妨先聽一下價格呢？”

  “我對錢沒有興趣。”

  男人冷笑：“有趣，在斯爾托維斯，還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安南平靜地復讀：“有趣，在塔圖恩帝國，還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以為你是——”

  男人的話被一隊走來的黑甲衛兵打斷，領頭的副手站在安南面前：“安南閣下，部長大人要見您。”

  “他到了？”

  “是的，和您差不多同一時間。”

  “我解決完這邊就過去。”安南說，看向僵在那兒的貴族。

  誰能想到，他好久不回一趟斯爾托維斯，還能遇到這種戲碼。

  “安南？”

  “嗯。”

  “自由城那個安南？”

  “是我。”

  “演傑克的那個安南？”

  “如果沒有別的傑克的話。”

  “你不是在北、北方長城……”

  安南示意看副手：“這不是來和部長碰面。”

  男人僵硬地轉動眼珠：“那部長……”

  “就是你想的那樣，帝國軍事部部長，史萊姆。”

  無意插手這種小事的副手聽不下去了，不得不出聲糾正：“是史蒂夫大人。”

  “哦對，史蒂夫。”

  男人沉默稍許，拿出錢袋，見安南不做聲，又咬牙從懷裡取出一份地契：“還有我在郊外的一座海岸莊園，請您原諒我的無理冒犯。”

  黑珍珠眼巴巴地瞧著，像是在說見者有份。

  安南裝作沒看見地拿來錢袋，顛了顛後收進魔法戒指，揮手說：“地契就收回去吧，你可以走了。”

  “我會日夜稱頌您的仁慈……”

  男人似是不敢相信這麼輕易就被放過，長舒口氣，拉著女伴堪稱諂媚地退下了。

  副手面無表情，連當事人都沒說什麼，他自然不會插嘴。

  “這傢伙是誰？”看著他的背影，安南忽然問副手。

  還未走遠的男人踉蹌了一下，扶住車廂把手才沒有摔倒。

  “不知道，應該是斯爾托維斯的富商。”副手稍作停頓，“用幫您查明嗎？”

  “算了，我也不是什麼小肚雞腸的人。”

  男人剛站穩，就聽見安南旁邊的那名美貌少女說：“你們人類太軟……仁慈了，換做龍族，怎麼也要掠奪光對方的巢穴。”

  “其實我們也差不多，都是實力說話，只是巨龍靠實力，貴族靠勢力。”

  副手前面帶路，安南三人跟在後面。

    安南低頭看著傻貓：“怎麼樣，我替你出氣了。”

  “你怎麼不和那個人類說我是誰？”沒有輪到自己登場，傻貓並不爽。

  “你來頭那麼大，萬一把人家嚇傻怎麼辦，小施懲戒就行了。”

  ……

  城主府，部長坐在被臨時徵用過來的書房，處理他這幾天不在積壓的公務。

  “部長閣下不愧是傳奇戰士，腿腳就是好，兩天就橫穿了整個帝國。”

  安南還沒走進來，說話聲就先從走廊外傳了過來。

  誰能想到，兵分三路，最弱的自己收穫最多，普通的黑珍珠一無所獲，而帝國部長差點淹死在地底。

  “只是有要緊事要處理。”帝國部長不動聲色地說。

  “什麼事？”安南故意問他。

  帝國部長抬起頭，看向安南身後的助手：“矮人在帝國境內暗中挖礦，稍後我把地點畫給你，帶人抓住它們。我倒要問問矮人王，它們矮人難道想撕毀舊日的盟約嗎？”

  “還有，它們這麼久也沒被發現，一定有人類在幫他們出貨，查一下誰在境內大量出售武器盔甲，以叛國罪抓起所有涉事人員。”

  嗯？難道部長說的是真的？

  帝國部長的目光接著落在傻貓身上，如同平靜的水潭投入一顆石子，浮現波動。

  剛才他居然忽略了這隻貓的存在。作為一名傳奇戰士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對面也是一名傳奇等級的刺客，或者……

  “聖者？”

  帝國部長想到一些傳聞。

  “沒錯，站在你面前的是——”

  安南往旁站了一步，差點猜到副手的腳，突顯出傻貓：“黑夜的主宰，眾貓的主人，貓與午夜少女！”

  出門在外，面子是自己給的。別管安南私下怎麼叫祂傻貓，外人面前，傻貓就是高高在上的神祇。

  帝國部長站起身，和副手一起向貓與午夜少女緻敬。

  眾神在人族和精靈交替之年沒少幫助，即使刨除這點，對遠超自己的強大生靈保持尊敬也是應該的。

  帝國部長問安南：“女士和你說的發現有關？”

  安南點頭。

  副手自覺地走出書房，安南也讓黑珍珠先出去。

  安南換上鄭重：“接下來的事，你要確保除了帝國皇帝和少數值得信賴的高層，誰也不能知道。”

  “神靈見證，我不會告訴皇帝以外的任何人。”帝國部長起誓。

  安南頷首，來的路上他就整理好了怎麼和帝國方面說。

  他從黑色守望軍團碰上蛛後蘿絲開始說起，祂跟北方混沌勢力合作，明面上挖一條通進帝國的鼠洞，實則設定亞空間錨點。

  為了襯托自己和洗掉小蜘蛛犯下的錯，安南說的是“蛛後蘿絲在自己的感染下改過自新。”

  “喂，你居然不生氣？”

  傻貓心裡問蛛後蘿絲。

  “我相信他。”蘿絲回應道。

  “你們真噁心！”

  “蛛後蘿絲……”

  而在得知安南背後還有第二位聖者，帝國部長陷入沉思。

  所以，再加上財富女士，自由城背後一共有三位神靈？

  精靈歷與聖羅蘭歷交替之時，這一幕並不算少見。許多大貴族和勢力背後都有一位或多位神靈的影子，至高王、黃金家族背後甚至有著聖者親自下場幫助。

  但動盪之年，安南還能聚起三位神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