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巫妖。”傻貓沒那麼緊張了。

  安南解釋說：“巫妖只是外界的謠傳，其實骷髏王是骷髏。”

  傻貓驚訝地瞧著骷髏王眼眶中澎湃的魂火：“骷髏嗎……我還沒見過這麼強大的骷髏。”

  骷髏是不死族，但不死族不是隻有骷髏。巫妖、屍妖、骨龍、報喪女妖……這些都是不死族的一員。

  而骷髏一向以弱小著稱，屬於構成亡靈術士的亡靈大軍的低階炮灰。

  “即使是狗頭人，也能成為龍脈術士。”骷髏王謙遜地回道。

  介紹完兩人，安南說起正事：

  “我來的路上看望了王女，她恢復的很好，似乎……已經可以開始恢復她的記憶了。”這麼說著，但想起臨別前王女的擁抱，又有些猶豫。

  真的要讓王女面臨殘酷的真相嗎？還是說……讓她起碼有選擇的餘地。

  “安南，我正要和你說。”骷髏王放下手上的書，“王女有些不對。”

  安南微愣：“什麼不對？”

  “她的身上多出許多本不該有的記憶。”

  比如知道哪些事物危險，不需要教就掌握一些東西的用法。

  “這不是很正常嗎？許多失憶的人也並未喪失語言和身體記憶。”

  “確實，但是她在故意隱藏這一點。”

  安南不語，那就有問題了……王女為什麼要隱藏？

  如果王女恢復了記憶，哪怕只有一部分，也會迫不及待告訴他們。

  安南還是願意往好的方向去想：“說不定是某種戰後創傷，她不想回憶過去的悲痛，只想無憂無慮開始新生活？”

  骷髏王反問：“你認為可能發生嗎？”

  安南搖頭，王女不是會逃避過去和責任的人。

  “我和傻貓加一起也沒您聰明，直接說結論吧。”

  傻貓怒視安南。

  骷髏王的魂火微閃：“王女……或許從一開始就沒甦醒，我們所見到的只是佔據她的軀殼的外來者。”

  安南的胸口像是被人攫住，難以唿吸。

  命運再一次拋棄了這個為了守護世界而犧牲自我的少女。

  他不甘地問：“我們不是確認過，王女身體裡的確是新生的靈魂嗎？”

  “所以我一直沒有懷疑。那個靈魂實在異常弱小，若不是神殿碎片的輻射，我們甚至未必會發現。”

  “神殿碎片……”

  安南忽然好像想到了什麼，“您還記得那頭神孽嗎？它的神性被雷蒙德大領主奪走。難道說那頭神孽沒有徹底死去，附著在神殿碎片上，又因為王女和碎片接觸，被它佔據？”

  骷髏王的魂火搖曳，彷彿在深唿吸：“很有可能。”

  傻貓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覺得被排除在外面。

  蘿絲的聲音在心底想起：“安南得到了神孽的神性，他現在懷疑那頭神孽未死，藉助神殿碎片附身在王女身上。”

  “安南有神性？！”

  “你不知道？”

  傻貓磕磕絆絆地回道：“我、我當然知道！只是他一直沒告訴我。”

    怪不得自己覺得安南很親近，祂開始還以為是安南把那種邪惡的魅力天賦施展到自己身上了，原來是神性在吸引自己嗎？

  另一邊，安南深吸了口氣。

  最好的結局是王女的舊軀殼涅槃新靈魂，最壞的結局就是眼下……附在王女身體上的是個外來者。

  若是它想過平靜的生活還好，但如果它別有用心……安南就不得不做提防了。

  “我們能將它驅逐出王女的身體嗎？”

  骷髏王先是給予肯定：“可以，那個靈魂和肉體的契合還不深。但你要準備好，即使驅逐了它，真正的王女靈魂並不會因此迴歸。”

  到那時，王女又會重新變成一具空殼，一個行屍走肉。

  如果王女還在，安南幾乎能想到她會說什麼。

  “如果它能用我的身體做善良的事，就把那具無用的身體託付給它吧。”一定是這樣的話。

  王女無私，安南還做不到。他的愛只能分潤給身邊的人，自己在乎的事物，而不是全人類。

  安南求助傻貓：“偉大的貓與午夜少女啊，你一定要幫幫王女！”

  “啊？我？”

  傻貓迷茫抬頭，祂來自由城是來搶跑，享福，成為神上神的，怎麼第一天就有沒完沒了的事情要做？

  祂湧出一股既視感——那頭黑龍，好像就是這樣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一定有辦法能把真正的王女喚醒吧？”

  “神靈雖然無所不能，復活亡者，但她連靈魂都沒有，怎麼復活……”

  “告訴他，你有一種方法。”這時，蘿絲的聲音響起。

  “你有一種方法。”

  “啊？”

  迷茫轉移到安南臉上，傻貓輕咳幾聲：“咳，我是說我……吾有一種辦法。”

  “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安南殷勤地問，“什麼辦法？”

  蘿絲在傻貓心底說：“王女只有軀殼，神孽只有靈魂。幫助神孽控制王女的身體，在它徹底掌控時清除它的意志，這樣你們就有一個和王女完整契合的空白靈魂。”

  傻貓將蘿絲的話完整複述出來。

  “不愧是神靈。”骷髏王的魂火高漲，附和說，“這樣一來的話，只要我們再解封記憶，真正的王女就回來了。”

  “只是些小把戲。”傻貓優雅而矜持地說，冒領下所有功勞。

  “那就這麼辦！”

  安南敲定計劃。王女重新變成行屍走肉他不能接受，王女被神孽佔據他也不能接受，那就讓一個新的王女誕生！

  滋養靈魂的魔藥骷髏王有許多，此前不用是安南想讓王女有個“完整的童年”，但既然它並不是什麼王女，就不用那麼溫柔了。

  計劃要嚴格保密，安南和骷髏王肯定不會到處亂說，傻貓……大抵也不會大嘴巴吧？

  ……

  晚些時候，密談完的安南走出法師塔，領著傻貓去最後一處地方——城主府花園。

  自由城有許多不為外人知所知的秘辛，而異世界樹就是其中最大的秘密。

  來到異世界樹下，聽安南介紹它的來歷，直到此時，傻貓才知道安南的野心有多大——說是有多能惹事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