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新城邦，自由城有著這樣那樣的優勢，同樣有著這樣那樣的劣勢。比如底蘊不夠，還有手太短——

  自由城固然擁有不少海外產業，但都是在當地經商，不擅長打探秘辛……

  清道夫訊息靈通，能幫他們填補空白。

  百夫長“哼哧哼哧”地挖了起來，還遞給安南一個富裕的鏟子。安南嫌她的速度太慢，聯絡他的好友土元素長老，臨時借來幾隻大型土元素幫忙。

  “你連元素位面都有關係？”百夫長驚異道。

  “這沒什麼……”

  安南藏不住炫耀的心理，畢竟他是清道夫新兵的時候還只是個一二級的小術士。

  “你的天賦是什麼？”

  安南沉默了一陣，絕不想承認自己的天賦是魅力：“有錢。”

  “我不信，除非你借我些錢。”

  “我現在沒發動天賦的慾望。”

  土元素是天生的礦工，堅硬的岩石在它們面前就像能隨意塑造的泥巴，沒多久就在地底製造出一片寬敞的地下大廳。

  他們所處的地底起碼離城堡起碼有數百米高度，不用擔心會被發現。

  距離清道夫挖掘的地方約十幾米，它們找到了清道夫說的“暗道”，但因為年久失修，通道坍塌嚴重。

  土元素們沿著暗道清理起來。清道夫跟著安南邁上臺階，說這條暗道以前屬於城堡的主人和她的情夫。

  “這裡以前不是莫瑞爾家族的地盤嗎？”

  “一直都是，只不過以前的家主是個女親王。”百夫長壓低了聲音，“據說她的亡靈至今都徘徊在城堡，找尋新的受害者……啊！！！”

  百夫長突然尖叫出聲，見沒嚇到安南，她補充道：“你要擔心，你這樣鮮嫩可口的小男孩最受婦人們喜歡了……”

  安南不置可否：“你要怎麼挑撥吸血鬼和鼠人繼續大打出手？”

  “我先聽聽你的想法。”

  “我不知道。”

  “你不是術士嗎？”

  “伱怎麼會有術士擅長挑撥離間的偏見？”

  “這就是個很遙遠的故事了……從前，有個術士……”

  “我不想聽。”安南打斷百夫長，並認為她被那道傷疤傷到了腦袋。

  百夫長的辦法就是假扮鼠人，在城堡裡大鬧一場……沒什麼比清道夫更瞭解鼠人，甚至鼠人都沒他們瞭解自己。她有充分自信讓城堡裡的吸血鬼認為“有一隻天殺的鼠人跑了進來！”。

  “太粗糙了。”但安南不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你有更好的辦法？”

  “目前只是雛形……外部環境是莫瑞爾家族在和斯圖恩氏族大打出手，但我想這兩個勢力的內部應該不是一塊鐵板，我們只要施加一些力量，應該能讓他們陷入吸血鬼和鼠人打，吸血鬼和吸血鬼打，鼠人和鼠人打……”

  “再具體些。”

  “我說了還沒想好……”安南無奈地說，不過作為第一次被他人信任智慧，他認真想了想：“比如你偽裝鼠人不止大鬧，還能綁架一些吸血鬼、偷一些東西，然後再跑到斯圖恩氏族假扮吸血鬼綁架一些鼠人，偷一些東西……”

    “還說你們不擅長挑撥！”

  安南記得在微風城，百夫長還是個很沉穩的清道夫……至於為什麼變成這樣，他歸咎於雙方地位的變化。

  就好像吸血鬼僕人只會看見緋紅公主威嚴高傲的一幕，而不知道她的真實性情。

  隨著接近地表，他們逐漸減少發出的噪音，安南把土元素們送回去，只留下一隻土元素繼續清理暗道。

  他和百夫長、檸檬看著土元素幹活，邊聽百夫長說北境的情況。

  北境的實際情況比自由城得到的訊息慘得多，無數村莊小鎮永遠消失在大地上，就連被鼠人攻破的城邦都數不勝數……

  麥肯恩氏族佔了一個大便宜，北境很少和鼠人打交道，因為漫長的凜冬，他們同樣沒有應對瘟疫的手段，所以當攜帶瘟疫的鼠人們大舉入侵，很少有被鼠潮圍困的城池能堅持超過十天——鼠潮的恐怖安南已經見識過了，要不是靠著偽裝鼠人逃過一劫，當初的星月灣連十分鐘都撐不住。

  清道夫只能靠著經驗在鼠潮邊緣遊擊，但沒什麼用……鼠人和清道夫的數量差距不是簡單的1：10，大多數時候，他們的數量差距都在1:100000以上。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一直沒在你的城邦建立清道夫，我們不止缺人，還缺錢……”

  “錢的問題不用擔心，我會替你們解決。”

  “你真是個好人，安南。”百夫長感動地說，“我這就讓他們去自由城。”

  安南忽然醒悟，整天把手伸進有錢人口袋的自己的口袋居然被百夫長伸了進來？

  暗道前方，土元素挖出了一片溼潤的泥土。

  他們離地面不遠了。

  ……

  悶雷在烏雲裡翻滾幾個小時，磅礴大雨終於落在瑟倫斯山脈。

  威廉姆斯乘著雨夜出發，經過地面的墓園，沒人察覺，墓園裡的一片泥土正逐漸鬆動……

  蒼白的閃電劃過，威廉姆斯落在廢棄莊園。

  那頭金色長髮在浸水後變成暗金色，威廉姆斯故意沒有遮擋雨水，襯托自己的深情。只是剛來他就得到一個壞訊息：公主的騎士又不見了。

  威廉姆斯陰冷地盯著三位子爵和一位侯爵：“他一定有辦法離開花園，找到他！”

  “是，大人。”

  面前的吸血鬼化作黑影消失在雷雨之夜，威廉姆斯收斂負面情緒，浮現迷人的笑容走進府邸。

  緋紅公主來到客廳，問候之後，威廉姆斯裝作無意地問：“那位騎士呢？”

  “我的騎士正在休息。”

  威廉姆斯找了些話題，他本意是和緋紅公主拉近關係，但她不是說“如果我的騎士遇到這種事……”就是“我的騎士告訴我……”。

  總是把“我的騎士……”掛在嘴邊的緋紅公主讓威廉姆斯惱怒，但他還不至於生一個僕人的氣——起碼錶面不會。

  “親愛的蓮娜，關於我的承諾，你想的怎麼樣了？”

  這回緋紅公主沒再說“我的騎士讓我想好再做決定”，但這話確實是安南讓她說的：“我覺得我還要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