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巴雷奧多說的最好是真的。

  沒有確鑿證據的汙衊和堂堂正正的指責聲音都不一樣大。

  外援軍團將所有人帶回自由城，順便搜刮了鎮上的財富。算上藏起來的古董、油畫和首飾，也只有幾百金幣——不算少，但要看對誰來說。

  安南在搬空的小鎮休息一晚，第二天清晨繼續出發，沒有意外的抵達星爾城。

  當伊莉摩雅絲龐大的龍影出現在星爾城上空，還沒轉移去自由城的居民紛紛來到街道上歡唿：“奧爾梅剛剛好萬歲！奧爾梅剛剛好萬歲！奧爾梅剛剛好萬歲！”

  落在城主府露臺的安南疑惑地望向街道。

  “他們叫你什麼？”

  “說著玩的。你好，藍龍小姐，你……”弗朗科伊斯忽然看見瑪莉亞，露出困惑的表情：“伯爵夫人……？”

  沒臉皮男爵還記得微風城的伯爵夫人。

  “她現在站在我們這邊。”

  “你好，女士。”弗朗科伊斯問候道，繼續和安南說：“你要檢閱星爾城成果嗎？”

  “不……我只是路過，接下來還要去伊澤灣。”擔心麻煩纏身的安南連忙否認道。他很滿意星爾城的現狀。拜人口遷徙所賜，自由城總人口已經達到了十萬——

  微風城最繁華的時候也不過五十萬人口。

  不過和中土動輒百萬人口的王城、帝都沒法比。

  為了堵住弗朗科伊斯的嘴，安南把塔巴雷奧多透露的訊息告訴他。

  “勾結鼠人……”弗朗科伊斯若有所思。

  “我們猜也猜不出來，不如去問問我們的軍事大臣。”

  軍事大臣和國王朝夕相處，應該能發現蛛絲馬跡。

  “交給我吧。”弗朗科伊斯說。

  派人聯絡新王都的時候，安南已經騎在伊莉摩雅絲背上趕往伊澤灣。

  ……

  【至吾愛，亞內斯：

  凜冬已至，自由之刃發給了我們禦寒的衣物。

  距離洪水過去已經有三天了。我們躲在伊澤灣外的山脈裡。他們在山上挖出很多山洞。我一點也不冷，因為復仇的火焰燃燒著我的靈魂。

  我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不是最喜歡自由城嗎？因為我表現得很好，自由之刃把我放了出來，還被送進預備役培養。其他扈從都是平民，仗著騎士學識，我很快就成為了他們的隊長。

  距離為你報仇的那天要不了多久了……等著我，亞內斯小姐。

  如果伱還活著，一定會勸我冷靜吧……但我的生命就像一顆流星，唯一的意義就是在劃過夜空的那一瞬間散發出最璀璨的光……如果做不到，那麼在無盡的黑暗中苟延殘喘又有什麼意義呢？

  聖羅蘭歷1001年，十月二十三日，克勞德】

  凜冽的寒風在洞穴外唿嘯，克勞德合上日記，站起身招唿同伴：“我們繼續練習！”

  “還來啊……再休息一會兒吧……”其他預備役成員紛紛抱怨。

  克勞德浮現一抹猶豫，接著又被冷漠取代：“你們不想報仇了嗎？還是說你們想在戰場上毫無意義的死掉！”

  預備役成員們相視一眼，沉默地爬起來。

  山洞裡漸漸迴盪起他們鍛鍊的喘息聲。

  此時，費米、小斯莫和一眾自由之刃的骨幹站在山腰，懷揣著緊張和忐忑望著遠方的天空。

  他們已經知道安南在來的路上了。

  “你們緊張什麼，不是都見過安南嗎？”嗥叫者不理解。

  “因為我們搞砸了……”小斯莫愧疚地說。

  伊澤灣毀於洪水，雖然大部分人逃了出來，但伊澤灣已經沒法再作為他們的據點。某種程度上，他們已經失敗了。

    “怪不得你，也怪不了所有人。”嗥叫者說。

  誰也沒想到瑞坎爾王國會喪心病狂到挖開自己領土的堤壩。

  “安南大人到了。”這時費米出聲。

  遠處的天邊，一抹黑點浮現，越來越近，最後化作一頭冰雪裡的巨龍，裹挾著風雪落在眾人面前。

  黑色的碎髮隨著法師袍獵獵抖動，安南跳下龍背，微眯著眼，迎著風雪走向眾人。

  面有愁容的自由之刃成員讓安南收起準備問候的話。

  “出什麼事了嗎？”

  ……

  “當然出事了！”

  軍事大臣瞪大眼睛看著闖進來的信使：“你怎麼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我的官邸！”

  “越偷偷摸摸，越容易被發現。”信使說道。

  像他這樣藉口處理公務誰也不會懷疑。

  “你……算了，你們還太年輕，沒見過什麼厲害的政治手段。”軍事大臣操碎了心。這樣也好，自由城純潔的不像話，不用擔心戰爭勝利後被背刺……

  軍事大臣喊來門外的親信：“你現在去外面，確認有多少人看見他進來。”

  “是，大人。”

  親信出去了，軍事大臣看著信使：“希望讓你冒著暴露的風險來找我的訊息物有所值。”

  信使開門見山：“國王有可疑的地方嗎？”

  “什麼……意思？”

  這個問題讓他有些坐立不安。

  “就是表現的像個鼠人，做出人類不會做的事。”

  “沒有！”

  軍事大臣先是慷鏘有力地否決，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麼，倒吸口冷氣：“或許……可能……沒準……說不定……有些機率……國王和鼠人有些關係。”

  “證據呢？”

  “沒有，這麼重大的事哪會有證據。”

  “那你為什麼會懷疑？”

  軍事大臣邊回憶和國王相處的細節邊說：“我的直覺……要不是你們問了，我絕對想不到。”

  “知道了。”

  信使準備把訊息送回去，軍事大臣又喊住了他：“還有件事，這個給你們的城主送去。”

  “我們。”信使先是糾正一句，接過情報看了一眼，念出上面的內容：“擬全民禁止自由城商品入境。”

  太糙了……

  軍事大臣不住搖頭，一個信使敢隨便拆給大人的信……還是說他是那個術士親近的人？

  “王國為什麼要用經濟制裁自由城？”信使問。

  “為了讓人們相信王國有能力對付自由城。”

  “讓誰相信？我們？”

  “讓新王都的貴族相信，你們知道我們沒那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