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從小斯莫口中得知他們低落的原因：不止是辜負了自己的信任，還有許多居民因為瘟疫和逃難的雙重壓力，重病不起。

  安南告訴他們前者不重要，至於後者也很簡單，讓懲戒軍團兼職一下牧師。

  “記著，你們是自由城的英雄，當戰爭結束後，你們每個人的名字都會被所有人記住。”

  安南只用了幾句話就挑動起他們的情緒。

  “我會以自由城人為榮的！”小斯莫扯著嘶啞的嗓子說。

  “不。”安南笑著搖搖頭，“是自由城以你們為榮。”

  病人還在等著，安南先開啟傳送門，把正在星爾城的懲戒軍團接過來。

  他們鑽進安置病人的山洞，沒一會兒帶著壞訊息出來：他們不是單純的生病，而是被詛咒了，只有牧師能解除詛咒……

  施加了好幾個防護魔法的安南走進山洞，擠滿人的洞穴裡到處是咳嗽聲和糜爛的臭味，麻木和絕望的眼神告訴安南，他們在等待著死亡。

  “沒有別的辦法？”安南問黑寡婦。

  黑寡婦的視線從瑪莉亞身上移開：“你可以找來史詩或傳奇，不過還沒治幾個剩下的人就病死了。”

  安南先求助骷髏王，開啟傳送門。

  骷髏王待在它的墓穴裡做實驗，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

  安南微愣：“您近視嗎？”

  “不……只是一位朋友告訴我，這樣會讓我看起來沒那麼銳利。”骷髏王的手骨推了推眼鏡。

  “確實，您戴上眼鏡後看起來充滿睿智。”安南稱讚一句，把這邊的情況告訴它。

  骷髏王沒有因為安南讓自己救一群平民而生氣，輕輕揮手，寒冷而新鮮的空氣灌進山洞，而渾濁有毒的空氣化作它骨頭手掌上一團湧動著不詳的病菌團。

  “嗯……詛咒和邪能的味道，很高明的法術……”

  “連您也沒有辦法嗎？”

  骷髏王眼眶中的魂火跳躍：“我擅長詛咒，但不擅長解除詛咒……要先殺死他們才能治療他們，你需要我把他們復活成亡靈嗎？”

  “不……”

  不過骷髏王的話提醒了安南，讓小斯莫把吸血鬼帶進來。

  吸血鬼，自稱高貴的不死生物，艾倫大陸對它們的主流評價是“邪惡魔法生物”——和元素、惡魔一樣，帶著主要種族特有的偏見觀念。

  魔法生物無法豁免詛咒，但沒聽說過有哪隻水元素或者惡魔感冒發燒——所以它們對這種鼠人傳播的瘟疫天然豁免。

  安南想的是，能不能讓吸血鬼給病患初擁，把他們也轉化成吸血鬼？

  這樣一來，吸血鬼得到了血僕，安南得到了吸血鬼居民，病患們得到了治療，簡直三贏！

  吸血鬼們忍著用尖牙在安南身上戳一百個洞的衝動，先是向傳送門後安靜看著的骷髏王行禮，然後義正言辭地拒絕安南的提議。

  它們表示初擁對血族是極為重要的東西，就像是人類找尋伴侶，不可能這麼兒戲。

  “我給你們補償呢？”安南不想就這麼放棄。

  “那也不行！”

  “請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我們是血族，不是血獸……”

  “什麼好處？”

  吸血鬼們七嘴八舌，然後同時看向異議的吸血鬼。

  “我……我只是問問。”那隻吸血鬼訕笑。

  “好吧，不過還是要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幫助。”

  它們幫不上忙，安南只能找伍德碰碰運氣。

  “你能初擁了嗎？伱有眷屬了嗎？”

    前一秒還在酒館陪客人聊天，後一秒就被召喚過來的伍德愣了一會兒，浮現出懷念——三年前他就是這樣被安南召喚來召喚去的。

  “你說什麼？”

  “我說，你能初擁，有眷屬了嗎？”

  “當然，不過我還沒找到合適的目標。”

  “那你真是走運了！”安南殷勤地攬住伍德的肩膀，指著山洞裡的人們：“看看這些又勤懇又勤勞的人們，我就把他們交給你了！”

  “啥？”

  伍德好不容易才明白安南想讓他把洞穴裡的所有人都初擁一遍。而不是挑幾個初擁……

  這裡有幾百人還是幾千？就算讓他抓都要抓三天三夜……

  “包括那些老人？”

  安南無奈低語：“總不能讓老人去死吧？”

  “我做不到……”伍德的腦袋比酒搖得還快，“開啟傳送門，送我回去。”

  安南蠱惑道：“你不想當吸血鬼執行官嗎？”

  “什麼吸血鬼執行官？”伍德突然發覺自己走不動道了

  “就是指揮一群聽令於你的血僕……你的尖牙所指，就是他們劍尖所向。”

  伍德有些意動，但還是搖起頭：“我只是個連勳爵都不是的吸血鬼，最多能初擁一個……兩個……最多三個！讓我初擁幾百人還不如殺了我——”

  看來靠伍德救人有點異想天開……

  “我可以來幫忙。”

  旁觀了許久的骷髏王忽然出聲。

  “您有辦法。”安南驚喜道。

  “把病人轉化成吸血鬼的想法很好，但即使親王也沒法給成百上千的人初擁。如果只是讓病人豁免瘟疫，或許可以試著分散初擁的力量……”

  “相當於用伍德的血做疫苗？”安南立刻想到一個詞匯。

  “治療疫病的菌苗？如果你是這個意思的話，沒錯。”

  “那就開始吧！不過有副作用嗎？”

  “很多。‘疫苗’相當於弱化的初擁，恐懼陽光，喜歡鮮血的特性也許都會體現……”

  “沒關係，北境的冬天光照少，而且自由城有個特色菜叫血旺。”

  “你的吸血鬼朋友也要吃一些苦。”

  “我不……”

  “沒關係，他能吃！”

  安南在黑寡婦的豔羨之中捂住伍德的嘴。

  骷髏王繼續說道：“以及最關鍵的，我不確定微弱的吸血鬼血脈能否豁免，我們的一切努力都可能白用功。”

  安南鬆開伍德，掃過山洞裡從始至終都沒抬起頭，被苦痛折磨的無心理會外界的居民：“起碼我們努力過……”

  骷髏王說做便做，釋放法師之手，把散落的工具收進魔法戒指：“給我準備間鍊金室。”

  “空山洞行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