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88 瘋狂爭寵,聯手針對裴玄【1更】
師長纓沉默地看著穿的十分隆重的崔京寒,想起來之前她和他兩次見面。
一次是閆斯年請客吃飯,他的筷子一動未動。
另一次是一同前去忠武墓給裴玄上墳,他沒帶花沒帶酒,帶的是隨處可見的狗尾巴草。
但她對他印象最深的地方是閆斯年說他渾身發抖、臉色慘白,明明哭了還說自己是高興,一定是得了某種精神病。
她並不關心其他人的事情,甚至沒有問過閆斯年他大師兄叫什麼。
所以她委實沒有將崔京寒和閆斯年的大師兄聯絡起來。
不過,閆斯年這位大師兄對待師兄師妹的教育上,行事風格反倒是有些像她的老師葉譽。
原來如此。
崔京寒畢竟在葉譽手下工作,葉譽也是他的直屬上司,沾染了領導的習慣,也合情合理。
“陛下,中午我見崔大人的時候,他還不是這身裝束。”謝輕時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又道,“想來他也是因為透過陛下寫的字認出了陛下,才緊趕慢趕又去換了一套衣服,畢竟要見陛下,當然要好好收拾收拾。”
崔京寒何等聰慧,在看見謝輕時的第一眼他就反應了過來。
被耍了!
想來是中午的時候,謝輕時在得知他成為了青少年書法比賽的評委之後,就知道他一定會認出師長纓的身份。
恐怕在幾個小時前,謝輕時還想著怎麼阻止他來找師長纓。
稟報?
說的比唱的好聽!
崔京寒對上謝輕時含笑的雙眸,平復了一下唿吸,先將這筆帳記在了心中。
對他來說,當然是陛下重要。
崔京寒正要跪拜,但他並沒能跪下去,有風拂過,將他抬了起來。
師長纓瞥了他一眼:“跪什麼跪?我也沒有定過見面就要跪的道理,怎麼活了兩世,越活越封建了?”
“我們玄朝時期,只有重大場合如祭祖這樣的儀式,亦或者是接旨的時候,才需要跪拜,日常只需要作揖便夠了。”謝輕時幽幽地開口,“上朝的時候尚且不用跪,崔大人恐怕已經忘了。”
崔京寒又豈會聽不出他這句話的弦外之音,他淡淡地說:“謝大人此言差矣,我和陛下相見,又怎麼不算重大場合?莫非謝大人認為,這件事十分草率?”
兩人話裡都藏著話,暗中已經交鋒了無數次。
“我倒是喜歡看敵人跪,跪在地上爬不起來。”師長纓支著下巴,“你們誰也不許跪,把頭給我都抬起來,沒有人能讓你們低頭,聽明白了嗎?”
崔京寒和謝輕時對視一眼,都默默點頭。
沉默了三秒,師長纓忽然說:“京寒,我看過你寫的《哀九州》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天下第一行書,你還是寫出來了。”
崔京寒的身子一震,他抿了下唇,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心裡也難受得緊。
“但我知道,你寧願沒有拿到天下第一行書這個名頭。”師長纓的聲音溫和下來,“可沒有人怪你。”
這句話讓崔京寒的眼眶一酸。
是啊,他寧願沒有!
後世人再怎麼讀《哀九州》這篇出自他手的天下第一行書,終歸也無法理解他。
即便史學家能夠分析出了那年亡天下時,他的內心有多麼的悲痛,還能透過他寫的文章描摹出當時九州“一州戰一國”的慘狀。
可到底時代不同,如何感同身受呢?
崔京寒聲音沙啞:“陛下,書生終歸無用……”
“無用?為什麼無用?”師長纓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你認為的有用,僅僅只是在戰場上殺敵,能夠用武功保家衛國嗎?”
崔京寒閉上眼,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握緊,手臂上青筋跳起。
他的確是這麼認為的。
因為在那個亂世,他竟然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他才會用血寫下“書生無用,無路請纓,無以報家仇,流恨千古”,因為至今,他仍是恨的。
“每個人都在用屬於他們的方式儘可能地守護九州。”師長纓再次說,“你做得很好。”
她又在表揚他了,像以前很多次一樣。
崔京寒微垂著頭,卻有淚從他的眼角滑落,“嘀嗒”一聲滴在地上。
師長纓嘆了一口氣,顯然已經是習慣了,於是開始翻口袋。
她的書包留在了練舞室,她試圖從口袋裡翻出來一張紙巾,還真被她找到了,就是被擠得有些皺皺巴巴,不太好看。
但在師長纓將紙巾遞上前時,有一隻修長瑩白的手已然將一張嶄新的紙巾塞給了崔京寒。
謝輕時說:“崔大人,見到陛下是喜事,擦一擦淚吧。”
師長纓贊同:“一會兒若是讓你師弟發現你哭了,一定會大叫著說你壞掉了。”
崔京寒:“……”
他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多謝謝大人了。”
“同僚之間要互幫互助,這也是陛下的教誨。”謝輕時微微一笑,“崔大人還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也直說無妨。”
崔京寒正要開口,休息室的門被敲了敲,是鹿彌:“纓纓,快來快來,我們再排練一遍。”
師長纓被鹿彌拉走了,房間裡只剩下了兩名臣子。
崔京寒將眼淚擦乾,忽的冷笑了一聲:“謝輕時,你到底是來向陛下稟報我的行蹤,還是有心隱瞞,你自己心裡清楚!”
誠然他今天才和謝輕時見面,但幾天前裴玄建立“麻將四缺一”這個群時,謝輕時明明已經知道他還活著。
但謝輕時定然沒有上報,反而隱瞞了下來,顯然是不想讓他出現在陛下的面前。
“陛下怕是不知道你心裡這麼多彎彎道道,她有話直說,也只聽明白話。”崔京寒目光冰冷,“還真被你騙過去了,可你能騙陛下一輩子嗎?”
“京寒公子,我們現在可是盟友。”謝輕時看著他,並沒有動怒,反而微微一笑。
“盟友?”崔京寒,“我倒是不知,我什麼時候和你成了盟友。”
“四百年前不是,但四百年後一定是,畢竟——”謝輕時頓了下,微微一笑,“陛下就在江淮的事情,你也不想讓裴玄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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