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十萬喪屍,薑紅月託夢!
“不,不……我就是個活生生的人。小陌……就是我的外甥!!”李玉蘭捂著腦袋,近乎發瘋的叫著。
“蠢貨!”
趙固冷哼一聲,緊跟著一步上前捏住了李玉蘭的脖子,露出森寒的牙齒,陰惻惻的笑道:“我先把你吃了,然後把你重做,就乖巧了。”
咔嚓!
趙固三兩口就把李玉蘭給活吞了,期間任憑李玉蘭如何掙扎都沒用。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天生剋制了似得。·
趙固吞下李玉蘭後,肚子明顯大了一圈,肚皮也跟著蠕動起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下一刻——
趙固竟然張開血盆大口,吐出一個人兒來。
正是李玉蘭。
從外表上看,李玉蘭和先前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茫然的看向周圍,目光在陳陌身上打量了很久,終究沒想起什麼來。
最後挪開目光,看著遠處的巨大山谷,渾渾噩噩的。
趙固對此感到十分滿意,“回去種田吧。”
“是,村長。”
李玉蘭渾渾噩噩的沿著原路返回,嘴裡嘀咕唸叨著:“我好像丟失了什麼……”
“我好像丟失了什麼……卻想不起來,可惡。”
她一邊唸叨,一邊趕路,最終那孤零零的背景徹底消失在茫茫的山丘之中。
桀桀桀~
趙固轉頭看著陳陌兩人,發出森冷的笑聲,“我還真是要感謝李玉蘭啊。若非李玉蘭今早來找我,我還不知道她家裡多了兩個外邪呢。接下來,輪到你們了,嘿嘿~”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固張開血盆大口,如一頭奔騰下山的勐虎,朝著陳陌兩個人快速勐撲而來,“我要吃了你們,吃了你們……”
“小夜你後退!”陳陌大手一揮,正要出手。忽見一道紫色的倩影躍然沖到了身前,對著那趙固輕輕一點。
嗡!
一股清脆的聲音響起。
也沒有引起多麼大的動靜,那趙固就彷彿被什麼東西打斷了筋骨似得,竟然軟綿綿的跪在了地上,發出“嗚嗷”一聲,口吐白沫。
陳陌:“……”
這小夜……如此兇勐。
南宮夜這時候開了口,“你帶著他,我們到個方便藏身的地方落腳,免得被紅村的人發現了。我需要一點時間讀取他的記憶。”
陳陌點頭稱是,隨即拽小雞似得拽著趙固前行。
“嗚嗷~”
趙固一路軟綿綿的,還在吐血。模樣十分的可憐。
陳陌看了心頭不免暗暗思忖:這趙固是個有道行的,實力只怕達到了七炷的水平。竟然被小夜給了那麼一下,就……
陳陌不得不重新估測小夜的實力。
上次在淮河看到小夜阻攔紅燈娘娘的時候,陳陌只以為小夜是個脫塵境的高手。
如今看來,大大低估了小夜的實力。
此地情勢危急,陳陌也不好多問。一路前行。見得周圍山丘縱橫,遠處有個一眼望不到頭的大峽谷,怨氣沖天,便是隔著很遠都能聽到山谷中有無數兇惡的怨靈在嘶吼慘叫,分外可怖。
以陳陌六炷六紋的道行,竟然感到一股害怕和不安。
陳陌收回目光,看向十萬屍坑山谷西邊的那片茂盛密林,“那片密林是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我們先去密林落腳?”
南宮夜瞅了眼遠處的密林,又看了看周圍光禿禿的丘陵,便點了頭:“那的確是唯一的落腳點,那咱們快些過去。”
兩人翻山越嶺,快速奔將而去。
那密林看著就很遠,實際上更遠,足足有幾十裡的路程。
好在兩個人的教程很快,未過多少時間就到了密林外。
這片密林很大,大樹遮天,枝繁葉茂,蔥蔥郁郁的看不到頭。
陳陌心頭有些納悶:“自過了木橋來到這片荒山,周圍都是光禿禿的,唯獨這地方是個綠洲。很不尋常啊……”
一旁並排而行的南宮夜也開了口,“這片茂盛的樹林的確十分的突兀,我們不著急進入林子深處,在邊上找個地方遮擋身子就行。”
陳陌點頭道:“嗯。外頭都是荒山,連個障礙物都沒有。極容易被鬼物和怪物發現。我總感覺這地方的鬼物極為變態,理當小心些。”
兩人找了棵說不上名字的大樹,在樹下落腳。陳陌順勢把還在吐血的照顧丟在樹根上,然後坐下來休息,忽然……陳陌“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這突兀的動作讓一旁的南宮夜都吃了一驚:“你怎麼了?”
陳陌盯著前方的密林:“你看。”
南宮夜順著陳陌的視角看去,赫然見到一個……兩尺高的娃娃,穿著白色的衣袍,背上揹著個竹簍。就站在林子的山坡上,遠遠的看著自己。
雖然外頭是白天,但是林中的樹木繁茂葳蕤,遮擋了大量的光,導緻林子裡陰沉沉的。如今突兀出現一個白衣娃兒盯著自個兒,就顯得有幾分嚇人了。
許是因為被發現了的緣故,那個白衣娃娃竟然一把鑽入叢林裡,直接消失不見了。
南宮夜道:“事不宜遲,我讀取一番趙固的記憶再說。期間我需要一陣子時間,不能被打擾。”
“放心吧。我會守在這裡。”
“嗯。”
南宮夜立刻抬手放在趙固的腦門上,隱約間彷彿有一股特殊的力量注入了趙固的腦袋之中,而南宮夜的神色也變得格外凝重,顯然開始讀取對方的記憶了。
陳陌趁機盯著趙固,調開面闆。
【檢測到可推演之物】
【提示:消耗80000原解精華可以推演】
【當前可用原解精華220000】
看到面闆資訊,陳陌有些失望。
不能解構,只能推演。
想著有南宮夜講在讀記憶,自己倒是沒必要耗費八萬原解精華。
而且,推演需要耗費很長時間,此刻南宮夜開始讀取記憶,周圍情況不明。絕不能兩個人同時都不防備。
念及此,陳陌便收下了面闆,揹著麻布鏡子,警惕的看向四周。開啟敏銳的六根六識,但凡出現任何異樣,都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出來。
尤其關注著方才出現娃兒的地方。
“這娃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莫非和姜孝悌一樣?是姜紅月腹部的胎兒?”
“不對……根據沈玉珺的說法,沈玉珺來過此地?還在亂葬崗把姜紅月的屍體給刨了出來,還把她腹中尚未發育完全的胎兒給刨了出來,供奉在神龕之中。”
想到這裡,陳陌心頭疑惑重重。
沈玉珺的道行不算高,連黃頁鬼都算不上。能來這裡挖走姜紅月的屍體?這不合理啊。
可那是沈玉珺的親口所說,未必是假。
姑且不論沈玉珺是如何來到這裡的,如果沈玉珺真的刨走了姜紅月的屍體,那麼……姜紅月的屍體應該不在這裡了才是。
可是為什麼後來的種種,都指向這裡?
陳陌越想越發覺得疑惑,奈何腦海中可參考的資訊太少,怎麼思忖不出個結果來。最後只好作罷了。
“算了,先等小夜讀取了趙固的記憶再說。或許能知道不少東西。”
收攏心思,發現小夜仍舊在認真的讀取資訊。
刷!
陳陌腳尖在地上輕輕一蹬,整個人立刻似遊蛇一般沖上來樹梢,站在樹梢眺望前方的密林。赫然見到密密麻麻的樹林前方,有一座紅色色的古宅。古宅上空掛著一盞很大的紅燈籠。
“這就是天寶皇帝當初緊急逃難的時候,連夜製造出來的古宅?靠著躲在古宅裡頭,天寶皇帝才能等到姜紅月的到來?只是這古宅上空怎麼會懸浮著一盞這麼大的紅燈籠?”
由於相隔太遠,陳陌看不清楚紅色古宅的具體佈設,只是覺得那古宅分外的猩紅,很是可怖。
除了古宅之外,林子裡時不時有陣陣黑影閃過,還有鬼哭狼嚎的聲音,倒是再沒看到那個娃兒。
陳陌轉了個身,眺望林子外面的巨大荒山,以及荒山盡頭的大山谷。便是相隔數十里的距離,仍舊可見那山谷裡怨氣沖天,腥臭味撲面而來。
“好強大的怨氣,我在這麼遠的地方都感到心跳加速。此等怨氣之地,肯定會滋生出極為強大的鬼物。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必須儘快找到那祭祀臺,結束這夢遊走蛟之事才行。”
心頭有了主意,陳陌便回到了樹根的位置。等了片刻,南宮夜便收了手,長舒一口氣。
陳陌道:“讀取結束了?”
南宮夜點點頭:“嗯。這趙固原本是紅村的土著,後來發生了意外。拜了一個叫做羅剎祠的神廟,奉了羅剎媽媽為神靈。並且得到了羅剎媽媽的加持,讓他成為了個怪物。具備類似水魄蛇的能力。
後來,趙固就殺了所有的土著村民,重新製造出來。做了自己的傀儡。然後守在紅村,防止走蛟人和外邪進入。”
陳陌一愣:“羅剎祠?我倒是記得李畫白曾經跟我說過。羅剎祠是潛藏在南州地下的最大勢力。我之前殺了華雲峰,華雲峰的妻子秀蘭就是透過拜了羅剎媽媽,給華雲峰召回魂兒來。透過問魂,知道了華雲峰的死因。後來秀蘭之所以找上我青狼幫,就是因為這個。”
南宮夜道:“我也是第一次聽到羅剎祠這個名字。不過從趙固的記憶中顯示,羅剎祠的來頭很大。林子裡有個紅色古宅,似乎就和羅剎祠有關……”
那古宅……和羅剎祠有關?
陳陌道:“你把所有記憶都說出來給我聽。”
南宮夜雖然不喜歡被人命令,但和陳陌相處這麼長的時間,似乎早就習慣了。倒也不覺得什麼,便一五一十的把趙固的記憶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陳陌總算知道了趙固身上過去發生的事情:
原來趙固最早是個土著村民,還是村長。後來天寶皇帝來這裡挖山,村民們是反對的。但是趙固貪圖富貴,主動巴結了天寶皇帝。便幫著天寶皇帝在紅村開墾土地,逼迫村民種植作物。
畢竟挖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需要數年的功夫才可完成。光靠外頭接濟糧草,未免不太方便。在本地種植就顯得很重要了。
因為種植有功,趙固得到了挖山軍隊總兵趙雲龍的接見。
再後來,總兵趙雲龍在挖山地挖到了一處古墓。便找趙固過去分辨古墓的來歷。趙固不知,但也說了大陰山邪門,這古墓不能動,建議趙雲龍繞路。
趙雲龍親自見過那古墓,覺得邪門。也想繞路,奈何天寶皇帝立功心切,不當回事兒。便讓趙雲龍直接開挖古墓。
然後……趙雲龍去挖了古墓。
然後……包括趙雲龍在內的數萬軍隊,十萬民夫。一夜之間全部死亡。天寶皇帝帶著幾個親信逃出挖山地的營地,奔逃到了這亂葬崗。連夜設下紅色古宅,這才躲過一劫。
可縱然如此,天寶皇帝還是染上了鬼咒。每每到夜裡,就會有大量的鬼物來林子裡。嚇得天寶皇帝不敢出門。
後來,姜紅月來了此地。
帶走了天寶皇帝。
再後來,姜紅月折返回來此地。沒過多久,一群老道來到這裡,號稱是羅剎祠的人,要來獻祭掉姜紅月。最後參與獻祭的人都死了。只有幾個主事的老道才活了下來。
老道們受到了驚嚇,不敢在這裡逗留太久,便紛紛離去了。在離去之前,老道讓趙固拜了羅剎祠,還賜予了趙固特殊的能力。從此趙固就守在紅村,抵抗外邪和走蛟人。做了羅剎祠的狗……
陳陌梳理了一番資訊,發現和之前所獲取的資訊基本上對得上。
距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那趙固的記憶裡可有關於走蛟人和祭司方面的資訊?”
南宮夜搖頭:“很少。趙固只曉得這些走蛟人是姜紅月弄出來的。姜紅月有一個託夢者,經常到村裡生事,還越過村裡,去山下接走蛟人上山。更多的訊息……趙固就不知道了。”
陳陌點了點頭,隨即坐在樹根上,雙手撐著下巴,把資訊前前後後梳理了一遍。
南宮夜道:“如今趙固身死,紅村的其他村民估計也都會跟著死掉。紅村已然不足為懼。接下來,你有什麼計劃?”
陳陌瞥了眼躺地上死翹翹的趙固,隨即道:“這裡有兩個地方,一個是後方的林子,以及那紅色古宅。一個是前方山谷,是十萬人的屍坑,也是那個古墓的所在地。”
南宮夜:“我們先去哪個地方?”
陳陌此刻的心思變的十分冷靜:“去哪裡都不要緊,最緊要的是找到姜紅月的屍體。你要破除鬼故事的詛咒,我要破除跳大神走蛟的困惑。而這一切的答案,都在姜紅月身上。”
南宮夜點了點頭:“不錯。既然都來這林子裡了,不妨先去林子裡的紅色古宅看看。畢竟是天寶皇帝留存過的地方。說不定會留下什麼關於古墓的線索。”
“好。”
兩人都不是扭捏之人,打定主意後就立刻進入林子,緩緩朝著林子核心區域走去。
噠噠噠。
隨著腳步緩緩前行,林子裡溼冷的寒風吹拂而來。樹葉搖曳,沙沙作響,耳畔時不時傳來鬼哭狼嚎之聲。
說實話,陳陌縱然道行不淺,但此刻心裡有點虛。倒是南宮夜,十分淡定的走著。
陳陌看在眼裡,暗忖:這小夜好像是個見過大世面的樣子。
當下陳陌快步跟上,緊緊跟在南宮夜身後。
南宮夜說:“你湊那麼近,是不是害怕?”
陳陌:“你胡說什麼呢,我這是為了更好的保護你。”
撲哧。
南宮夜忍不住笑了出來,卻也沒點破。但還別說,身邊多個男人,總歸是安泰一些。
忽然,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瞪大著眼睛。
前方是一片亂葬崗。
一座座荒墳,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起。不少荒墳的墓碑都倒塌了,露出棺槨來。有些棺槨都爛掉了,其中的屍骨暴露在外,隨處可見的骷髏頭。
林子裡光線暗淡,時不時還有一朵朵綠色的鬼火在荒墳周圍盤旋閃爍。
分外駭人。
陳陌走到一處荒墳跟前蹲下身,撿起灑落在地上的墓碑,字跡已經腐朽不清了,但字跡……不是大幹熟悉的文字。
至少不是本朝的文字。
至於前朝的文字是否和本朝不同,陳陌不得而知。但總的來說,文字的演變會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不至於斷代,毫無規律可循。除非是某個國度,突然被外來的國度給徹底滅了。外來者大肆推行自己的文字,才會導緻一個國度的文字突然斷代。
“小夜,你過來看。你可認得這墓碑上的文字?”
南宮夜湊了過來,檢視一陣後搖頭:“不認得。前朝的文字和本朝文字大體上是一樣的。這文字……應該是很多年前的,亦或是外來的文字。”
陳陌點點頭,又去檢視了周圍幾個荒墳的墓碑刻字,結果都是如此。
“看來這亂葬崗安葬的,並非是天寶皇帝挖山人。而是……”陳陌忽然回頭看向林子外面,“莫非是那座古墓的陪葬者?”
按理說,天寶皇帝帶了數萬大軍和十萬民夫來這裡挖山,肯定會死人的。那些死去的人,大機率就地安葬。可文字對不上,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古墓。
畢竟紅村的文字,也用的是大幹的文字。不是村民的墳墓。
南宮夜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重重點頭:“難怪趙固的記憶裡有這麼一句話:天黑千萬別越過那懸崖。看來這裡埋葬的就是古墓的陪葬者。”
“竟然還有這麼一句話,你怎麼不早說。”
“方才沒想起來。”
“既然如此,我們得趕在天黑前把這裡摸查一遍,然後回到紅村去。”
兩人越過一座座荒墳,不多時就到了那紅色古宅大門口。
這紅色古宅的面積不算太大。和一個擴大版的三進四合院差不多。就是紅瓦紅牆紅燈籠,分外駭人。
門頭上有一塊牌匾,上面寫著“羅剎祠”三個字。
牌匾兩側,分別掛著兩盞紅燈籠。
門口的地面上長滿了雜草,顯然很多年沒人來過了。
陳陌道:“此地多年沒來過人,這紅燈籠怎麼亮的?”
南宮夜指了指頭頂的天空:“血月。”
陳陌點頭:“進去?”
“嗯。”
吱呀。
南宮夜推開了厚重的紅色大門。當先走了進去,陳陌緊隨其後。
院子裡到處都是雜草,東南角還有一口古井。
入了垂花門,到了中庭。
進入中庭的客廳後,陳陌發現這裡的門窗都被木條給釘死了,密密麻麻的,連一個縫隙都難尋。
有生活過的痕跡,但因為年代太過久遠,痕跡基本上都模煳了。
倒是在客廳的上席,擺放著一個腐爛的神龕,神龕前面還有香爐,不過香爐都爛掉了。到處充斥著腐朽的味道。
南宮夜指著牆壁上釘死的木條,“看來當初天寶皇帝帶人逃亡這裡,十分的害怕,就主動把門窗釘死了。難道釘死門窗,就能抵抗古墓內的髒東西入侵?”
陳陌也是好奇,輕撫著那些釘死在門窗上的木條:“的確奇怪。按理說,那古墓裡的髒東西應該非常邪門,一夜間造成十幾萬人死亡。就連天寶皇帝都中了鬼咒,甚是連當時天下魁首級別的姜紅月都著了道。這些個木條有什麼講究?”
南宮夜道:“你可還記得亂葬崗的那些棺槨?”
陳陌稍作思忖,道:“你是說……這些木條是那些棺材闆做的?”
南宮夜道:“紋理上匹配,應該是。那些陪葬者應該是古墓髒東西的手下,是出自同一門的。那髒東西見了這些棺材闆木條,就覺得裡頭的是自己人?亦或者有些其他的相關緣故?這才讓天寶皇帝逃過一劫?”
陳陌:“有點道理。只是這古宅看著很紮實的樣子,天寶皇帝如何能夠在一夜間做出這大個紅色古宅呢?”
南宮夜道:“你可還記得我的船偶?”
陳陌恍然,“原來如此。古廟紅宅也有類似的能力。那就合理了。天色將黑,為了天黑前找到相關資訊,咱們分頭找找看,是否能找到姜紅月的相關資訊。若是遇著事兒,叫喚一聲。”
南宮夜點頭應下,兩人分開尋找。
南宮夜去了前院,陳陌去了後院。
後院的各個房間的門窗,都被木條釘死了。
過了上百年,基本上沒留下什麼痕跡,更沒找到有用的資訊。
陳陌找了個房間,把背上的麻布開啟,露出鏡子。然後點了三根線香,待得那香火被鏡子吸收後,陳陌便把蘇玉卿給叫醒了。
嘩啦。
鏡面之中,重新出現了一個婚房,蓋著紅蓋頭的蘇玉卿坐在梳妝檯前方梳妝,慢悠悠的開了口,“公子怎麼想起妾身來了。”
陳陌也不廢話,直接道:“你睜開眼看看,這裡是大陰山山頂的亂葬崗紅宅,你當初跟著姜紅月來這裡探親,應該就是來這裡探望你父親天寶皇帝吧。”
刷!
蘇玉卿立刻站起身,慢慢走到鏡面跟前,看著外頭的光景。
下一刻,蘇玉卿就慢慢的抽泣起來。
“嗯。就是這裡。我還記得的。當時父皇在這裡受到驚嚇,中了鬼咒。生不如死,是二孃帶著我們離開這裡。”
果然……
陳陌直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蘇玉卿沉默了。
陳陌道:“事到如今,已經沒什麼好隱瞞的了。趕緊說。”
蘇玉卿這才開口,“我們離開這裡的時候,出現了意外。”
“什麼意外?”
“似乎有什麼東西不讓二孃離開,二孃就讓父皇先走,然後帶著我留下來斷後。我們去了一趟萬人屍坑的古墓之中。我就是在古墓之中出事的。”
“仔細說。”
“二孃意識到被什麼東西纏上了,就帶我去古墓裡頭。古墓裡頭有個很可怕的東西。我才進去,就被帶到了一個婚房之中。是二孃用大神通,使用了鏡雙城的能力。把我連帶婚房一起切割到了鏡子裡。我這才避免去做了冥婚。但我仍舊中了鬼咒。無法離開鏡中世界。若是二孃還活著,倒是可以使用鏡的力量,把我放出來。可是二孃死了。我只能自己想法子,找個能聽那鬼咒故事人。”
陳陌聽了感到幾分悚然:“你是說,你剛剛進入古墓,就被裡面的髒東西帶到了婚房之中。要和你冥婚?”
“是。那個鬼咒故事,其實就是關於二孃和那個髒東西的故事。”
“我知道了。那個古墓很邪門嘛?”
“非常邪門。我當時才進去古墓,什麼都沒看見,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帶到了婚房之中。還莫名其妙穿上了秀禾服。”
“這麼說,你完全不知道古墓的資訊?”
“不知道。”
“關於這片地方,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該說的我都說了,沒人進去過古墓。除了二孃……只有二孃知道古墓裡的東西。”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我還有事兒要忙。”陳陌屏退蘇玉卿,隨後重新把鏡子包裹起來,心頭暗忖:姜紅月知道使用鏡的力量?
鏡……
陳陌沒多想,背上鏡子出了門。到中庭找到南宮夜:“你可找到有用的資訊?”
南宮夜搖頭:“過去太久了,上百年的時間,一切的痕跡都會被沖刷掉。”
“可有找到一個祭祀臺之類的圖案什麼的?”
“沒有。”
陳陌心中一陣悵然,“既然那祭祀臺不在這裡,那祭祀臺必然在古墓之中了。恰恰那古墓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陳陌對姜紅月曾經遭遇了什麼,其實並不是那麼關心。
他只想找到那個祭祀臺。想法子推演一番那個祭祀臺,看看能不能解除自己身上的跳大神束縛。如此此番大陰山之行就算功成圓滿了。
萬萬沒想到,祭祀臺不在此處,而在最危險的古墓。
實在是瘮人。
南宮夜看出了陳陌的憂慮,寬慰道:“天色快黑,我們先離開這裡,回到紅村去。明日再想辦法。”
“好。”
兩人匆匆離開紅宅,順著林子一路狂奔。
天空的日頭下落的速度很快。
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落山。
終於趕在日落的時候,兩人沖出了林子。
此刻已經是黃昏,滿天火燒雲,一輪血月緩緩出現。
前方那巨大山谷之中的怨氣,明顯的濃郁了許多,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復甦似得。
縱然以南宮夜的道行,都感到幾分不安,“看來趙固那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咱們快點趕路。”
“嗯。”
兩人翻過兩個山丘,順著荒山一路狂奔。
突然,南宮夜就停了下來。後頭跟上的陳陌也跟著停下腳步,不可思議的看著大山谷的方向:
只見血月的光芒照映在山谷之中,怨氣沖天,近乎化作了肉眼可見的煙氣,緩緩升騰起來。然後,一個個屍體從屍坑裡站起,走出山谷,朝著陳陌這邊蔓延而來。
“嗚嗷~”
“吼吼~”
起初這些屍體還走的很慢,到了後面就如同發狂的喪屍一般,發瘋的狂奔而來。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艹!
喪屍啊!
咔嚓!
陳陌一把拽住南宮夜的手:“回不去紅村了。回樹林的紅宅去。”
“嗯。”
兩人發瘋的朝著山林方向狂奔而去。
轟隆!
後方奔跑而來的喪屍越來越多,大地都在搖晃,堪比千軍萬馬奔騰的威勢,沖死麵八方圍堵而來。有些跑的快的殭屍已經沖到了跟前,張開血盆大口就撕咬而來。
撲哧!
陳陌抬手祭出無數的金蠶絲,切碎十幾頭喪屍,拉著小夜一路狂奔。
可是下一刻,那十幾個被切碎了的喪屍繼續堆疊復甦,再次發狂沖來。
殺不死!
“嗷!”
又有一大片的喪屍沖殺撕咬而來。
南宮夜抬手一劍,一道熾熱的劍氣奔騰而起,直蕩十幾米外。切開數百喪屍。勉強清理出一條道路。饒是如此,那些死去的喪屍立刻復甦。聯合其他的殭屍如同海潮一般滾滾而來。
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此地距離山林位置還有七八里路程。
“公子,你先走!”
南宮夜大唿一聲,一把將陳陌往前推出,同時雙手合十,掏出一張銀色的符紙,咬破手指凝結了個法印。
“鎮屍符,幻化三千!”
只見南宮夜雙手一拉,手中銀色的符紙忽然飛出,分裂出足足三千枚符籙,分別貼在三千喪屍的額頭上。倏忽“咔嚓”一聲,那三千喪屍就被定住了,一動也不動不了。
看到這一幕,南宮夜總算鬆了口氣,這才撒腿跟上陳陌,拽住陳陌的手就朝著山林的方向跑去。
陳陌看了南宮夜出手的模樣,十分欽佩:“小夜打得一手好術法。”
南宮夜道:“數量太多,只怕有十幾萬之眾。一旦被圍住,我們難逃一死……”
話還沒說完,那些喪屍額頭的銀色符紙,竟然自發的燃燒起來,下一刻繼續狂奔而來。
嗯?
南宮夜眉頭緊蹙。
好邪惡的力量。
鎮屍符都不管用了?
聞所未聞。
“快走!”
……
噗嗤!
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兩人總算回到了紅宅的正房,關上大門。便是以南宮夜的道行,都忍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小夜,你沒事吧?”
陳陌過去攙扶了一把。
他依稀記得,方才小夜殺了不下上萬的喪屍。
但是沒用。
喪屍殺不死。
立刻就會復活。
若非小夜神勇無雙,只怕兩個人回不到這裡。
而小夜出手的絕世風采,也深深的震撼到了陳陌。
南宮夜搖頭:“沒事,就是消耗過度,我需要療養,回復法力。”
陳陌看著衣袍染血的南宮夜,也沒多想,“你且療養。我抵著大門。”
陳陌抵住大門,透過一個極小極小的縫隙,往外看去。赫然看到無數喪屍出現在中庭,烏泱泱的,發出低沉沙啞的叫聲。有些喪屍的腦袋都被切掉一半,甚至腦漿都在往外流,卻仍舊行動敏捷。
不過,喪屍們聞到這些木條的氣息,卻沒有來推門,反而在周圍尋找起來。
果然,這棺材闆有用。
陳陌鬆了口大氣。
令人不安的是,這些喪屍始終沒有離開,一直在周圍尋找。
“難怪當初天寶皇帝也無法離開這裡。這麼多的喪屍同時出現,怎麼走得了啊……我這是要寄了啊。”
初略思忖,陳陌感到一陣哇涼,滿心都是絕望。
等等……
當初姜紅月不是來這裡帶走了天寶皇帝麼?
可見,姜紅月還是有法子離開的。
就不知道姜紅月是如何做到的。
這個女人十分了不起。
可惜,姜紅月死了……
嘭!
就這時候,一個喪屍來撞門。
極大的力道,撞的大地都在晃動。陳陌不得不雙手死死抵住大門。
嘭嘭!
那喪屍又撞了幾下,最後離開了去。
唿唿唿!
陳陌大口喘著粗氣,暗忖:外頭的喪屍不知道多少,只怕整個密林都是喪屍,一旦被某個喪屍發現我在這裡,那就沒活路了。
接下來,偶爾有幾個喪屍來撞門,都被陳陌死死頂住了。
一夜,過去了。
外頭,天亮了。
但是,喪屍卻並沒有離開。仍舊聚集在紅色古宅之中。
實在讓陳陌太沒安全感了。
好在這時候南宮夜已經完成了調養,慢慢站了起來,湊到陳陌跟前,透過極小的縫隙,看見了外頭的光景。
陳陌輕聲道:“你可恢復了?”
南宮夜點點頭:“已然無礙。明明都是白天了,為何這裡的喪屍不散去呢?這不合理啊。趙固說的也不是這樣子的情況。”
陳陌道:“會不會是我們觸發了什麼隱藏的東西?導緻喪屍白天也不散去?”
南宮夜:“有可能,我們再等一個白天。”
一個白天,過去了。
入了夜。
喪屍還在外面。
南宮夜和陳陌兩個人同時感到一陣哇涼,臉色都不好看了。
經過長時間的精神繃緊狀態,兩個人都感到分外的疲勞,尤其是陳陌,昨晚還沒休息。
南宮夜道:“公子,你休息片刻,我來把著門。”
陳陌點了點頭,把位置讓給南宮夜,然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坐在旁邊的地面上,整個人在地上躺成了一個大字型,腦子卻在飛速的開動。
按理說,白天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畢竟喪屍們是透過血月的照射才發狂的。
白天是沒有血月的。
之前照顧留下的話:天黑千萬別越過懸崖。
可見過去很多年,這裡白天是不會出事的。
肯定是因為陳陌和南宮夜的到來,觸發了什麼。
會是什麼呢?
古宅!
問題可能還是出在這古宅上。
突然出現的古宅。
可古宅過去也沒出過問題。棺材闆門條的確有用……
突然,陳陌想到了什麼:“小夜。這一次上山的走蛟人,不止我們兩個。那趙固也沒有把所有的走蛟人殺光。除了走蛟人還有外邪。這古宅裡,會不會還有其他人?”
南宮夜思忖了一陣,道:“沒有啊,我仔細檢視了裡裡外外。你是覺得有人藏在這古宅裡,要弄死咱們?”
陳陌點頭,忽然坐直了身體:“有個地方你檢視過沒有。”
“什麼地方?”
“前院裡面,有一口古井。”
嘶。
便是南宮夜,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還真沒去看過。你先休息,等恢復到最佳狀態,我們一起想個法子,去那古井裡看看。”
“好。”
陳陌的確太累了,倒頭就唿唿大睡。
迷迷煳煳中,陳陌發現自己獨自站在林子最初的地方。
南宮夜在讀取趙固的記憶,而陳陌卻站在樹根上,死死盯著那個揹著竹簍的白衣娃兒。
那娃兒慢慢的走到陳陌跟前,伸出手,拉住了陳陌的小手。
陳陌勐然往後縮了手,“你幹嘛?”
那娃兒說:“我知道你。”
誒?
這聲音很耳熟。
正是之前的託夢者。
不過之前夢裡只有聲音,未能見到人。
“原來是你。你來幹什麼?”
“你被那個東西盯上了。你跑不掉的。”
“哪個東西?”
“古墓裡的那個髒東西。”
“你是誰?”
“我家主人是姜紅月。”
好好好。
終於開始交代了。
之前那個託夢者只是給陳陌傳話,陳陌無法和對方溝通。這一次倒是能夠溝通了。
陳陌自然不會放過機會,“你家主人讓我跳大神,還處處搞我。她到底想幹嘛?”
那娃兒說:“我家主人等一個主祭的祭司。給主人完成最後的祭祀儀式。主人要還陽。”
“我是主祭之人?”
“嗯。”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能使用彼岸花咒。這是主人還陽的咒。”
這個事兒,紅燈娘娘之前到是說過:姜紅月把彼岸花咒種植在一塊塊鬼骨上,培養一個個鬼嬰兒,為的就是找到一個能使用彼岸花咒的人給,引她重回人間。
後來,陳陌透過修改功能,讓自己和彼岸花咒相容。
想來是金手指的緣故,讓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主祭的祭司。
“如果我不去完成那個祭祀儀式會怎麼樣?”
“你會死。”
“我現在被十萬喪屍纏上了,沒法子脫身。如果情況不得到解決,我很快就會被喪屍給吃掉。你要讓我去主持什麼祭祀儀式,總歸要想個法子,幫我脫身才行。”
“我有法子的。”
“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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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臨近這一卷末尾,要處理的資訊實在太多,我找了一天的前文,大體上應該沒有缺漏。如果有什麼缺漏,讀者大大們找茬留言哈,我來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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