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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頭崖上(一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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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格微微閃動。
許源心中頓生疑惑,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山魈。
這小東西對本官施展了詭術?
許源自身並無任何察覺,但是“”絕不會錯的。
可它這膽小如鼠的模樣,並不像是裝出來的呀。
許源從頭回憶,遇到這小小山魈的整個過程:
它能遮蔽自身的“命”,分明是六流,可是在自己的“望命”下,卻只顯露出九流。
它在膽小和膽大之間切換,似乎有兩個形態,切換機制不明。
它似乎有某種特殊的詭技,自己無法察覺,但無法越過“”的防禦。
思來想去,許源忽然朝著還被獸筋繩吊著的山魈,“嗤”的笑了。
手掌一翻,一張銀票出現在手中。
銀票面額足足五萬兩!
許源遞過去,小小山魈茫然,戰戰兢兢的不敢去接。
許源一瞪眼:“給你就拿著!”
小小山魈臉上一片被欺負、不敢反抗的委屈。
然後忍著身上的傷痛,伸出小爪子抓住了銀票。
許源鬆開手,道:“交易達成——五萬兩銀子,買你一身詭技!”
小小山魈淒厲尖叫:“嗷——”
它的身軀劇烈扭動起來,它身上的骨頭已經斷了一半,現在一根根斷骨,好像利刃一樣從皮肉中刺了出來!
它接連不斷的慘叫,一枚皮丹飛來,化作了一張“大餅”,啪一聲煳在了它的臉上!
把所有許大人不喜歡的、吵鬧的聲音直接封住了。
許源細細感受著自己用“商法”買來的這些詭術。
許大人自身的侵染飛速上升。
修煉者的“詭術”,絕大部分都是模仿邪祟的詭技。
但詭技只有邪祟才能施展。
因而這些“詭技”到了許大人身上,便會強行將許源的身體改造成適合施展“詭技”的狀態。
也就是要讓許大人詭變!
許源沒有立刻動用“”消除這些侵染。
因為消除了侵染,也就同時消除了這些詭技。
檢查了一遍之後,許源就明白了,也是暗中點頭贊嘆,這天下的邪祟,的確是手段千變萬化!
許源從這小小山魈身上,買來了四種詭技。
一個是“一體兩面”。
膽小的是山魈、兇暴的也是山魈。
膽小的就是九流,兇暴的才是六流。
所以並不是山魈有什麼詭術,可以矇蔽“望命”,而是那種狀態下,它的確就是九流。
但它真是水準六流,和許大人的四流差距還是太大,所以只要接近了,許大人還是能夠敏銳的感覺到,它擁有六流的實力。
但如果許源只是五流,可能就真的被矇混過去了。
而膽小的山魈雖然只有九流,卻擁有兩種專屬的詭技。
一個是“膽氣消”,只要接近膽小的山魈,就會逐漸變得和它一樣膽小。
這詭技的效果不算強,難以影響到許源和“美夢成真”,但卻影響到了大福。
樹上飛起一隻烏鴉,就把大福嚇了一跳。
另一個則是“捉心影”。
在膽小的狀態下,山魈可以捕捉到目標心中最關切的一些資訊。
比如許源進入小余山,最關心的自然是羅河龍王。
這就被山魈“看”到了。
所以山魈才會編造了一個謊言,說黃鼠狼們正在跟一頭蛟開戰。
許源的“”在這個時候起了作用,所以山魈的確是“看”到了,卻又沒能看的很清楚,它將許源心中形態模煳的“羅河龍王”,解讀成了“蛟”。
這一下子就露了馬腳。
因為從小余山到鬼巫山,蛟只有那麼一頭。
它要是來了小余山,一定會提前通知許源。
除了這三種詭技之外,兇暴的六流山魈身上,還有另一道詭技。
“煽風火”。
這個詭技需要跟前兩個詭技配合使用,才能到最佳效果。
先用“膽氣消”讓目標的膽子變小,然後再用“捉心影”找到目標心中最恐懼的物件。
最後“扇風火”將目標心中的這種恐懼無限放大。
可惜它遇到了許大人。
許大人才不會跟它“見招拆招”,直接以水準碾壓了下去。
許大人身上最弱的道行,便是五流的“商法”,也是它抵受不住的。
許源想了想,劍丸飛出,將“膽氣消”和“扇風火”詭技吞了進去。
劍丸中原本就有“震懾”的威能,吞了這“扇風火”之後,互相融合,便化為了新的“恐嚇”,比之前的“震懾”更具威力。
而另外的“一體雙面”和“捉心影”,許源覺得大有用處,便噴出“腹中火”將其煉成了兩枚“詭丹”。
這四種詭技在身上的時候,許源的侵染不斷增高,但這詭技一去,有“”,侵染便迅速回落。
當初許源的命修水準不高,“”自然也不夠強大。
一旦遭遇強烈的侵染,就需要蛻皮。
但現在以許大人的實力,已經很難遇到侵染暴增,“”急切間無法應對的情況了。
因而最近許大人已經很少蛻皮了。
“你這小東西,當真是滿口謊言!”許源冷笑一聲。
幸好許大人一向料敵從寬,所以施展商法的時候,直接給了五萬兩銀子。
這要是給的少了,還真買不下這四門詭技!
那許大人就要受到反噬了。
痛苦不堪的山魈,現在就像是一隻“刺蝟”。
幾十根斷骨從身體內刺出來,卻又被一張皮死死地煳住了臉,發不出一點聲音。
許源也懶得再跟它廢話,把“萬魂帕”一抖,漫漫陰氣淹沒了山魈。
“小三!”許源呵斥了搶在木偶行前面撲上去的三首大鬼:“別光顧著吃,審魂!”
三首大鬼乖巧的三個腦袋一起點頭。
不多時,山魈的記憶傳入了許源的意識中。
三首大鬼則是,三顆腦袋一起舔著嘴唇。
味道真不錯!
這隻“小猴子”雖然水準不算高,但魂魄很獨特,像是……一張雙層餡餅。
好吃!
而許源看了山魈的記憶之後,卻是皺起了眉頭,因為這山魈只是“山君爺”座下十二路“巡山帥”之一!
“這小余山中,什麼時候有了山君爺?”
這個問題山魈的記憶中便有答案。
大約就是一個月前,忽然從深山中出來了一頭大邪祟。
它的水準遠超小余山中的這些雜魚。
黃三十七等,還想拉開架勢跟人家互相攻伐一番,結果就被人家整個捉了去。
一窩黃鼠狼好幾百口子,竟然是一個都沒能跑掉!
黃家有許大人做後臺,再加上丁口眾多,早就成了小余山中一霸。
黃鼠狼們水準不算高,但山裡的大邪祟也不想招惹它們。
卻沒想到新來的這大邪祟,竟然是一點面子也不給。
團滅了黃家之後,這頭大邪祟便四處征討,這山中水準高的也就是六流、五流,完全不是對手。
這頭大邪祟恩威並用,很快便有了數千手下,然後便在山中開府立廟,自封“山君爺”,手下共有“左右二王”,“前後兩將軍”,“四大招討使”和“十二路巡山帥”。
另有“血河”“魂海”“骨山”三營妖兵。
這之後便不再出手,全由手下四處征討,不多日便一統了小余山。
不服的都被打殺了。
願意歸順的額,也都封了個官職。
這位“山君爺”的確是有本事的,比如山魈原本只是個膽小的邪祟,不過九流的水準。
但有幾分伶俐,山君爺剛來的時候,便拜倒在麾下。
於是山君爺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按照山魈自己的記憶,當時只見一團烏漆漆的光芒飛來,落入了自己體內。
它痛苦不堪許久,身體內就多了“另外一個自己”。
也自然的知曉了這幾種詭技。
山君爺硬生生將它提升成了六流邪祟,封了個“巡山帥”。
詭異的是,自始至終沒有人看見過山君爺的廬山真面目。
只看到一團巨大深邃的陰影。
不過山君爺算是無意中做了一件好事:
這山中的邪祟,被它殺去了大半!
邪祟、怪異大都殘暴癲狂,沒什麼理智。
山君爺要的是能夠聽命的手下,這些東西根本無法溝通,自然不懂的什麼“臣服”,手下們就依著山君爺的命令全都打殺了。
許源進山的地方也是巧了,昨日剛被一位招討使,帶著四位“巡山帥”和半營的妖兵掃蕩了一圈。
因而山中空空蕩蕩,沒有一隻邪祟。
若是晚來上一天,這山中便會誕生出一批新的小邪祟。
招討使收兵回營,只留下了山魈鎮守此地。
只是這山魈雖然當了巡山帥,但一個膽小一個兇暴。
膽小的被大傢伙看不起,無人願追隨。
兇暴的動輒打殺嚼吃部下,無人敢跟隨。
許源弄清了山中的情況,卻是駐足原地,對於下一步該怎麼做猶豫不決起來。
那山君爺顯然實力強大。
一出手就能將一頭九流拔擢成了六流。
這對於人類修煉者來說,是絕不可能的。
便是一流也辦不到。
雖然其中最根本的原因,乃是這般揠苗助長,人類必定詭變。
但山君爺能辦到這一點,其本身的水準,至少也是三流。
許源考慮了一番之後,便一張口噴出“龍吐蜃”,將自身化為了山魈的模樣。
然後往西北方向而去。
許大人決定仍舊是“以我為本”。
此番進山的目的乃是搜尋羅河龍王。
那就暫且先不去管山君爺的事情。
誠然這山君爺在小余山中坐大,對佔城是個巨大的威脅。
但可以等自己處理了羅河龍王之後,出山去請了搬瀾公、羅老爺子等人進山一同剿滅。
本官只是個四流,何必去挑戰這種高難度?
巡山帥的職司,便是可以滿山巡邏。
所以山魈離開了自己的“駐地”,倒也沒有引起其他妖兵的警惕。
大福仍舊跟在許源身後,反正也不會有人注意它。
但“美夢成真”就只能跟老爺分開一段距離。
遇到巡山的,它還得偽裝成山裡的新邪祟。
好在是它的速度快,一般的邪祟絕追不上她。
但“美夢成真”很不開心,那隻蠢鵝能跟著,我為什麼不能跟著?
不行,我得想想辦法,自己也生出一種特殊的本事,以後可以一直跟在老爺身邊!
許源轉向西北方向,走了數十里,就遇到了另外一位巡山帥。
這是一隻老鬼,做媒婆打扮。
手裡牽著一根麻繩,繩子上拴著一串帶著紅蓋頭的紙紮鬼新娘。
另外一隻手裡,託著一間紙紮的紅色小廟。
廟門上,貼著一個巨大的“囍”字。
這小廟放下了,便是它的“領地”,只要進了它的“姻緣廟”,裡面的一切都由它說了算。
而它的這些鬼新娘,在它的口中都是“良配”。
只要被它用麻繩將你和其中一隻鬼新娘拴在一起,接下來就會獅子大開口索要鉅額的“聘禮”。
給不起?
給不起可以用你的命來抵償。
這位鬼媒婆巡山帥卻是要比山魈威風了百倍。
身邊帶著二百鬼兵,扛旗打幡,吹吹打打。
遇上了之後,鬼媒婆質問了山魈幾聲,許源小心應對了,便交錯而過,鬼媒婆帶著手下繼續巡山。
它手下的鬼兵,也都是毛躁生事的,沒走多遠就開始編排山魈:
“膽小如鼠。”
“光桿一個。”
等等。
又走了大半日,中途遇到了兩位巡山帥,天漸漸的黑了。
許源便尋了一處山洞,鉆進去睡了一覺。
這一夜,山中起了大風,劇烈的吹拂之下,許源聽到外面響起了許多怪異的聲音。
這一夜不知山中又誕生了多少新的邪祟。
便是許源容身的這座山洞,半夜時也是震動了一下。
洞壁上隱隱浮現出幾道經絡一般的石脈。
許源在山洞中翻了個身,“”閃爍。
將山洞詭變的勢頭給壓了下去。
早上起來,許源翻了翻隨身攜帶的袖珍本黃歷。
今日禁:
祈雨、唿風、高歌、盤庫。
許源記在了心裡,思忖著大口吹氣算不算“唿風”?
總之要避免,不能去賭。
從山洞裡出來,回頭再去看,這山洞的洞口已經扭曲了。
變得有幾分像是獸口。
許源認準了方向,正要穿林而去——衣襟忽然被一隻鉤子掛住了。
這鉤子十分考究,用沉香木雕刻而成,鑲翠包金,後面掛著一根細長的銀鏈子。
這是“美夢成真”的車鉤。
用來掛住車廂內的一些錦簾。
許源意外,順著銀鏈子看過去,就見“美夢成真”鈴鈴瑯瑯的款款駛來。
車身和那兩匹匠造馬,隨著接近而不斷縮小。
等到了許源面前,就只有巴掌大小了!
許源吃驚,將其託在了手掌中。
“這是……你新學的本事?”
“美夢成真”在老爺的掌心中輕輕搖晃,像個狐媚子一樣搔著老爺的癢。
車廂內的歡樂聲悠揚,彷彿是在向老爺表功,快誇誇我。
許源便暢笑一聲,將“美夢成真”收進了懷裡:“小夢你真是越來越聰明瞭。”
“美夢成真”故意將一根細長的銀鏈子,吊在老爺的衣襟外,隨著老爺的腳步得意地一搖一晃。
在跟大福示威:
你能跟著老爺我也能;但我能鉆進老爺懷裡,你能嗎?
氣的大福嘎嘎嘎一陣怪叫,拍著翅膀伸著脖子,就朝許源懷裡鉆去——
“誒誒誒!”許源沒奈何的一把抓住大福的脖子:“別胡鬧了!”
大福被飯轍子甩開,拍著翅膀原地轉了好幾圈,把地面都踩得沉下去了半寸。
然後嘎嘎嘎的罵的很髒。
許源揣著“美夢成真”,找準了方向出發。
小余山是鬼巫山的支脈。
鬼巫山綿延千里,但實際上在這個詭異的年代,化外之地不能以常理論斷。
鬼巫山內部的空間,卻是遠不止千里範圍的。
小余山在地圖上約麼三百里。
許源一路急行,周圍沒有別的邪祟,速度就拉到了最快。
按說進山一天多了,如果只有三百里,許源已經從西北方向出了小余山了。
但到現在,許源卻還沒有抵達王姨所圈定的,小余山的“西北”區域。
許源一口氣跑到了中午,心中已經生出了懷疑:“不對頭!”
許源停下來,拿出了王姨給的地圖。
後面的大福累的直吐舌頭。
這張地圖上主要是西北的部分,但也標註了幾個進入西北區域,標誌性的地點。
一個是三座呈筆架形狀的連在一起的高峰。
中間的那一座寸草不生,只在山頂長著一顆巨大的人皮鬆樹。
那是小余山中一頭著名的大邪祟。
第二個地點是一片數十里範圍的山坡草場。
上面的荒草如鮮血一般猩紅。
最後一個是一片古怪的石林,範圍也有幾十裡。
石林中有無數狼頭雞冠的怪蟒。
這三個地方在不同的方位。
按說不管從那個方向進入西北區域,都會經過其中一個。
只要遇到了,就知道自己到了。
可是許源一直跑到了現在,也沒有遇到其中的任何一個。
而且按照地圖上的標註,小余山西北區域中,地貌和別處大不相同,溪流縱橫遍佈。
中央位置上,則是一座巨大的寒湖。
這寒湖乃是所有溪流的發源地,而這些溪流,在山中流著流著就消失不見了。
沒有任何一條,會跟西北區域外的河流有所勾連。
但許源跑到了現在,也沒有見到那種“溪流遍佈”的地貌。
也就是說,許源並沒有錯過了那些“標誌性”的地貌,已經闖入西北區域的可能。
許源抬頭看看天空上的太陽。
確定自己的方向沒有錯,便收了地圖,又狂奔了起來。
這次,一口氣跑到了天快黑。
“山裡一定是發生了某些我不知道的變化!”
許源已經非常肯定了。
“不行,不能這樣沒頭蒼蠅一樣亂跑了,明天得找山君爺麾下的邪祟問一問。”
三首大鬼那裡,有山魈的全部記憶。
可這東西對小余山西北一無所知!
這廝沒有遇到山君爺之前,就是個膽小如鼠的小邪祟,只在自己誕生的那一片區域內活動。
範圍不超過三十里。
後來成了巡山帥,也不敢去漫山遍野的巡視。
若是沒有上官催逼,它還是在那三十里範圍內轉來轉去,就當是“巡山”了。
畢竟,大部分時候,它都是膽小如鼠的狀態。
這次,許源也不去找什麼山洞了,將“美夢成真”放出來,馬車停在了一片峭壁下,許源鉆進去躺下就睡。
然後被小夢有些嫌棄的將老爺趕了出來。
大福張開鵝嘴,昂昂昂的仰天大笑起來。
許源罵罵咧咧,尋了一條溪流,除了鞋襪洗腳。
結果剛洗完,水中便游來幾道陰影!
許源趕緊走了,這夜晚的山裡,真是邪門!
這次小夢讓他上床了。
但許源卻警惕了,在車廂中道:“夜裡莫要胡亂搞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你家老爺我是正經人!”
車廂內響起了悠揚舒緩的樂曲聲。
極具催眠效果。
許源打了個哈欠,迷迷煳煳的就躺下睡了。
這一夜,做了好幾個美夢。
一會兒是跟公主殿下身穿大朝服,繡足伸出抵在許源的胸口上,輕輕一推許源就倒了下去。
一會兒換成了朱展眉、徐妙之,一個矜持一個主動,左右擁上來,將許源夾在了中間。
一會兒是槿兮小姐輕輕吃笑……
一會兒忽的又換成了……妙妍真人!
許源差點被嚇醒了。
車廂內又響起了舒緩安神的音樂,許源全身哆嗦一下,彷彿有一道電流穿過。
他翻個身,又睡熟了。
車廂內,響起了一聲輕笑。
又是一天,山中的清晨,從露水和青草的清香開始。
溪水流過山石的聲音,遠遠的傳來,和林中的鳥鳴聲匯成了清涼明快的樂曲。
一座陡峭的山崖上,一根根藤蔓好似怪蟒一般遊動下來。
崖下停著一輛馬車。
藤蔓的前端生長著一顆顆人頭大小的花苞。
接近馬車的時候,這些花苞同時綻放開來。
開出來的卻不是鮮艷美麗的花朵,而是一張張沾滿了腥臭涎水的利齒大口。
但它們又垂落了幾丈,卻不知在那馬車車頂看到了什麼,全都受驚兔子一般飛快的縮了回去。
那山崖頂上,雲霧籠罩,怪藤縮回去,再也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許源從車廂內鉆了出來,打了個哈欠,精神有些不大好。
下車之後,許老爺下意識的揉了揉腰。
然後取出袖珍本黃歷看了一下,今日禁:
開荒、狩獵、嫁娶、破屋。
許源活動了一下,迎著晨光深吸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全身氣血調動起來,那種沉睡後的倦怠感一掃而空。
“小夢,出發了。”
“美夢成真”十分乖巧的縮到了只有巴掌大小,跳進了老爺的懷中。
難得的乖巧。
就像是……暗中做了什麼壞事,有些心虛。
但她仍舊把那根銀鏈子垂在了老爺的衣襟外,輕輕的搖晃著。
又像是……偷吃到小雞,心中得意洋洋的小狐貍,在搖著尾巴。
今日,許源漫無目的的在山中游走。
想要偶遇一位巡山帥。
前兩日不想遇到的時候,總會迎頭撞上。
今天想遇到了,卻是轉了兩個時辰,也不見一頭巡山帥。
倒是山裡又生出來許多新的邪祟,許源打殺了許多。
漸漸地許源有些不耐煩了。
山魈知道山君爺的府廟在何處,許源思忖著要不要往那邊走一走,遇到巡山帥或是招討使的機會大一點。
心裡這麼想著,腳下便自然而然的往那邊去了。
又走了七八里,前方忽然就閃出一支隊伍,浩浩蕩蕩,卻是一隊妖兵。
妖兵們手持兵刃,卻是五花八門,有一些銹跡斑斑的刀槍,大部分都是竹刀竹槍之類。
隊伍中,押著許多的囚犯,一隻只矮矮小小,被繩子拴成了長串,慘叫連連,哀嚎一片。
許源怔了一下,巧了麼不是,正是那一窩黃鼠狼。
許源掃了一眼,少說七八百隻,看來這段時間,黃家從不曾鬆懈傳承大事。
幾個隊正模樣的妖兵,手裡拎著鞭子,看哪隻黃鼠狼不順眼,便是一鞭子重重的抽下去。
啪的一聲就打得黃鼠狼皮開肉綻。
“嗷——”
黃鼠狼慘叫,小爪子在身前連連作揖告饒:“爺爺饒命啊,小的已經乖巧。”
隊伍的最前方,乃是一位石像將軍。
粗大沉重,似是某處古墓神道兩側的石翁仲詭變而來。
它只顧著自己在前面走,對後面的囚犯不聞不問。
迎面看到“山魈”,便喝了一聲:“鼠膽猴兒,你在此處遊蕩作甚?”
許源昨日便看出來了,這山魈在山君爺麾下頗不受待見。
其餘的招討使、巡山帥都覺得它是個佞臣。
膽小、沒什麼本事。
只是佔了跟隨山君爺早的便宜。
山君爺麾下的許多邪祟,心中時常不忿:山君爺那恩典若是落到了我的身上,怕不是也能連上三個水準!
給了這鼠膽猴兒真真是浪費!
許源做了畏畏縮縮的模樣,上前小心地抱拳一揖:“小將見過招討使大人。”
石將軍怒道:“本使問你話呢,為何不如實回答,可是你心裡有鬼?”
它手下的一眾妖兵,看到那小小山魈被自家大人這一嚇,頓時抖如篩糠,撲通一聲趴在了地上,頓時鬨堂大笑起來。
山魈顫抖說道:“小將對山君爺忠心耿耿,絕不敢有二心,招討使大人莫要冤枉小將……”
“哼!”石將軍冷哼一聲:“整日裡遊手好閒!既然你無事可做,便跟本使一起做了這趟差事!”
小小山魈不敢反抗,小心翼翼的問道:“招討使大人押著這些囚犯,是要做什麼去?”
石將軍甕聲甕氣道:“山君爺有令,今日便將這些黃皮子,押赴山君渠斬首!”
幾百只黃鼠狼一聽,頓時哀嚎慘叫起來,哭天搶地!
甚至有許多當場嚇得癱坐在地,神情呆滯,身下一片騷臭彌散開來。
“我就說不該反抗山君爺吧,咱們是什麼水準啊,怎鬥得過山君爺呀!”
“都怪黃三十七,你坑死了我們全家啊。”
“要怪就怪那個許源啊,是他給黃三十七撐腰,不然咱們老老實實的攢錢,也不會飄得要一統小余山……”
“啊啊啊……我還不想死啊,我只生了十隻崽,這輩子的目標是一百隻呀,還差得遠呢。”
“生那麼多有什麼用,一窩全被殺了!”
隊伍的最前方,身上帶著沉重枷鎖的兩隻,正是黃三十七和黃九十四。
它倆的體型明顯比其他的黃鼠狼大了一圈,水準也更高。
黃三十七甚至已經是六流了。
黃九十四咬牙切齒,沉聲問道:“你總跟我吹噓,許大人支援你,所以你才是家主!
現在呢,你的許大人在哪裡?他會來救我們嗎?”
黃三十七也很害怕,兩隻前爪抖個不停。
它哭喪著臉:“你不也一樣拼了命的討好許大人?只不過你的馬屁拍的不如我罷了。”
黃九十四吱吱怪叫起來,全身扭動,掙的身上枷鎖嘩嘩作響,卻是無濟於事。
它仰天大叫起來:“啊——
人類啊,果然靠不住!”
許源老臉是有些發燙的。
這次來小余山,他知道黃鼠狼一窩都被捉了,也的確是從未有過什麼營救的念頭……
但現在許源心中更多的卻是疑惑:
這“山君渠”是個什麼地方?
以前從未聽說過。
而且既然叫“渠”,那就應該是開鑿出來的。
這山裡還有人類開槽的溝渠?
山魈的記憶中,也沒有關於“山君渠”的記憶。
石將軍見山魈一臉茫然,便譏笑道:“山君爺連這渠都不曾跟你說過吧?呵呵呵,果然是個倖進之臣!”
山魈做出羞愧狀:“確實不知。”
石將軍一揮手,巨大的石頭手掌扇起一陣大風:“跟著來吧。”
隊伍便又行動起來。
直朝著山魈的方向而來,便是那些普通妖兵,也沒有繞行的意思,山魈不讓開,就要撞到它了。
山魈果然膽小的閃身躲到了一邊。
那些妖兵便咯咯咯的得意怪笑起來。
石將軍對山魈說道:“山君爺統一了這小余山之後,便命骨山營的妖兵,開鑿了一條水渠,就在落頭崖的下邊,直通小流溪。”
許源聽得一愣。
王姨給的那張地圖上,小余山西北的每一條小溪,都標註了名字。
許源記得其中就有這“小流溪”!
第一次看的時候許源就覺得很奇怪:這山中的小溪何其之多,怎會還有名字?
河溪的名字當然都是人起的。
可是小余山深處人跡罕至,不會有人闖進來,還有那閒情逸致給這山溪起個名字。
許源開始還以為是王姨自己起的。
但現在看來……似乎這山中邪祟,也都知道這些山溪的名字啊。
這就很奇怪了。
許源本想著直接噴出劍丸,殺了這石將軍,救下這一窩黃鼠狼。
方才悄悄用“望命”看了,這石將軍不過五流。
但現在許源卻決定暫且按兵不動。
路上,許源跟石將軍套話:“招討使大人,開鑿這山君渠是為何?”
石將軍頭也不回的訓斥了一句:“此乃山君爺的大計!你這鼠膽猴兒沒資格知道,也不要多問!”
山魈便噤若寒蟬。
自然是又引得一旁妖兵鬨堂大笑。
但是又走了一段,石將軍卻忽聽到,身旁的這鼠膽猴兒竟然是低著頭,在那裡嘀嘀咕咕:“分明是自己也不知道,卻來欺負我……”
石將軍勃然大怒,揮手橫擊,一股颶風隨之揚起,啪的一聲將山魈打飛出去幾丈。
它滾落在一片山石之間,那一塊塊的巨石,都被石將軍的詭技所影響,化作了石將軍頭顱的模樣,兩眼噴著雪紅光芒,大口中皆是獠牙,同時咆哮喝罵道:
“一無是處的東西,安敢小覷本使!”
一塊塊巨石滾動著,獠牙大口咔嚓開合,追著山魈撕咬!
山魈嚇得連滾帶爬,周圍妖兵鬨堂大笑。
只有那黃三十七,仍舊失魂落魄,口中喃喃自語:“我錯了,我就不該結識許大人,我要是不結識許大人,就不會生出野心要一統小余山,不生出野心就不會……”
石將軍再把沉重巨大的石手一落,遮天蔽日的落下來,山魈無處可逃,被它一把拿住拉到了眼前。
“山君爺開鑿這條水渠,自然是為了謀算小流溪上游的寒湘潭!
至於究竟是何謀算,本使敢說你敢聽嗎?!”
石將軍怒目圓瞪,眼中血光噴出一尺。
滿口的巖石獠牙長達三尺,一根根宛如利劍一般。
只是牙齒就比那小小山魈的身子還要高。
不論是石將軍,還是周圍的那些妖兵,都認定了只是這一嚇,那鼠膽猴兒只怕就要昏厥過去。
是絕不敢再多言亂問了。
卻沒想到那小東西竟是嚷嚷道:“你敢說我又有什麼不敢聽的?只怕是你根本不知道,只是來跟我吹牛皮。”
“哇呀呀呀——”石將軍氣的咆哮大吼,可吼叫了半天,卻是隻憋出來一句:“山君爺嚴令,決不能洩露!你便是激我,我也不能告訴你!”
許源暗嘆一聲,確定了這石頭腦袋是真不知道。
否則剛才一激它就說了,這再一激它為何不中計了?
“哼!”山魈冷哼一聲:“不知道便承認不知道,不必找藉口。”
一眾妖兵中,忽悠人喊道:“變了變了,這鼠膽猴兒變成了兇暴猴崽!”
石將軍仔細一瞧,手掌中的山魈果然是變了。
難怪這麼大膽子,竟敢頂撞本使!
它也不能真的殺了山魈,畢竟是山君爺親封的十二路巡山帥之一。
當即便將它丟了下去,懶得再搭理它。
可那山魈落在地上,叉著腰指著石將軍道:“你若真的知道,那你再說說,山君爺為何要將這些黃皮子拉去渠邊斬首?
你若說得出來,我便信你只是不能說。
你若還是說不出來,那就自己承認你也跟我一樣不知道!”
石將軍咬牙切齒,聲音從巨大的齒縫中噴出來:“要用這些黃皮子的血,去沖那小流溪!
寒湘潭周圍,總計二十四條溪河,山君爺已經下了命令,還要再挖二十三條山君渠,每一渠沖一溪!”
許源暗道一聲果然如此。
否則這些黃鼠狼又豈會被留到現在?
“可是今日將這些黃皮子都殺了,其餘二十三渠的血從哪裡來?”
“這山中不斷誕生新的邪祟,到時候再去抓就是了!”
石將軍剛回答完,便聽到那山魈一聲狂笑,張口便吐出一顆亮晶晶光閃閃的金丸子來。
“叫你再看不起本帥!”
那金丸子嗖一聲就到了眼前,快的石將軍都反應不過來,它大吼一聲:“你敢……”
金丸子已經鉆進了它的眉心處,而後啪的一聲炸散成了無數金光!
登時就將它的腦袋崩得粉碎!
這金丸子自然就是劍丸,那萬道金光乃是無數劍絲。
三流的劍丸殺五流的石將軍,自然是輕而易舉。
石將軍萬萬沒想到,自己一直瞧不起的鼠膽猴兒,竟然輕而易舉的就殺了自己!
只可惜這邪祟沒有完整的魂魄,否則怕是還要跳出來捶胸頓足的懊悔一番。
“啊——”四周的妖兵登時大亂。
卻見那兇暴山魈一蹦就落在了石將軍那無頭的身軀上,叉著腰兇厲大吼道:“都別亂!”
“石將軍死了,本帥就是此地的最高長官!”
“爾等聽本帥號令,先隨本帥辦了山君爺的差事。”
“石將軍死了就死了,山君爺怪不到你們頭上。可若是壞了這趟差事,山君爺必生吃了爾等!”
這一番吼叫,卻是讓一眾妖兵都猶豫不決起來。
雖然不願聽從山魈的號令,但的確是差事不能停。
正遲疑著,就見那兇暴的山魈不耐煩的一揮手,便有一張古怪的黑灰大網漫天落了下來。
這網卻不像是漁網,漁網只有一層,這網卻是層層迭迭,裡面復雜無比。
惡濁網。
每一個網格罩向一隻妖兵。
“爾等不要反抗,本帥帶你們一起去辦完山君爺的差事,然後本帥自會去跟山君爺負荊請罪。”
妖兵們想要掙扎反抗,聽它這麼一說,也就乖乖站定不動。
惡濁網落下,便將所有的妖兵,連著那些黃鼠狼,一併牢牢困在了網裡。
妖兵中也有少數幾個,略微聰明一些的,隱隱覺得山魈帥雖然化為了兇惡狀,本事大漲,但似乎也不應該比招討使更強啊……
但沒有時間讓它們想明白,就被惡濁網給困住了。
山魈從石將軍的無頭屍體上跳了下來,一手託著網往前走去。
它雖然身子小小,卻似乎力大無窮。
黃三十七還在鬼哭狼嚎:“我就不該結識許大人哪……”
山魈忽然停了下來,指著一個妖兵道:“你來指路。”
那妖兵不肯就範,但山魈兩眼一瞪,兇光大放,它便一縮脖子,從心的用手一指:“這邊走。”
不過一個時辰,就來到了一座古怪的山崖上。
山崖好像是活的,被山風一吹,便不停的搖晃,崖頂上的一些巨石就轟隆隆的滾落下去。
砸落幾十丈,摔得粉碎。
崖下新開鑿了一條水渠,工藝十分的粗糙。
但其中似乎有些詭異的佈置。
指路的那妖兵便催促道:“快些斬殺了那些黃皮子,回去交差。”
山魈兩眼轉動,問道:“用什麼斬?”
“蛤皮兒帶著鍘刀。”
妖兵中,有個蛤蟆形狀的便叫道:“小的正是蛤皮兒。”
許源心念一動,惡濁網鬆了些,這蛤皮兒就跳出來,用力在自己圓滾滑膩的肚皮上一錘。
“嘔”的一聲便吐出來一地的東西。
裡面有消化了一半爛魚、腐肉,還有十幾口銹跡斑斑的鍘刀。
蛤皮兒對著山魈討好一笑,卻是雙手飛快,將那些爛魚腐肉又撿起來塞回了肚皮中。
“咦——”許源一陣噁心,然後一口火噴出去,將蛤皮兒燒成了灰燼。
妖兵們驚疑不定:不曾聽說這鼠膽猴兒有這本事啊。
黃三十七還在失魂落魄的復讀:“我就不該……”
捱了一個耳光。
黃三十七被打蒙了,卻見山魈用手一扯,將旁邊的黃九十四放了出來。
身子一轉,形象大變:“你看看我是誰?!”
黃三十七全身哆嗦,面如土色——一股騷臭味從胯下傳來。
便是知道要被斬殺的時候,它也沒有嚇得失禁……
“許、許大人……”
許源嫌棄的走到了一邊去。
“嗷——”黃三十七追悔莫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小的錯……”
許源心念一動,惡濁網層層迭迭,將它困得結結實實。
一道網線勒住了它的嘴,許大人懶得聽它的謊話。
“你,”許源一指黃九十四:“將這些妖兵都斬了,鮮血灌入渠中,知道怎麼做嗎?”
黃九十四也是兩股戰戰,它也說了許大人不少壞話……
“小的知道!”它急忙回答,然後立刻組織族人:“快快快,都動起來——”
那些妖兵看到山魈忽然化作了一個人類,立時都明白了!
可它們還沒喊叫出來,就都被惡濁網封住了嘴。
許大人之前哄騙它們,乃是擔心妖兵太多,出手捉住它們容易有漏網之魚。
黃九十四一馬當先,從惡濁網中剝了一頭妖兵出來,那妖兵奮力掙扎嘶吼,無奈水準不如黃九十四,被押到了崖邊,塞進鍘刀下,咔嚓——
一顆腦袋滾落下去,汙血噴湧而出。
黃九十四直到這是自己戴罪立功的機會,因而乾的十分賣力,斬殺速度極快。
其中一些妖兵是有魂魄的,可許大人已經將“萬魂帕”展開,魂魄離體,想要逃去給山君爺報信,就被萬魂帕直接吸走。
一時間,地上鍘刀不斷起落,妖兵頭顱滾如葫蘆。
天上“萬魂帕”陰氣森森,吞噬一切魂魄!
真如一處邪祟煉獄,恐怖異常!
還未被殺的妖兵都嚇得全身發軟,站立不住。
渾濁的血液匯集在山君渠中,漸漸地朝前方淌去。
許源踩著火輪,凌空下了落頭崖,跟著血水的浪頭,一直到了小流溪旁。
這溪水清澈冰寒,汙濁的血水沖進來,卻是無法跟溪水融合,而是涇渭分明的混進了小流溪中。
不過這溪水顯然十分排斥血水,竟然是將血水堵住,不讓其繼續流入。
但是後方的血水滾滾而來,山君渠底部亮起了一層兇煞的紅光,催著血水不斷沖來。
落頭崖上,妖兵一個個落頭,汙血嘩嘩而下。
小半個時辰後,整整五百妖兵被殺的乾乾凈凈,溪水終於是抵擋不住,被血水沖的向後退去。
這一退,就到了三里之外。
雙方形成了僵持之勢。
許源仔細觀看,發現溪水已經維持不住清澈,雙方對峙之處,薄薄一層溪水已經開始被染紅!
許源轉身離去,到了落頭崖上,一揮手將黃九十四招了過來。
“大人。”
許源又看了一眼還跪在一邊,腦袋頂在地上的黃三十七,喝道:“你也滾過來!”
黃三十七一個哆嗦,慌忙爬了過來。
“離遠點!”許源掩著鼻子,嫌棄道。
黃三十七乖乖退出半丈。
“那寒湘潭你們可瞭解?”
黃九十四忙搶著道:“知道、知道。老祖宗們都說,百多年前,有一頭小山大的老鱉,忽然闖進了山裡,將水潭中原本的那一頭老水鬼打殺了,然後佔了那處地方。
後來它又用自己的身軀拱地,在山裡開出了這許多的小溪。
那東西十分可怕,這小余山裡的邪祟,輕易不會踏入它的地盤。”
許源暗忖:這般說來,這羅河龍王乃是一頭黿龍?
黃三十七忽然幽幽的說道:“可你不知道,那老鱉開出了這些山溪後,沒多久就死了。”
“死了?!”許源大吃一驚。
黃九十四氣急道:“你胡說,我怎麼沒聽說過?再說了,若是死了,這麼多年為什麼沒有邪祟敢踏進來?”
黃三十七一臉討好,想要湊上前一些,看到許大人臉上又露出嫌棄的神色,訕訕退了回去:“當然是死了,這事情是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我也說不清是那一輩爺爺了。
總之只有我們家的人才知道。
它老人家當年藏在樹洞裡,親眼看到從南邊飛來一隻大鳥,電閃雷鳴,風雨交加,那大鳥一頭扎進寒湘潭中,啄出了那隻老鱉,叼著又飛走了。
至於說為什麼沒有邪祟敢踏進來,估計是有別的大邪祟重新佔了此處。”
許源心中暗道:南邊?
海上來的?
羅河龍王當年坑了交趾海龍王,那一位退回海上後心中不忿,派了手下來清理門戶?
許源想了想又問道:“這附近最近是否有什麼變化?”
這次黃九十四又搶著道:“有、有,有三座山長了腳,自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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