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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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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得碼頭上歡聲雷動,船主、貨主們山唿「愛民如子,再生父母」「國之大幸,民之福祉」等等。

這些漂亮話,讓河監大人有些飄飄然,又兢兢業業的在碼頭上守了一個時辰。

確認那河中巨怪不會折返回來,繼續興風作浪,河監大人這才施施然回了衙門。

河監大人一走,稅吏們便好像一群鯊魚一樣遊了出來。

開始跟碼頭上所有的船主、貨主收取一筆額外的「保全稅」。

這筆錢是專門給河監大人的。

堂堂四流、東暹羅總河監,為你們出手一次,你們不應該表示表示?

於是不久前山唿海嘯的稱頌,立刻變成了低聲暗自的咒罵。

河監大人面子裡子都有了,所以這一整天,心情都是很好的。

甚至期盼那河中巨怪明天再來鬧騰一下,給本官一個「愛民如子」的機會。

當然了那些民子們,也得孝敬一下父母官。

天快黑的時候,河監大人便從前堂往後院去,他就住在後院。

途中,剛剛穿過一道月門,河監大人腳下就踩到了一個軟軟的白白的東西。

河監大人當時心裡只是有些奇怪:本官怎麼會沒看到這麼大一隻鵝?

然後就發現自己的腳陷了進去。

那隻大白鵝不知怎地就變成了一團白影。

河監大人身後的四個隨從,只看到大人好像是踩中一個白色的陷阱,整個人都跌落進去。

但實際上卻是,那一團白影飛快的擴大,將河監大人整個吞沒進去。

四人到這個時候,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們覺得便是有敵人偷襲,河監大人堂堂四流,便是一時落了下風,也能輕鬆反殺敵人。

白影中,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的蠕動扭曲!

忽然白影中撲出來一頭畸變的血肉怪物!

咚的一聲重重砸在了他們面前。

而那一團巨大的白影,已經悄無聲息的收斂消失了!

四個隨從也根本顧不上什麼白影了。

他們眼前這頭怪物,高度超過了五丈!

全身血肉好像老樹盤根一般的扭曲,體表沒有皮膚,而是粘著一層膿血一般的粘液。

一顆顆的肉瘤,或大或小,不斷地從血肉中生長出來。

這些肉瘤膨脹到了最大,有的忽然裂開,裡面睜開一隻慘白的巨大眼珠!

有的最終爆裂,裡面噴出一團赤紅色的血焰!

有的忽然分裂,變成了一道道的細長肉芽,好像盛開一朵血肉菊花!

它的身軀上,已經分辨不出頭和身體。

滿身都是慘白的巨大眼珠。

身軀內隨時可以生長出一條條的長臂、粗腿。

只在最頂端,原本應該是頭顱的位置上,燃燒著一團巨大的血焰。

血焰的中心,也有一道不停扭動的細長肉芽。

遠遠看上去,這血肉畸變怪物,就好像是一盞巨大的油燈,其中那一道肉芽,就好像是燈芯一般。

而他們穿過了那一道月門,正進入一個跨院中,沿著兩側的墻壁,栽種著兩排紫竹,中間是一片荷花潭,潭水中央搭建了一座假山。

這畸變之後的血肉怪物,甚至比那假山還要巨大。

簡直就是一座肉山!

偏生這怪物身上,還掛著一道道的碎布條。

仍舊能夠分辨出,來自於河監大人今天所穿的官服!

四個隨從因為過於震驚,一時間呆立原地。

那血肉怪物中,飛快的生長出來四條血肉長臂,眨眼間便到了四個人的頭頂上。

而後前端生出了一張血盆大口,往下一落,就將兩個隨從直接吞了!

另外兩個反應快一些,在地上一個打滾,躲開了致命一咬,然後連滾帶爬的逃竄,同時大叫起來:「河監大人詭變了——」

不多時,整個運河衙門徹底亂了起來。

許大人就站在衙門後墻外,旁人看來,這裡漆黑一片,空無一物。

許大人揹著手,稍稍歪了下頭,河監大人的確是快要詭變了,但不知究竟何時才能詭變了—一索性就幫你加快一點。

這事情本來也能讓小夢去辦。

不過讓小夢出馬,痕跡太重了。

大福毫無疑問更合適。

運河衙門中的動亂,很快便從跨院向前蔓延,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血肉怪物吃掉了。

衙門裡的差吏們,也顧不上現在已經是夜晚,哭爹喊孃的一窩蜂從正門逃了出去。

在他們背後,一團巨大的血影,騰的一聲從衙門的院子中高高跳起,越過了衙門的大門,咚的一聲砸在門前的大街上。

這一段街道乃是用青石板鋪成,血肉怪物落地,地上立刻多了一個大坑,蛛網一般的龜裂飛速向四周蔓延。

這怪物蹲伏在地上,血火從它的身體上流淌下來,順著這些裂縫向外飛快蔓延。

那些逃出衙門的差吏們,正在狂奔途中,就被後方追上來的血火燒成了灰燼!

慘叫連連,逃出來的人瞬間就被這怪物殺了大半!

衙門裡的一些高修,已經知道不能光顧著逃,於是一起轉身,想要阻攔一下這怪物。

血火同時向街道兩側蔓延,卻正撞在了那些店鋪的「門神」上。

門神的眼中,立刻便有金光潑酒而出。

嗤嗤嗤—

血焰頓時就被澆滅。

但是許源也注意到,這些金光已經沒有能力順著血焰,懲罰血肉怪物的本體了。

這讓許源眉頭微皺,門神已經只能做到「自掃門前雪」了?

碼頭上跟著亂了起來。

這種動亂很快就驚動了巴丹城。

巴丹城距離碼頭不遠。

很快那淒厲的叫喊聲,便遠遠地傳入了城中。

「河監大人詭變了一—

城東的很多人,都清楚的聽到了。

留在巴丹城中的五千戰兵,有五百駐紮在城內的「守備將軍府」,剩下的四千五百人,都在城外的軍營中。

軍營距離碼頭更近!

此時營中已經亂了起來。

軍營外,似乎是隨著血肉怪物在碼頭上大殺四方,引得眾多黑夜中的邪祟們聒噪起來。

它們成群的聚集在軍營外,一雙雙恐怖的眼睛,或是血紅、或是慘碧、或是暗黃,死死的盯著軍營中,那些精壯的血食們!

正常狀況下,數千戰兵聚集,其中還有大批的武修,氣血之力會讓一般的邪祟避之不及。

但如果有一頭強大的邪祟帶頭,聚集起大批邪祟共同沖擊,那就是另外一種情況了。

軍營中頓時一片慌亂。

城中,祁武慶連衣服都沒穿好,就在一眾親兵的簇擁下,快步登上了城墻。

他站在城頭,朝著碼頭方向一望。

碼頭中好幾處地方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

在火光中,祁武慶隱約看到,一頭巨大的血肉怪物,正在肆虐!

他再轉頭看向另外一側的軍營,成百上千邪祟的尖叫聲,從那個方向傳來!

軍營中也已經動員起來,做好了戰鬥準備。

可是在這樣的夜晚中,如果軍營被攻破,數千戰兵絕不是邪祟的對手!

祁武慶頓時感覺嵴背發涼,再去看碼頭,似乎那巨大的血肉怪物,已經在向著軍營方向前進了!

身旁的親兵急切道:「將軍,快想想辦法,若是軍營被攻破,朝廷必定降罪!」

祁武慶心裡很清楚,朝廷不但會降罪,而且是死罪!

就算是他能跑,可他還有一大家子呢,這些人逃不掉!

「別吵!」祁武慶一聲怒吼,心中卻委實不知道該怎麼辦。

出城趕往軍營,帶兵和邪祟們大戰?

且不說這大晚上的,軍營已經被數不清的邪祟包圍,自己能不能沖過邪祟的包圍圈。

就算是沖過去了,進了營中,可是頂得住那巨大的血肉怪物嗎?

碼頭上都在喊「河監大人詭變了」,祁武慶跟河監大人關係親密,很清楚河監大人是什麼水準。

他詭辯的怪物,自己根本敵不過!

雖然軍營四門上,也都貼著門神,但今夜這局面,只靠門神能否頂住邪祟的沖擊————祁武慶是沒有一點信心。

祁武慶猶豫不決的時候,城墻上的人漸漸增多。

都是城中的官員、大戶,在修煉者的保護下,登上城頭檢視情況。

有些大戶來之前,已經吩咐了家中,收拾好細軟,備好車馬,等老爺我回來!

他們檢視情況,如果事不可為,就趕緊從別的城門逃跑!

熊曾明也在這些人之中。

他往城墻跑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想起來:應該去通知一下許哥。

於是半途折返去「萬事安」找許源。

拍了半天門,終於是把門叫開,可是到了許源的跨院一看,卻是空無一人!

「許哥已經去城頭了?」熊曾明猜測著,趕緊再往城墻趕。

快到城墻的時候,熊曾明心中卻是越想越不對。

「許哥白天的時候跟我說過,河監大人快要詭變了。」

「結果晚上河監大人就真的詭變了!」

「而且許哥還不在客棧中——————」

「該不會是————」

熊曾明慢慢走上城墻,如果能在城頭上看到許哥,那隻能說許哥看得準,河監大人的詭變跟他並無關係。

如果城頭上找不到許源,那就————

他心中越發不安起來,許哥說了,動靜會特別大!

熊曾明終於走到了城墻上,慢慢轉頭向四周望去。

最先看見的是祁武慶將軍,他站在墻垛後,凝望遠方,全身氣息冰冷,好像一桿鐵槍。

他的親兵守衛在四周,不準任何人靠近。

其餘的一些人,熊曾明大都認識,都是城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但看了一遍,並沒有找到許大哥!

熊曾明心裡很慌,下意識伸出手扶住面前的墻垛,卻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你也來了。」

熊曾明勐地轉身,只見許源笑吟吟的也站在不遠處。

「許哥你————」熊曾明張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心中情緒也是分外復雜。

雖然在城頭上看到了許大人,但熊曾明卻仍舊強烈感覺,自己之前是猜中了一「少爺—

忽然一聲唿喊從城墻下傳來,接著老神修汪明川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少爺你出來為何不喊我?多危險啊————」

他忽然看到了一旁的許源,老臉一沉閉嘴不說了。

原來是有別人保護你了呀,我這老頭子不中用了?呵呵。

但熊曾明看到他,非但沒有主動上前,反而下意識的拉開了距離。

熊曾明是真害怕啊!

白天,許哥說河監大人快要詭變,結果晚上河監就真的詭變了。

許哥還說了汪老極可能回詭變————你說我信不信?

眾人站在城頭上朝外看,亂哄哄的一片。

有些相熟的互相商量,如果頂不住,一起結伴逃離巴丹城。

忽然也不知誰喊了一聲:「那東西朝著軍營去了!」

大家趕緊去看,果然那頭巨怪已經離開了碼頭,直往軍營去了。

在碼頭中的時候,建築眾多,街道對於它來說過於狹窄,還會經常被門神的金光掃過。

它走得有些磕磕絆絆,時不時地會發出一陣煩躁的咆哮聲。

但是出了碼頭,外面一片寬闊。

它的速度驟然提升!

勐然狂奔起來。

眾人站在城墻上,似乎也能夠感受到大地在顫抖。

巴丹城、碼頭和軍營呈一個「品」字形分佈。

碼頭距離巴丹城七八里,距離軍營只有五里。

眾人面如土色,不用明說每個人都知道,巴丹城能不能保住,得看軍營能否守住。

軍營如果被攻破了,那些邪祟一擁而入,吞吃了數千氣血旺盛的戰兵,實力進一步膨脹之後,必定能夠一鼓作氣沖破了巴丹城。

雖然城頭上這些人都知道,軍營多半是守不住的。

祁武慶將軍還站在這城頭上,城外軍營中群龍無首,拿什麼守?

但每一個人還是伸長了脖子,朝軍營的方向看著,仍舊保留著那麼一絲絲的希望。

熊曾明一轉頭,悄悄說道:「哥,還不出手嗎?」

身旁的黑暗中,傳來了一個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火候還不夠。」

這一句簡單的回答,在熊曾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熊曾明是下意識問出來的。

但許源的回答,等於是說明了,今夜的一切,都是許大人一手策劃的!

河監大人正好今夜詭變?

怎麼可能會這麼巧!

隨即熊曾明悚然一驚:我剛才是隨口一問,但許哥可未必是————順口一答啊!

熊曾明勐地轉頭,恰好和許源四目相對,看到了許大人臉上,那一抹一閃而逝的古怪笑容!

「瞧那邊,河監大人又有變化了。」許源忽然一指城外。

熊曾明耳中,已經聽到了城頭上,驟然響起一片嘈雜的驚唿聲:「那東西——,它飛起來了!」

熊曾明趕緊轉身去看,只見剛剛從碼頭中沖出來,在大地上狂奔的血肉怪物,忽然從背後伸出來四條血肉長臂。

長臂不停地生長到了約莫十二丈長。

血焰的血肉長臂上熊熊燃燒。

隨即長臂忽然延展成了四道暗紅色的蝠翼!

蝠翼撲打扇動,血焰燃燒更旺。

這頭龐大的血肉怪物勐然騰空而起一一竟然是真的飛上了夜空,以更加迅勐的速度,朝著軍營撞去!

就在城頭上那一片驚唿聲之中,祁武慶捂著胸口,噔噔噔連退三步,面上一片煞白,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將軍!」他的親兵一起伸手扶住他。

祁武慶眼中是無窮的痛苦絕望:「完了、這次是真的全完了!」

他乃是統兵大將,心性遠比尋常人堅韌頑強。

如今卻是這般失態,恰恰說明那血肉怪物飛起來之後,情勢變得何等惡劣!

城頭上,當場就有一半人,嘩嘩啦啦的往下跑去。

祁武慶都這個樣子了,還不跑等什麼?

血肉怪物一個俯沖,撲向了軍營。

軍營中此時已經點起了成百上千的火盆,碗口粗的木柴在鐵盆中熊熊燃燒。

那邊發生的一切,城頭上看得清清楚楚。

迎著撲下來的血肉怪物,軍營中驟然射起數十隻長槍一般的巨型弩箭。

可是這些巨型弩箭眼看就要命重怪物,卻憑空燃起了血焰,瞬間就被燒成了灰燼。

接著,根本來不及的射出第二波巨箭,那怪物已經撲了下去咔嚓!

軍營正中央,拿一桿高高的纛旗就被折斷了!

軍營四門都貼著門神,但不知是否因為軍營太大,門神護持的範圍,竟然是漏掉了天空的部分!

這大旗一倒,整個軍營中大亂。

這種情況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必敗的預兆。

而圍在軍營外的那無數邪祟,則是兇焰大增,紛紛嘶吼嚎叫著,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獠牙中滴落口涎,眼中充滿了嗜血的貪婪,朝著軍營不斷逼近!

更有數百隻人面白骨鷹、厲魂惡梟、啄眼雀之類的邪祟,從周圍的密林中飛起,追隨著血肉怪物的腳步,朝著軍營中撲下!

「完了完了完了————」城頭上,幾乎所有人都慌了,你擠我我推你,往城下沖去。

雖然說在這樣的黑夜,帶著一家老小,卷著細軟逃出城十分危險。

可留在城內,那就是等死!

等那些邪祟吃光了軍營中那數千戰兵,必定立刻就朝著巴丹城撲來!

誰能抵擋得住?!

有些年長的,忍不住仰天長嘆:「詭災!」

「皇明已經多少年沒有爆發詭災了?」

這一句「詭災」,讓熊曾明兩腿發顫,許哥說動靜會「非常大」,可、可這也太大了吧!

真的搞出一場詭災,我們也逃不掉啊。

忽然,一隻手輕輕排在了他的肩頭。

熊曾明本來就兩腿發軟,這一下險些跪在地上。

許源淡淡說道:「表弟,火候已足。給你一個人前顯聖的機會。」

他在熊曾明的耳邊,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說了一番。

熊曾明忍不住問道:「許、許哥,您、您真罩得住嗎?」

許源輕笑一聲:「照做便是。」

「好。」熊曾明一咬牙,邁步佔了出去,對著城墻下喊道:「慌什麼?邪祟還沒來,你們就自亂陣腳!

區區一頭血肉怪物而已,看我熊家斬它!」

城墻後面的臺階上擠滿了人,都想要搶先一步下去。

熊曾明這一聲大喝,卻只是讓他們安靜了那麼一瞬間,所有人抬起頭來,看見了熊曾明。

「這誰呀?」

「好像————是最近正在張羅角雄生意的那個熊曾明。」

「南濟府熊家?普普通通的地方大姓而已。」

「他能斬了那頭怪物?」

「你想多了,快跑吧。

於是眾人繼續往下擠。

熊曾明勃然大怒,罵道:「一群無膽鼠輩!祁將軍!你記下這些人,誰敢真的跑了,帶本少爺斬了那怪物,第一個治他的罪!」

祁武慶因為被親兵們架著,所以行動慢了一步,落在了最後面,此時還站在城墻上。

祁武慶心說我自己都想跑呢,還去治誰得罪?

這個毛頭小子從那個特角旮旯裡鉆出來了?

趕在此處大放厥詞!

他冷笑一下,正要譏諷兩句,就見熊曾明對著身邊另外一位年輕人,抱拳躬身相請:「先生,請出劍!」

那個年輕人微微頷首,面朝城外張口一吐一霎時間,祁武慶滿眼銀光!

只覺得,彷彿是有一道燦爛的銀河,自九天之上垂落而下。

劍光瞬間橫跨十數里,頃刻間就到了軍營上空。

首當其沖的乃是那數百隻人面白骨鷹、厲魂惡梟、啄眼雀。

這些邪祟在劍光之中,沒能有絲毫的抵抗之力,直接就被碾碎成了一片虛無一那一頭血肉怪物,感覺到了劍光的可怕,卻是勐地拍打四道伏奕,對著劍光發出震天的咆哮聲,身上的血焰轟的一聲炸起,熊熊火焰沖出身外七八丈!

但它這般可怕的威勢,卻是被那道劍光一卷——

所有的血色火焰瞬間熄滅。

龐大的身軀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劍痕!

這些劍痕放著銀青色的毫光。

似乎是從它的體內進發出來,越來越明亮、越來越鋒利!

它的身軀炸碎,無數的血肉四散飛射!

隨後,噗噗噗的灑落下來————

祁武慶的冷笑僵在了臉上,完全不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城頭一劍,橫跨十里,一劍斬滅?」

祁武慶頓時雙臂一震,把架著自己的親兵抖開。

整個人頓時硬氣起來,挺直了腰板,指著擠在臺階上的那些人罵道:「膽小鼠輩,誰敢開城出逃,本將軍奏明朝廷,誅你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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