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穢源井

6,22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鬼童子立刻感受到了刺骨的惡意與強大的束縛力,彷彿陷入了一張無形的粘稠蛛網。

鬼童子也把腦袋一晃,本能地發動新得的詭技,身影一分為三,試圖分擔那鎖定魂魄的陰毒目光。

然而,那蛛足眼珠卻飛快的向後縮去,瞬間消失在屋頂的黑暗中。

鬼童子正自疑惑,忽然整個皮作坊中,所有的「屍工匠」都停了下來,一起陰森森的看向鬼童子的方向。

那些貨架後方,深重的黑暗中,響起了一個腳步聲。

一道佝僂的身影,慢慢從黑暗中走出來。

她滿臉皺紋,雙眼陰鷙,手中拄著一根柺杖,身軀枯瘦單薄,似乎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她嘿嘿尖笑著:「許大人,既然來了,那就進來吧。否則————」

她揚起了手中的柺杖——

那隻蛛足眼珠變飛快的又從黑暗中爬出來,死死的盯住鬼童子。

「你這隻小鬼,可就回不去了!」

鬼童子「嘿」的一笑,三道身影重歸為一,然後身形一晃便像是被一陣風吹得不見了蹤影!

鬼童子已經回到了老爺身邊!

這是「通幽法」的能力!

那蛛足眼珠忽然躁動不安的亂竄起來。

明明已經盯住了啊,怎麼會忽然找不到了?

那老婆子滿是陰狠怨毒的臉上,也是瞬間換上了一片錯愕。

她那麼篤定的威脅許大人,結果當場就下不來臺了——

鬼童子繞著老爺的腳飛快的轉了幾圈:「這老虔婆牛皮吹得太大,包不住了,咯咯咯————」

許源卻是一抬腳就走進了皮作坊。

周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許大人能看到鬼童子看到的一切,可是周顯看不到啊。

他略微猶豫,還是跟了進去。

一進門,掌櫃的和兩個夥計,不善的眼神立刻掃過來。

磨刀的夥計揚起手中鋒利的剝皮刀,陰惻惻的問道:「客人,你進來做什麼?」

許源身後,鬼童子忽然用「雙面臉」伸了出來三個人臉色驟變,驚恐的尖叫:「啊」

三個人落荒而逃。

他們平日裡總嚇唬人,卻不料真的遇到了詭,自己先被嚇跑了。

鬼童子躥出來:「老爺,我給您帶路。」

穿過那扇小門,三人進入了作坊中。

那老虔婆還拄著柺杖站在那裡,臉上掛著幾分尷尬之色。

周顯仔細看了看,認了出來:「你是姚家的祖奶奶!」

姚家祖奶奶輩分很高,是姚二爺的母親,姚秉誠的祖母!

周顯也見過一次,她基本上已經不出來了。

姚家祖奶奶看也不看周顯,只是死死的盯著許源,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淒厲、飽含恨意:「許大人!老婆子我的兒子、孫子、曾孫都被你抓了,你這是要掘了我姚家的根啊!

老婆子我專門用這張股契,將你引來此地!」

她枯爪般的手一揚,一張股契被陰風送到許源面前的地上,正是皮作坊六成股份的契約。

一式兩份,常先生一份、姚家一份。

她咧嘴,露出殘缺的黃牙,笑聲如同夜梟泣血:「許掌律!你不是要查嗎?

不是要抄嗎?東西在這兒!有膽————就來拿!」

隨著她的話語,她身後的深沉黑暗中傳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地面驟然裂開一個巨大的黑洞!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了數百年血腥、絕望、痛苦與滔天怨念的陰寒穢氣沖天而起,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連空氣都彷彿凝固成粘稠的冰水。

周顯首當其沖,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幾乎癱倒在地。

他急忙手掐法訣,一股清凈靈光從頭頂上灑落,這才好受了一些。

許源凝眸一看:那黑洞,乃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巨井井壁並非泥土磚石,而是由無數扭曲、掙扎、無聲哀嚎的蒼白人臉和肢體強行擠壓黏合而成!

這些面孔男女老少皆有,表情凝固在死前最極致的痛苦與恐懼之中,空洞的眼窩裡流淌著黑色的怨淚。

井中黑水翻滾,並非液體,而是濃縮的怨氣穢力,無數半透明的、形態猙獰可怖的怨鬼在其中沉浮、嘶吼、相互撕咬,每一次翻湧都帶起尖銳刺魂的悲鳴,匯聚成足以讓三流高手都心神劇震的精神風暴。

「看到了嗎?」姚祖奶奶張開雙臂,狀若瘋魔,聲音因極致的亢奮而顫抖,「這是我姚家幾代人積累」的底蘊!

是那些不聽話的賤民、礙事的對手、還有————嘻嘻————那些上好皮料的來源」!他們的魂,他們的怨,全在這裡!」

許源忽然打斷她的話,冷笑道:「能有多少冤魂?」

「萬魂帕」從許源手中飛出:「用冤魂威脅本官,你打錯了算盤!」

姚家祖奶奶同樣冷笑,咬著牙一字一頓道:「至少三十萬!皇明的大軍開進交趾的時候我們姚家就來了,萊城附近大戰被殺的冤魂,也都被我們收了!」

「萬魂帕」張開來,裡面的陰兵密密麻麻的顯露出來,少數也有幾十萬!

許源道:「現在你還覺得能靠這東西威脅本官?」

姚家祖奶奶卻獰笑了起來:「許源啊,你的確很強,但是比起常先生,你還是差了一些!

常先生早就指點我們,將這穢源井」下方,挖出了上百條通道,這些通道通往全城各處!

祖奶奶我一個念頭,就能開啟這些通道。

穢源井中的這些冤魂厲鬼,會同時出現在城中各地!

你攔得住嗎?!」

許源皺眉,卻不是為難,而是在奇怪:常先生為什麼要指點姚家做這樣的佈置?

這明顯是一手要滅了整個萊城的佈置————是了,常先生是想要抽盡了萊城所有人的命力之後,就發動這個佈置,覆滅了整個萊城,掩蓋自己的罪行!

但是許源這一皺眉,在姚家祖奶奶看來,便是他為難了,他沒有辦法破解這個死局!

她勐地指向許源,指甲幾乎戳破空氣:「放了我家秉誠、長孝,還有那三個沒用的老東西!乖乖滾出萊城!否則————」

她臉上浮現出極端殘忍的獰笑,「老婆子就開啟這口井!讓這積蓄了上百年的怨毒,灌滿萊城每一條街巷!

讓全城二十萬生靈,給我姚家陪葬!你三流又如何?

你想賭嗎?你敢賭嗎?!」

周顯汗如雨下,沉聲勸說許源道:「許大人!放人吧!不值得!為了幾個罪人,搭上全城性命。」

頓了一頓,他又低聲說道:「況且放了他們還可以再把他們抓回來!

只要大人一句話,我萊城祛穢司上下,追殺他們到天涯海角!」

許源沒有說話,目光掃過那令人作嘔的穢源井。

井壁上無數張痛苦嘶嚎的臉。

最終許源再次看向姚家祖奶奶那張因瘋狂和即將得逞的喜悅,而扭曲變形的老臉上。

姚家祖奶奶同樣死死盯著許源,再次威脅道:「放了祖奶奶我的兒孫!否則咱們魚死網破!」

可是許大人眼中,卻只有嘲諷和憐憫。

「魚死網破?」許源的聲音平淡得可怕,在這怨氣沖天的環境中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鬼)的耳中,「你也配?」

「什麼?!」姚家祖奶奶狂躁起來:「好!不見棺材不落淚,那就讓著萊城二十萬人,一起給我姚家陪葬!

許源!祖奶奶我在陰間看著你,如何跟朝廷交代!」

姚家祖奶奶勐地舉起了手中的柺杖,那隻蛛足眼珠立刻向後退去,同時皮作坊的大地下,傳來一陣震動。

上百個通道即將被開啟————

許源卻只是開口喝了一聲:「世間苦海!」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不————

世間本無岸,沉淪即歸處。

苦主的核心權柄便是世間萬苦。

世間苦海滾滾而出。

姚家祖奶奶滿臉驚疑,漆黑、深邃、粘稠、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希望的「海水」,從她身邊沖過,洶湧的沖入了「穢源井」中。

「這是什麼東西?!」姚家祖奶奶尖叫,她隱隱感覺不妙,想要阻止。

可是她的水準也只是五流。

而且年歲太高,身體狀態極差,所以這些年幾乎不怎麼露面了。

現在就算是使出了自己的全部手段,卻也無法阻止「世間苦海」哪怕是一瞬間,只能眼睜睜看著「海水」灌進了「穢源井」。

世間苦海是「苦」的概念的具現化—匯聚了人間至悲、至痛、至怨、至悔的終極歸宿!

這種「苦」不能凈化冤魂厲鬼,但是能夠完全的沉湎它們!

沉湎得越多,「世間苦海」的威力越強!

「海水」沖進去之後,那剛剛還狂暴翻騰、即將沖破井口束縛的無數怨魂,如同遇到了無底的黑洞,瞬間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吸力拉扯、吞噬!

它們猙獰的面孔上甚至來不及變換表情,就被那純粹的、包容萬般苦痛的」

海」水淹沒了。

井壁上的痛苦人面如同冰雪消融,無聲無息地沉入黑暗。翻滾的黑水穢氣,更是如同百川歸海,被那深邃的苦海瞬間同化、吸納!

而後這些「海水」繼續灌進了那上百個通道。

追上了剛剛沖進通道中的冤魂,也將它們淹沒了!

巨大的「穢源井」中,剛才還是萬鬼嘶吼,瞬間就變得一片死寂。

那積蓄了百年怨毒、被姚家視為最終底牌、足以傾覆一城的穢源井,連同其中數十萬怨鬼,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消失得於於凈凈!

只留下一個空蕩蕩、光禿禿、深不見底的大坑。作坊內那令人窒息的怨氣穢力一掃而空,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瞬間抹除。

姚祖奶奶臉上那瘋狂而得意的獰笑徹底僵住,雙眼瞪大到幾乎撕裂眼角,眼珠裡只剩下無邊的茫然和難以置信的恐懼。

她精心策劃的末日景象,她引以為傲的終極威懾————就這麼————沒了?

就這麼被輕易的抹除了?!

「不————不可能————」她喉嚨裡發出呵呵的怪響,身體劇烈地顫抖,彷彿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從瘋狂的巔峰跌入絕望的深淵。

周顯也是目瞪口呆。

心中悄悄升起了一個念頭:「許大人————彷彿是無所不能!」

「這陽世間,沒有能難倒他的事情!」

「難道他天生就是來解決這世間一切危機的嗎?!」

「難怪他剛才對我的勸說不屑一顧。」

「姚家祖奶奶的威脅,在他眼中怕是隻覺可笑吧————」

「世間苦海」容納了「穢源井」,許源立刻感覺,這苦海越發浩瀚深邃。

姚家這些年作惡太多,「穢源井」中幾十萬冤魂受了太多的「苦」。

這些「苦」讓「世間苦海」的威能更上一個臺階。

隱隱竟然是要在其中,真正凝聚出「苦難」的俗世權柄!

雖然苦主沒了,他留下的「世間苦海」竟然就要完成他的「遺志」了!

但這種巨大的提升,恰恰證明了姚家罪孽深重,許源並無多少喜悅,而是一指已經跌倒在地,縮成了一團的姚家祖奶奶,厲喝道:「將罪犯拿下!」

周顯急忙想要上前,但是鬼童子比他還快,立刻沖上去,身後還帶著幾個陰兵。

陰兵們把引起鎖鏈嘩啦一抖,就要捆住姚家祖奶奶一鬼童子卻是回頭,對許大人說道:「老爺,她已經死了。」

「拘魂!」

「是!」

死了?

倒也不意外,這老虔婆年紀太大了,這般瘋狂一場,剛才又強行出手,拼盡了全力想要阻止「世間苦海」,已經是燈油枯竭了。

但你就這麼死了?哪有這麼便宜?!

鬼童子立刻借用了「萬魂帕」的能力,將老虔婆悄悄準備逃走的魂魄拘了回來。

「啊——」老虔婆的魂魄淒厲慘叫,大聲咒罵道:「許源你不得好死!你擅自拘魂,必會被陰間懲處————」

許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不勞你操心了,本官恰好跟陰間的一位尊上相熟,想必祂會對本官網開一面的。」

「啊?!」老虔婆震驚。

許源已經吩咐鬼童子:「好好懲處她!姚家作惡多年,坑害了無數人,那些冤死者所經歷的痛苦,都要讓這老虔婆,和他的子孫們一一受過!」

「小的明白!」鬼童子信誓旦旦保證:「老爺放心,不讓它們受遍這世間酷刑,絕不讓它們魂飛魄散!」

「許源我跟你拼了————」老虔婆無比驚恐,張牙舞爪的撒著潑,就要朝許源撲來。

鬼童子腦後伸出一隻半面鬼爪,鬼爪掌心的眼珠一轉,射出一道「定魂光」,就將它攝得不能動彈,然後鬼爪一抓,就將她扯進了「萬魂帕」中。

許源揹著手,再次下令:「徹底搜查此地!」

陰兵們又幹起了老本行。

三首大鬼把身子縮成了一丈大小,鬼鬼祟祟的也熘了出來。

同時三張嘴裡,細碎的唸叨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都看不見我————」

但是周圍其他的陰兵誰敢靠近它?

這不就跟禿子頭上的蝨子一樣嗎?

許源頓時覺得有些好笑,也沒有喝止它,就想看看這廝究竟想幹什麼。

鬼童子見老爺沒有發話,也就當做看不見。

三首大鬼在皮作坊中轉了一圈,從一處屋頂上的陰影中,將那隻蛛足眼珠揪出來,一口吞了,然後飛快鉆回了「萬魂帕」中。

許源搖頭哂然:原來這廝是撈好處的。

它大約是覺得這一戰沒有出力,有些不好意思。

但又急迫的想要提升實力————

其實它真的開口討要,許大人也不可能不給它。

又過了一會兒,鬼童子就帶著一本帳冊來到老爺面前:「老爺請看。」

許源翻開帳冊,只看了幾眼就怒火中燒。

這作坊中生產的「人皮傀儡甲」,大都賣給了諳厄利亞人!

然後許源再向後翻,注意到了一筆特殊的「記帳」。

皮作坊不定期的會將一批「材料」,送去給常先生。

這些所謂的「材料」,就是一個個活人!

不過送給常先生的,乃是一些具有「命格」的人。

姚家每次有新的「材料」送到,假的常先生就會親自看一看,從中挑選出一些,讓姚家送到城外運河碼頭上的「源利商行」。

許源收起了帳冊,吩咐周顯:「叫弟兄們過來,處理一下這裡。」

這種地方如果不用「腹中火」處理,今夜必定會生出大批的詭異。

「是!」周顯立刻領命,正要去喊人,卻又被許源叫住:「等一下。」

「大人?」

許源猶豫了一下,對周顯說道:「衙門裡有內鬼。」

「什麼?」周顯愣了一下。

許源提示道:「這皮作坊,常先生和姚家立的契書一式兩份,咱們在觀瀾苑搜出來的那一份是常先生的。

姚家祖奶奶說她專門用這契書把我引過來。」

許源說到這裡就停住了。

周顯卻已經臉色大變,罵道:「吃裡扒外的狗東西!許大人放心,我立刻就把這狗東西揪出來!」

常先生的那一份契書,恰好就擺在那一摞地契、房契的上方,許源翻了幾張就看到了。

這麼巧嗎?

顯然是許源和周顯去山神廟的時候,守住觀瀾苑的祛穢司校尉中,有人偷偷潛進去,將這一張契書放在了上層。

許源看到了,才會被引到皮作坊。

周顯去後,許源站在皮作坊中,心中揹著手來回踱步,心中忖道:「這次應該能找到真正的常先生了吧————」

「但是————」

許源不免又有些疑惑:「進了這萊城之後,就好像有一根線,在牽著本大人往前走!」

「每次都是恰好找到了一條線索,能夠繼續追查下去。」

「可疑的就是,只有一條線索!」

許源辦過很多詭案。

他最初在祛穢司聲名鵲起,也是因為他能辦案。

所以許源很熟悉,正常的詭案應該是什麼狀態。

一件案子開始偵破,往往會發現多個線索。

這些線索有的有用,有的無用。

真正有價值的線索,混雜在其中。

因為這就是真實世界的現狀。

每一件事情都有許多的可能性。

但是這一次,總有一條線索,而且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的確有所收穫,但又並不能直接找到最終的目標。

然後又會冒出來先一個線索。

「有問題!」許源心中做出了結論。

半個時辰之後,周顯帶著手下的祛穢司弟兄們趕來。

周顯先讓弟兄們清理現場,自己來到許源身邊,慚愧說道:「找出來了。」

他咬牙切齒:「那個狗東西!當年他一個人帶著老母親生活,老母親疾病纏身,他卻始終不離不棄,想盡了辦法為母親治病,最後逼得沒辦法了,甚至要賣身給大姓為奴,換錢給母親買藥。」

「我看他至誠至孝,動了惻隱之心,讓他先進了衙門做個白役。」

「他做事也是認認真真,從不怕苦怕累,我又起了愛才之心,親自幫他入門————」

周顯仰天長嘆一聲:「他都招了。」

「咱們去山神廟的時候,姚家有人暗中找到他,給他一萬兩銀子做了這事。」

「沒想到啊,當年那個心思赤誠的年輕人,竟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許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問道:「孝敬父母,辦事認真,就不貪了嗎?

兩者並不沖突。

或許你以前看到的沒有錯,他也沒有改變,只是你只看到了好的一面,沒看到他身上壞的部分。」

周顯怔了怔,苦笑承認:「大人說的是————」

但心中終究還是有些失落和惆悵。

很快,他收拾了心情,問道:「大人,咱們現在就去源利商行?」

許源忽然古怪一笑,問道:「周掌律,你的老上司是祛穢司北交趾指揮龔譽衡大人吧?

本官聽說,你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本官在萊城鬧出這麼大動靜,你不跟龔大人暗中通報一二?」

「啊、啊?!」周顯傻眼:「下官絕不敢————」

「不,你必須敢!」許源斬釘截鐵說道:「現在、馬上就跟龔大人通風報信1

周顯目瞪口呆:「啊?下官、下官不明白啊————」

許源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龔大人必須來,而且得大張旗鼓的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