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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根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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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邪祟遍地的時代,五仙更是大行其道,很是出了幾尊大邪祟。

在白山省中,甚至有不少人暗中拜五仙,它們畢競要比一般的邪祟更理智一些。

但一旦成“災”就完全是另外一種狀態了。

最先是一頭或幾頭,忽然爆發出強烈的進食慾和交配欲。見什麼都吃,快速地產下大量後代,往復迴圈,快速爆發出一個龐大的族群。

而後便氾濫成災,如同潮水一般,漫山遍野的湧過去,將所見的一切都吃光!

這還只是第一階段。

在這個階段,化為“災”的五仙還只吃血肉。

但當它們把血食吃光了,它們便會進一步飢不擇食,草木、泥土甚至是巖石,也會全都吃下去。到了這一階段,它們吃多了草木,就會轉化為血肉和草木的結合體怪異,吃多了土石,就會化為土石怪這一階段的“災”,其中個體會變得五花八門。

而後它們會進入第三個階段,個體會互相爭鬥、吞噬,最終決出一尊“災主”。

有了災主的“五仙災”,就會攻擊人類大城。

白狐一族想要從祖地搬出來,根本原因是在祖地中,會受到“淵虛”潛移默化的影響,導致族人失去理智,徹底化為瘋狂的邪祟。

而五仙災的成因,應該也是和“淵虛”的影響有關。

白狐一族當年曾經歷過一次災。

成災的不是狐族,而是蛇族。

最終誕生了一頭龐大的災主,吃光了三縣之地,而後帶著手下們直奔府城。

據說那頭災主在山間潛行,頭顱高過了山丘。

它帶著族群跨越運河的時候,直接用龐大的身軀橫攔大河,如同一道水壩一般!

河水流乾露出河床,蛇災們從河床上順利遊過,沒有一條被河水沖走。

當時府城內人心惶惶,無數大姓、富商,拖家帶口,趕著馬車提前逃竄。

衙白山省緊急調遣了三位二流坐鎮府城,可是百姓們仍舊沒有信心,覺得必死無疑。

可最終,這頭災主,在跨越第二道運河直支流的時候,忽然被河水纏住。

緊跟著河水好像鐵水一樣,滾燙的澆在災主的身上!

災主奮力掙扎,那河水卻變得無比堅韌。

災主能撼動山嶽的力量,在此時顯得虛弱不堪。

只是一盞茶的功夫,龐大的災主就只剩下了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而後就連這骨架,也融化在滔滔河水之中。

這一場“五仙災”終於消弭於無形。

誰都知道,這是那災主觸怒了運河龍王,惹得龍王降下懲罰。

人人都知道,邪祟在運河中不敢太過張狂,這一次終於親眼見識到了。

而現在的這一場黃皮子災,究競發展到了哪一階段還不清楚。

江南那邊,比如浙省,各地衙門都配備了和鳴轆,但白山省沒有。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窮。

訊息還是用八百里加急送回來的。白山省的求援文書,皇帝直接轉給了許源讓他看。

白山省已經調集了兩位二流,準備對這場黃皮子災進行圍剿。

但仍舊擔心無法處置,所以向朝廷求援。

白山省內,他們已經調集了除妖軍一部協助兩位二流。

此外還有河道兵三營,隨時準備支援。

按照文書上所說,這場黃皮子災應該只是第一階段,可送到北都已經兩天時間了,現在發展成什麼樣子,以及等許源趕去又會發展成什麼樣子,都不好說。

案子是陛下從祛穢司直接調來,交給許源的。

陛下現在隨意插手詭事三衙一一但詭事三衙連個屁都不敢放一下。

但白山省實際上是在東閣的管轄範圍內。

陛下給許源承諾:接下來的一年內,你們西閣有什麼不想處理的案子,也可以轉給東閣一次。但只從文書上,許源實在看不出來,這次的黃皮子災,跟運河龍王有什麼關聯,陛下為什麼會把這個案子接過來,交給聽天閣呢?

許源這邊做著準備,睿成公主急匆匆趕來,親自幫許源看了一下那道八百里加急文書。

而後面色凝重道:“情況一定已經非常嚴重了。”

“皇明這些老官僚們,不管是民變還是詭災,不到他們實在捂不住的時候,是絕不會上報朝廷的。”“他們既然已經調集了兩位二流,還要向朝廷求援,那就說明現在的局面,沒有一流是壓不住了。”許源緩緩點頭,只是不知這一次,白涯公願不願意再幫自己?

皇帝的旨意並不強人所難,沒有說讓許源去解決黃皮子災,而是讓他去調查,這場災背後的起因。“陛下一定也看明白了白山省的形勢。”許源問道:“他有沒有可能,另派一位一流出馬?”殿下緩緩搖頭:“很難說。但是依陛下下的性子,能不派就不派。尤其是……

你剛剛在浙省搗毀了老母會,運河龍王極可能會報復的時候。”

其他的話不必說,盡在不言中。

天子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怕死的那個人。

老皇帝之所以不願意外派一流,是想要把自己能夠控制的一流,全都留在北都中。

至於白山省的事情……先讓二流們試試看。

“許郎你去求白涯公,他應該不會拒絕你。”殿下替他分析:“陛下不是要故意坑你,畢竟現在還需要你做事。

所以陛下不會在暗中阻攔白涯公。

但是……”

殿下拖長了一下聲音:“這次你不能再讓白涯公白幫忙了,他畢競是一流。”

許源頷首。

其實上一次從浙省回來,許大人已經考慮到這個問題,應該給白涯公準備一份謝禮。

睿成公主道:“我倒有兩個合適的,但現在還沒有準備好。”

“你說說。”

“咱們從雪剎鬼那邊搶來的地盤,能夠開採黑油。”

黑油就是快輪船上,大型機動匠物消耗的物資。

皇明境內能開採黑油的地方不多。

“但那一片區域是咱們剛打下來的,當地的雪剎鬼時常暴動,偶爾還會有雪剎鬼的正規軍,越境殺過來。

所以現在沒辦法穩定經營,可以先給白涯公一口礦井。

這個收益將來肯定是逐年遞增的。”

許源點點頭:“還有別的嗎?”“還有就是火水大車的生意,我建了個廠,老公爺要是有興趣,也可以給他一股。”

許源其實自己也想了一個,那就是詭實礦。

殿下說道:“其實我很看好雪剎鬼那邊的黑油生意,但那邊真的想要穩定生產太難了。

即便是咱們的疆域再往北擴幾百裡,也無法保證絕對的安全。

雪剎鬼的白毛騎兵來去如風,而且他們早就習慣了在冰原上作戰,又熟悉地形,所以經常有小股的騎兵越境深入搞破壞,咱們這邊如果沒有算修跟著,是很難抓住他們的。”

說起這個,許源忽然想起來,後孃上次煉造的那種炮車。

雖然昂貴,但是真的兇勐!

防禦力和火力都格外逆天。

許源立刻就說了,而後道:“既然匠造大炮能裝在炮車上,那麼咱們的千箭弩機就也能裝上去。到時候炮車和弩車……就叫快弩車吧,守在咱們的礦井旁,就算是他們來了上千白毛騎兵,也要被射成篩子然後再轟成了渣!”

殿下眼睛一亮:“婆婆真厲害!這個辦法可行!”

殿下是很懂事的,這時候絕不能懷疑,準婆婆煉造的這炮車,究競有沒有許郎說的那麼厲害。許源點了點頭:“我去跟白涯公談,再加上詭實礦,讓他選一個。”

“如果搬瀾公也願意去,白涯公選剩下的兩個,讓他也挑一個。”

“好。”殿下答應。

許大人是一點沒跟殿下客氣,這軟飯吃的心安理得。

白涯公的確沒有拒絕許源,也不扭捏,很順利的選了黑油礦井。

而且白涯公對許源所說的炮車和快弩車極有興趣,一再強調:“老夫人煉造完成後,一定要請本公先去看一看。”

“這當然沒問題。”

說完了這事,白涯公又道:“本公聽到了一些訊息,現在還不能確定真假,但覺得應該先告訴你一“老公爺請講。”

“據說這一次的黃皮子災,最初的起源,乃是一隻淹死在運河裡的黃仙!”

“它以屍鬼的形態,從運河中爬了出來,而後咬傷了幾隻同類,那幾只同類徹底引發了這場五仙災!”許源恍然,這背後果然跟運河龍王有牽扯。

許源從白涯公家裡出來,坐在馬車上行過了幾條街一一馬車便停住不願意往前走。

而且前後搖晃著,似乎是在勸誡老爺:

前面不是什麼好地方,老爺還是要少來。

小夢已經嗅到了前面街道上的濃烈的脂粉味。

這裡是北都著名的銷金窟,每隔幾年,都要從這裡走出來一位名揚天下的皇明花魁。

皇明文修都說:南有秦淮河,北有八大街。

許源苦笑一下,拍了拍車子,說道:“我是來找人的。”

小夢頓時更幽怨了:老爺何時在這種地方,還有了老相好?

我要放黃身鶯,去跟殿下告狀!

讓殿下來管教你。

許源更是哭笑不得,只能解釋清楚:“就是那隻白狐。”

白狐買下了“八大街”中的百順街上的“坐月樓”。

不過她最近改了風格,不親自接客了,而是轉為幕後的媽媽。

可能是紅塵歷練的火候差不多了。但是她雖然當了媽媽,但沒多久,仍舊艷名滿北都。

自家頭牌的姑娘,打個茶圍要二百兩銀子,但硬是有人給白狐媽媽出到了五百兩!

白狐現在反而端起來了,搞起了賣藝不賣身的噱頭。

但北都的公子哥們,還真就吃這一套!

每日都有人來打問:白媽媽可願見客?

若是願意,那便欣喜若狂,感覺花了五百兩還佔了大便宜。

若是不願意……那就再去找樓中其他相好的姑娘。

許大人來的時候,前面正好有一位錦袍公子被白媽媽的侍女婉拒了,無比失望的仰天長嘆:“某連續來了二十七天,只盼白媽媽能賞臉,讓某一睹芳容,可惜啊,始終無緣……”

他正遺憾著,就見許大人看都不看旁邊的小侍女,蹬蹬蹬的就上樓去,直奔白媽媽房中。

“誒!你這……”錦袍公子正要指責,卻被身後同伴拉住,低聲道:“你不想活了!”

“知道他是誰嗎?”

“聽天閣的那一位!”

“連陛下的……都在他手裡吃癟!”

小侍女也是做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可憐兮兮道:“那位大人實在霸道,我們苦命人,惹不起啊”

“唉一”錦袍公子長嘆一聲,心中著實同情白媽媽,卻又不敢招惹許源,只能去找樓中相好的姑娘,撫慰自己鬱悶的心情了。

許源進了門,便看到兩隻小狐貍,現出了原形,正在床上互相纏繞成一個圓毛球,嘻嘻哈哈的玩鬧著。許源看到之後,竟是覺得:這要是數九寒天,摟在懷裡一定十分柔軟溫暖……

“呀!”兩隻小狐貍看到許源忽然進來,頓時大羞,噗地一聲化作了兩團白煙,不知躲到哪裡去了。白狐沒好氣道:““大人又來欺負我這婦道人家了?把我樓中的客人都嚇跑了。”

若是小公爺在這裡,少不得要柔聲哄上幾句,許源才懶得跟她廢話:“本官曾答應你們,陪你們去一趟祖地,現在可以兌現承諾了。”

白狐眼睛一亮:“當真!”

“自然是真的!”

“那我讓那兩個小傢伙跟你去,她們都已經在祖地的族譜中登名,祖地那邊的族人都認識她們……”話還沒說完,忽然被一陣輕輕地咳嗽打斷。

聲音是從外屋傳來的。

許源走出去,便看到外屋的北墻上,置著一處神龕。

裡面供奉著一具面目模煳的小小雕像。

隨著咳嗽聲,這雕像漸漸地變化出了清晰的形象,竟然是一隻黑狐!

黑狐在神龕中端坐,爪子掐著某種古怪的法訣,也不知它本體現在何處,開口對許源說道:“許大人分明是要去處理黃皮子災,卻來忽悠我們要兌現諾言?”

許源當場被揭穿,臉上卻沒有一點慚愧之色:“你們願意一起去,本官就順路幫你們查查祖地羈絆的事情,不願意去就等下一次吧。

但下一次要等到什麼時候,本官可無法保證。”

黑狐搖頭,這小子分明是要找個免費的嚮導,還讓我們承他的人情!

黑狐的爪子飛快的掐算了一下,眼珠子一轉:“好,讓那兩個小傢伙跟你一起去。”

說著,它忽然攤開爪子,輕輕一吹

爪子上飛出,飄進了裡間。

兩隻小狐貍藏在木床的帷幕後面,每人三根,分別插在了它們的耳朵後。

兩隻小狐貍互相看了一眼,頓時哼哼唧唧:“黑不熘秋的好醜呀。”

“汙了我這一身雪白的皮毛。”

神龕中的老黑狐是真的臉黑了,本來是給你們保命的,現在老祖我想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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