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虛情縛虎

9,14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深夜,王氏集團總監辦公室燈火長明。窗外夜色濃稠,城市零星的霓虹透過落地窗落在地板上。居

孫虎坐在辦公桌後翻閱檔案,眉眼常年覆著一層陰霾。他生性多疑,這輩子誰都不信,唯獨面對日日前來陪伴的李花火,心底那道防線會悄悄松上一絲縫隙。

李花火端著一杯溫熱的檸檬水,輕手輕腳走到桌邊,將杯子放在他手邊,語調柔軟甜膩,滿眼都是依賴。

“虎哥,忙這麼久,喝點水歇一會兒好不好?”

孫虎抬眼看向她,目光帶著習慣性的審視,細細打量她臉上每一處神情。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家?”

“我想留下來陪著你呀。”李花火微微彎腰,手肘搭在辦公桌邊緣,笑容乾淨純粹,“辦公室冷冷清清的,你一個人加班多孤單,有我陪著,你也能舒心一點。”

孫虎指尖敲擊桌面,淡淡開口。居

“你就不怕我性子冷,說話不留情面?公司上下不少人忌憚我。”

“別人怎麼看虎哥是別人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怕。”李花火歪著頭,目光直直望著他,語氣真摯,“我知道虎哥看著嚴厲,心裡待人極好,當初林蔭路上,你拼命護著我的樣子,我一輩子都忘不掉。能守在你身邊,我特別知足。”

沒人知曉,這番甜言蜜語之下,李花火內心早已被煎熬填滿。她遵照李美琴的安排接近孫虎,任務就是伺機偷走他手中能夠牽制李美琴的全部證據。可朝夕相處,她實實在在愛上了這個多疑狠厲的男人。但是她不敢流露半分異樣。孫虎疑心太重,但凡察覺到她心中有別的盤算,一切都會全盤暴露。所有掙扎、愧疚,只能死死壓在心底,臉上永遠維持乖巧單純的模樣。

孫虎凝視她許久,沒有捕捉到絲毫虛假,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

“你這張嘴,永遠說得讓人心裡舒坦。”

“我說的全部都是心裡話,沒有半句敷衍。”李花火順勢拉起他的手掌,輕輕攥住,“我只想一直跟著虎哥,別的什麼都不奢求。”

“好好待在我身邊,我不會虧待你。”孫虎抬手,輕輕撫過她的發頂。居

李花火淺淺笑著點頭,心口卻像是被重物擠壓,悶痛不已。

隔日午後,李家花園的石桌旁,微風裹挾著樹葉的氣息。

李美琴安靜沏著茶水,抬眼看向神色恍惚的李花火。

李美琴:“花火,這段日子你時常陪伴孫虎,他對你戒備應當越來越低了吧?計劃可以推進了。”

李花火指尖緊緊攥著衣角,聲音帶著難以掩藏的掙扎。

“姐,我能不能……再緩一段時間?”

李美琴端起茶杯,慢條斯理抿了一口,語氣依舊溫和。居

“為什麼要拖延?我們先前早就說好的事情。”

“我和虎哥相處越久,心裡越難受。”李花火垂著頭,小聲說道,“我害怕這件事做出來之後,會傷到他。”

李美琴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看向李花火。

“花火,你怎麼又生出這樣的念頭?我們僅僅只是拿回屬於我的證據,並不會取他性命,談不上傷害。”

“可是那些證據是虎哥用來自保的底牌,一旦被拿走,他就沒有任何依仗了。”

“底牌丟了,至多就是沒法繼續要挾我而已。”李美琴輕聲蠱惑,字字戳中李花火心中渴望,“你好好想一想,只要把證據交到我手上,我立刻兌現承諾,扶持你坐上王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李家所有產業全部交由你掌控。你期盼這麼久的權力,近在眼前,何必因為一時心軟白白放棄?”

李花火抬起頭,眼底滿是猶豫。居

“僅僅只是取回證據,後續不會為難孫虎?”

“自然。”李美琴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事成之後,你手握大權,想如何處置你們之間的關係,全部由你自己做主。”

李花火反覆思索,一邊是唾手可得的高位,一邊是心動之人。長久的搖擺之後,她咬了咬牙。

“行,姐,我答應你。我找機會拿到那些東西。”

幾天之後,孫虎外出赴一場商務飯局,辦公室沒有上鎖。

李花火藉著送檔案的名義獨自走入總監辦公室,目光落在角落的保密檔案櫃上。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顫抖,順利找到了封存證據的牛皮袋與隨身碟。捏著這份沉甸甸的東西,她腦海裡不斷浮現孫虎平日裡溫柔待她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她低聲呢喃。

“對不起,虎哥。”居

傍晚時分,隱秘茶室包廂。

李花火將隨身碟與紙質證據全數遞到李美琴手中。

李美琴接過,翻看確認無誤,當著她的面,點燃打火機。紙張慢慢捲曲燃燒,隨身碟也被她狠狠砸毀。

李花火看著化為灰燼的證據,輕聲開口:“姐,東西我已經幫你拿到並且銷燬了,你答應我的事情……”

“放心,我記著。”李美琴打斷她,“先回去等候訊息。”

同一時間,飯局結束,孫虎回到辦公室。他習慣性檢查存放證據的櫃子,發現內部空空如也。剎那間,孫虎臉色驟沉,周身寒氣翻湧。證據是他牽制李美琴最重要的籌碼,如今憑空消失,他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李花火。他立刻撥打李花火的電話,電話持續無人接聽;驅車前往兩人同居的住處,屋內早已不見她的身影。

一連兩天,孫虎四處尋找李花火,終於在集團大廳撞見她。居

孫虎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臂。

“花火,你這兩天躲到什麼地方去了?證據是不是你拿走的?”

李花火下意識往後躲閃,避開他的觸碰,臉上神情疏離冷淡,像是初次相識一般。

“孫總監,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們之間沒有那麼熟,請你不要隨意和我搭話。”

這句陌生的話語狠狠砸在孫虎心上。他多疑的內心瞬間得到印證,連日積攢的焦躁、憤怒全部爆發。

“不熟?前幾日日夜相伴,口口聲聲說依賴我、喜歡我的人是誰?你刻意接近我,博取我的信任,最後偷走我的證據,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李花火垂著眼,不願再多交談,側身打算快步離開。居

孫虎怎麼可能放任她走,壓抑不住怒火,在人來人往的辦公大廳高聲怒吼。

“所有人都過來看看!這個女人心思歹毒,假意和我相戀,從頭到尾都在玩弄我的感情!表面單純無害,背地裡滿是算計!”

往來的公司員工紛紛停下腳步,竊竊私語,一道道目光落在李花火身上。李花火緊緊咬著嘴唇,沒有回頭,加快腳步逃離人群。

這場鬧劇很快傳到李美琴耳中。她順勢召開臨時管理層會議,當眾宣佈處理決定。

李美琴站在臺上,語氣平靜威嚴:“孫虎同志在辦公區域當眾尋釁滋事,擾亂集團正常工作秩序,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經過管理層商議決定,即日起正式開除孫虎,解除一切勞務合作。”

沒有人敢出言反對。失去證據的孫虎,再也沒有任何人願意為他說話。

幾日過後,李花火主動登門找到李美琴。居

李花火:“姐,我按照你的吩咐,順利把證據拿回來銷燬了。現在孫虎已經被公司開除,你該兌現承諾,把王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交給我。”

李美琴靠在沙發上,淡淡瞥了她一眼。

“別急,眼下還有最後一件事需要你出手。做完這件事,一切才算是塵埃落定。”

李花火眉頭緊鎖:“還有事情?我們之前不是說好,拿到證據就結束了嗎?”

“孫虎此人睚眥必報,疑心極重。如今他記恨上我們二人,保不準會想方設法報復。”李美琴語氣從容,“想要永絕後患,你需要出面,指控孫虎對你實施強暴。”

李花火猛地一怔,連連搖頭。

“不行!這件事不能做!一旦報案,就是刑事案件,撒謊誣陷,我同樣要承擔法律責任!”居

“想要坐穩董事長的位置,就得清除所有隱患。”李美琴靜靜看著她,“只要孫虎入獄,他再也沒有能力找我們任何人的麻煩。只要事情順利落幕,整個王氏集團都是你的。你好好想一想,付出一點代價,換來一輩子的權柄,值得。”

李花火內心激烈掙扎。她已經一步步踏進來,早已無法回頭。思索許久,她艱難點頭。

“好,我答應你。”

按照兩人商量好的計劃,李花火撥通孫虎的電話。

電話接通,孫虎聲音冰冷。

“你還敢聯絡我?又打算耍什麼花招?”

李花火壓下心緒,儘量讓語調聽不出異樣。居

“虎哥,我知道你心裡恨我。有些話我想當面和你說清楚,麻煩你來一趟公司原先的總監辦公室。”

孫虎本不願赴約,但心中仍存有一絲疑惑,想要弄明白所有前因後果,最終還是應允前往。

廢棄的總監辦公室內,孫虎推門走入。

“有什麼話,現在直接說。”

他話音剛剛落下,李花火突然開始瘋狂撕扯自己的上衣,髮絲散亂,緊接著放聲大哭。

“救命!孫虎,你不要這樣強迫我!”

事先被李美琴通知的一眾公司同事,準時推開辦公室大門,恰好看見眼前這一幕。居

孫虎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徹底落入精心佈置的圈套。

“李花火!你竟然用這樣惡毒的手段算計我!”

李花火淚眼婆娑,哽咽開口,面向圍觀的眾人哭訴。

“大家救救我,孫虎強行把我困在這裡,想要強迫我……”

圍觀員工看見眼前景象,先入為主,紛紛低聲議論。

“沒想到孫虎是這種人。”

“看著平時十分嚴肅,竟然做出這種事情。”居

沒過多久,接到報警的警方趕到現場。依據現場眾人證詞以及眼前的畫面,當場將孫虎帶走審訊。證據鏈對他極度不利,幾番庭審過後,孫虎被判入獄。

風波徹底落定,全網、全公司傳遍風聲——孫虎強暴下屬李花火,鋃鐺入獄。

人人都在同情李花火,同情這個被侵犯、被欺負的單純小姑娘。

無人知曉,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李花火再度找到李美琴,眼底帶著最後的期盼。

“姐,我完成了你交代的最後一件事,孫虎已經坐牢了。現在,請你履行約定。”

李美琴端起水杯,輕笑一聲,笑意沒有抵達眼底。居

“約定?我什麼時候和你定下過必定扶持你坐上董事長位置的承諾?花火,你是不是記錯了?”

李花火渾身一震,指尖瞬間冰涼。

“你怎麼能翻臉不認人!我偷證據、疏遠他、演戲誣陷,我什麼都聽你的!我什麼都幫你做完了!”

“路是你自己選的。”李美琴語氣淡漠冰冷,“我從未逼你。你想要權力,是你貪心。你願意做事,是你自願。後果,自然你自己擔。”

“那是誣陷!是刑事案件!”李花火聲音崩潰發顫,“一旦翻案,我也會坐牢!你毀了我!”

李美琴淡淡抬眼。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居

一句話,徹底擊碎李花火所有幻想。

她踉蹌後退,渾身冰冷,像被人推入萬丈深淵。她終於徹底看清——她不是妹妹,不是幫手,不是合作伙伴。她從頭到尾,只是一枚用完就碎、用完就丟的棋子。

她失魂落魄走出李家別墅,整條街都是冷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全世界都在傳她的閒話,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可憐受害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親手毀了最愛自己的人,親手造了一場滔天冤案,最後被始作俑者一腳踹進地獄。

巨大的恐懼、愧疚、悔恨、絕望瞬間壓垮她。連日壓抑的情緒徹底爆發,她患上重度抑鬱,整夜失眠、整夜崩潰、不停發抖、不停落淚。

她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人可以找。陳凱。

陳凱是曾經唯一一個溫柔待她、事事遷就她、永遠等著她、包容她所有任性的人。這是她世界裡最後一點光。

她顫抖著手,撥通陳凱的電話,哭著約他在老地方咖啡館見面。居

她趕到的時候,陳凱已經坐在那裡了。只是他眼底再也沒有往日的溫柔寵溺,只剩疏離、冷淡,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嫌棄。

李花火氣喘吁吁地衝到他面前,還沒來得及坐下,眼淚已經掉下來。陳凱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眉頭緊緊擰著,像是看見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陳凱:“你找我幹什麼?”

李花火拼命搖頭,嗓音沙啞發顫:“陳凱,你聽我解釋,網上、公司裡傳的都不是真的,你聽我說完行不行?”

陳凱冷笑一聲,指尖敲著桌面:“不是真的?全公司都看見了,警方都立案了,孫虎已經坐牢了,宣判書都下來了,你告訴我不是真的?”

“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李花火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眼淚嘩嘩往下淌,“那是計謀!是李美琴設計的局!是她逼我演的戲!我是被她騙了!我是她手裡的一顆棋子啊陳凱!”

陳凱一把甩開她的手,力道極大:“棋子?”居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盯著她,眼底全是嘲諷:“李花火,公司群裡傳遍了,所有人都說你被孫虎強行按在辦公室裡強暴了。影片照片我全看見了,你衣服撕得稀爛,頭髮亂成那樣,哭著喊救命——你現在跑過來告訴我,那是演戲?”

李花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是演戲!是李美琴讓我演的!她讓我假裝被強暴,讓同事衝進來做人證,把孫虎送進去坐牢!我是被逼的!我沒有辦法!”

陳凱眯起眼睛,聲音冷到骨子裡:“被逼的?孫虎是你自己勾引的吧?天天往人家辦公室跑,一口一個虎哥叫著,黏得跟口香糖似的。現在出事了,你跟我說被逼?你裝給誰看?”

“我沒有裝!”李花火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整個人抖得厲害,“一開始是李美琴讓我接近孫虎偷證據,我為了坐上董事長的位置才答應的,可後來我動真心了,我真的愛上虎哥了,我每天都很痛苦……”

陳凱猛地打斷她:“你愛上他了?你愛上那個坐牢的男人了?那你現在跑來找我幹什麼?”

“因為我是被算計的啊!”李花火崩潰大喊,“我不愛李美琴給我安排的路!我後悔了!可我已經走不出來了!陳凱,你以前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站在我這邊,你忘了嗎?”

陳凱狠狠扯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躲避什麼髒東西。居

“我他媽以前是瞎了!我看你單純乾淨,以為你跟別的女人不一樣,結果呢?你跟孫虎搞到床上去,整個公司都在看你們的熱鬧,你被人強暴也好,自導自演也好,反正你的名聲徹底爛透了!”

李花火整個人僵住,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來。

陳凱繼續往下砸,字字帶刺:“你知不知道現在公司裡怎麼傳你的?說你為了錢爬上孫虎的床,說你不知廉恥倒貼,說你活該被人糟蹋。我陳凱再不濟,也不至於撿一個滿身髒水的女人!”

李花火瘋了似的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我沒有!我是清白的!那場強暴是假的!我根本沒被碰過!陳凱你信我啊!”

“清白?”陳凱冷笑出聲,“你天天往一個男人辦公室鑽,深夜不回家,當著全公司的面跟他拉拉扯扯。現在整個社會都知道你被孫虎睡了,你跟我說清白?你自己聽聽這話像話嗎?”

“那是因為李美琴讓我演的!”李花火聲嘶力竭地吼,“從頭到尾她都在操控我!偷證據是她安排的,疏遠虎哥是她交代的,誣陷強暴是她策劃的!我就是個工具人!你說我髒,可我比誰都乾淨!我沒讓任何人碰過我!”

陳凱居高臨下睨著她:“你乾淨?你乾淨會為了權力去偷東西?你乾淨會配合別人做偽證?你乾淨會把一個愛你的人送進監獄?你乾的所有事,哪一件乾淨?”居

李花火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我……我是做錯了,可我後知後覺了,我每天都在後悔……”

“後悔有用嗎?”陳凱冷冷看著她,“孫虎坐牢了,你親手把他送進去的。人家判了幾年?五年?八年?你後悔能讓他出來嗎?”

“我……我沒想到會這樣……”李花火軟軟地跪了下去,整個身子伏在桌面上,“李美琴騙我說不會出大事,說只是走個過場,我沒想到警方真的判了他……”

“你說你被李美琴騙?”陳凱蹲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輕飄飄的,“那你現在來找我,是不是又想騙我?你嘴裡到底哪句話是真的?你騙孫虎的時候也是這副哭相吧?”

李花火猛地抬頭,眼睛裡全是紅血絲:“我沒有騙你!從小到大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陳凱,全世界都不信我,你不能不信我!你是我最後的人了!”

陳凱緩緩直起身,面無表情:“全世界都不信你,憑什麼我要信你?你名聲爛了,人品爛了,底子爛了,你拿什麼讓我信你?”

“我拿這顆心!”李花火用力捶著自己的胸口,哭得快要斷氣,“這顆心是乾淨的!愛過你是真的!後悔了是真的!想重新開始也是真的!”居

陳凱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裡全是漠然和殘忍。

“你愛過我?你愛我還去招惹孫虎?你愛我還為了權力偷東西?你愛我還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李花火,你連愛是什麼都不懂。”

李花火瘋狂搖頭,伸手去抓他的褲腿:“我懂的!我現在懂了!虎哥對我好,我愛上他了,可我心裡也一直有你!你們兩個我都……”

“兩個都要?”陳凱一腳把她的手踢開,“你當我是什麼?備胎?退路?你被孫虎搞出事來了,你被李美琴踹出來了,你跑過來找我接盤?你把我當垃圾回收站?”

“不是這樣的!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備胎!”李花火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只是亂了!我從小就沒有人真心對我好,一個都沒有!虎哥給過我溫暖,你也給過我,我捨不得任何一個……”

“捨不得?”陳凱冷哼,“捨不得就把我當備著用的?你被人強暴了來找我,被人騙了來找我,走投無路了來找我,你怎麼不去找孫虎?哦對,孫虎坐牢了,找不到了。你才想起我。”

李花火徹底崩潰,從地上爬起來撲過去抱住他的腰,哭得渾身抽搐:“陳凱你別這樣對我……求求你……別這樣……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你是我唯一的指望了……”居

陳凱用力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往外掰,痛得她叫出聲。

“別碰我。你讓我噁心。”

李花火死死不撒手,指甲掐進他後背的衣服裡:“你以前說過永遠不會嫌棄我的!你說我怎麼樣你都喜歡!你說你等我!你親口說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陳凱終於把她的手全部掰開,猛力一推,將她推出半米遠,“以前我不知道你是這種人。現在我知道了,看見你就反胃。”

李花火被推得撞在桌角上,後腰磕得生疼,可她顧不上疼,又往前撲:“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你帶我走好不好?我們離開這座城市,去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再也不貪權不貪錢了,我好好跟你過日子……”

陳凱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可怕。

“李花火,你聽好了。從今天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被人強暴也好,自己演戲也好,跟孫虎糾纏不清也好,被李美琴利用也好——都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居

“不要……”李花火嘴唇慘白,拼命搖頭,“不要說這種話……”

“你名聲徹底臭了。孫虎坐牢了。李美琴不要你了。全公司的人都在看你笑話。”陳凱一字一句地往外蹦,“你現在,一無所有。我憑什麼要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我憑什麼要你?”

李花火猛地抬起淚眼:“你說我無恥,可你自己呢?當初你追我的時候說過多少好聽話?你說永遠不會丟下我,你說我不管變成什麼樣你都要。現在翻臉不認人,你比我高尚到哪裡去?!”

陳凱臉色一沉:“你還有臉怪我?我當初說的是對那個乾淨的李花火說的,不是對現在這個滿嘴謊話的騙子說的。你自己毀了自己,別往我身上賴。”

李花火喉嚨裡發出嗚咽的聲音,像一隻被踩斷腿的小獸:“我毀了自己?我是被他們毀的!被李美琴、被權力、被貪心毀的!可我的底子是好的啊陳凱……我心裡還是從前那個我……”

“別拿從前說事。”陳凱轉過身,背對著她,“從前那個李花火已經死了。現在站在我面前的,就是一個被人玩爛了、被所有人扔掉的破爛貨。”

李花火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眼淚瞬間停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居

陳凱最後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得像在看路邊的垃圾。

“好好活著吧。別再來找我了。我看著你,噁心。”

話音落下,他頭也不回地走向咖啡館大門。

李花火猛地撲上去,從背後死死勒住他的腰,臉貼著他的後背嚎哭:“陳凱!你別走!你走了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陳凱頓了頓,一隻手伸到背後,一根一根摳開她的手指。

“你想死就去死。跟我沒關係。”

他扯開她的手臂,大步跨出大門。玻璃門晃了一下,哐當關上。居

隔著一層玻璃,陳凱的側臉在街燈下一閃而過,沒有回頭。

李花火癱倒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磚,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咖啡店裡所有人都在看她,竊竊私語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嗡嗡繞著她轉。有人舉起手機偷拍,有人露出嫌棄的表情,有一個服務員過來問要不要幫忙報警,她只是埋著頭不停地哭,哭得整個人像散架了一樣。

過了很久很久,她踉踉蹌蹌爬起來,桌上那杯陳凱喝了一半的美式還在,杯沿印著他的唇印。她雙手捧起那杯咖啡貼在臉上,冰涼的液體順著杯壁浸溼她的睫毛。

她低聲自言自語:“連你都不要我了……連你都覺得我髒……”

走出咖啡館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她走在街上,雨水混著眼淚往下淌。口袋裡的手機不停地響,全是陌生號碼打來的——有記者追問細節的,有網友罵她活該的,有公司同事假裝關心實則打探八卦的。她一個都沒接,最後直接把手機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她走到橋上,扶著欄杆往下看。河水黑漆漆的,映不出她的影子。風很大,吹得她渾身發抖。她想起孫虎第一次牽她手的那天,掌心很熱,笑著叫她小花火。她想起陳凱給她買糖炒栗子的那回,剝好了一顆顆遞到她嘴邊,說我以後天天給你剝。她想起李美琴說花火你是我最疼的妹妹,整個李家以後都是你的。

全部都是假的。全部都是騙人的。居

她終於徹底明白了——孫虎被她親手送進了監獄,永遠不可能再護她、再信她、再愛她;李美琴利用她、榨乾她、最後毫不猶豫丟掉她;陳凱,最後一個溫柔待她的人,也徹底嫌棄她、拋棄她、厭棄她。

所有人。全部人。都不要她了。

她從頭到尾,就是一顆任人擺佈、任人丟棄、用來擋刀、用來踩路、用來成全別人榮華富貴的廢棋。

她活在世上,沒有愛、沒有信任、沒有歸宿、沒有清白、沒有未來。

無盡的黑暗、無盡的悔恨、無盡的抑鬱死死包裹住她。活著太痛了,每一秒都是煎熬。

徹底絕望的那一夜,重度抑鬱壓垮了她所有求生的意念。無人知曉、無人牽掛、無人心疼。

李花火,悄無聲息,選擇了自盡。居

棋子落盤,碎得徹底。

花開一季,焚得無痕。

鏡頭切換,市立醫院重症病房。

搶救室的紅燈緩緩熄滅。王海海脫離生命危險,從昏迷之中甦醒過來,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呼吸依舊微弱。

守在一旁的王大山看見監護儀資料逐漸平穩,緊繃多日的身子瞬間放鬆,長長撥出一口氣。蘇夭夭站在另一側,眼眶泛紅,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王海海緩緩轉動眼珠,看向身旁的兒子,輕聲開口。

“大山。”居

王大山立刻俯身:“爸,我在這裡。”

“先前病房裡,你和夭夭發生爭執的事情,我醒著的時候隱約聽見了。”王海海氣息虛弱,“過去的恩怨不要延續,放下心中的偏見,往後好好和夭夭相處,互相照拂。”

這句話再次勾起王大山心底積壓多年的憤懣。

王大山攥緊拳頭,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氣:“憑什麼!從小到大,你的心裡永遠裝著蘇白白!哪怕重病瀕死,手裡依舊攥著她的照片!就是這個女人勾走你的心神,我們家才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你胡說什麼!”王海海怒火上湧,強撐著力氣揚手,一巴掌落在王大山臉上。

清脆的聲響迴盪在病房。王大山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又委屈又憤怒。

“在你眼裡,永遠都是我不對!”居

話音落下,王大山轉身,快步衝出病房。

病房內安靜下來,只剩下王海海與手足無措的蘇夭夭。王海海疲憊地閉上眼,片刻之後再次睜開,神色柔和下來。

“夭夭,別害怕。大山只是一時衝動。時間不早了,安心回學校上課,不用一直守在這裡。”

蘇夭夭輕輕點頭:“海海叔,那我明天放學再過來。”

蘇夭夭收拾好東西,也離開了病房。

走廊拐角的陰影裡,文姨靜靜等候許久。等到兩個孩子全部走遠,她整理一下衣衫,緩步推開病房門,一步步走到王海海的病床之前。

去APP,免費暢讀

掃碼下載

新裝置和新賬號限時海量書籍免費讀

舉報

讚賞

-->

上一章|

目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