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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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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朧朧中聽到少年最後一句話:“對了,顧家讓帶話,兩件事,其一,星曜劍已認主,不必再糾纏了,其二,請你們不要再去煩俞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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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樞是誰?”霍氏凡宗家主霍景淵坐在座上,面上神采奕奕。

他左手側下坐著一位少年,聽到這個名字,神情微動。這少年生得唇紅齒白,眉間有一粒鮮紅硃砂痣,衣著也與現世迥然,交領束腕,黑袍上用金銀線繡著精美的白虎雲紋。他身後站著數個侍從,穿著一樣的衣著,沉默安靜站著。

霍凌看著少年額上那點硃砂痣,心中掠過了一絲猜想,有些不可置信,但仍先答覆霍景淵:“當時世遊弟去世,他的遺孀帶著個孩子來主家認親,說是世遊遺言,讓務必認祖歸宗的。”

霍景淵立刻回憶起來,臉色一沉:“是那個孩子?”他皺起眉頭:“不錯,那女人確實姓俞,俞樞……他這是心懷怨憤?上來才打了子銘?”

霍凌低聲道:“當時親子檢測結果出來,雖然不是世遊的血脈,但您當時也說了,看在世遊面上,哪怕不是,也收養了好生照拂。只是不能留在山上,找機會緩緩說了送出去外宗旁支撫養便是了。”

“但當時小銘還年幼,和他兄弟相稱了那許久,看到檢測結果傷心失望,便在那孩子面前挑破了此事。結果那女人性子烈,一言不發,當日便帶著孩子下山走了。”

霍景淵沉默了一會兒:“我記起來了,那母子乘的大巴遇上了持槍劫匪,殺了滿車的人。匪徒後來內訌,遇上了勐獸,都死了——當時是沒找到這孩子的屍骨,原來還活著。只收葬了那女人,和世遊合葬了,哪怕親子檢測結果不對,我們已仁至義盡了。”

霍凌道:“按您的叮囑,我們當時派出人一路拿著照片排查詢問,確實沒人見到他,還派了工作人員回原籍去尋找查訪過,都沒找到。”

霍景淵冷聲道:“終究是年少無人教養,那天在拍賣行他那樣刻薄無禮,這是想要藉著顧氏來報復我們?顧船王之前拍那劍,也是為了他出氣了?”

這時側旁座位上一個少年含笑道:“叔祖父不必生氣,我也記得這霍樞。他和我同歲,粗蠻無禮,只有子銘哥待他最好,如今他卻以怨報德。這事前因後果,說給誰聽,誰都知道他挾私報復,不佔理。”

霍凌道:“看來顧與霆很可能一開始並不知道那星曜劍的價值,只是單純為了他出氣。但我們之後去向他索取,反而讓他警醒了。”

霍子瀟笑道:“仙凡有別,顧船王既然是顧氏凡宗的家主,就不會有靈根,而顧氏歷來都是水系法術為主,拿那把星曜劍並無大用。師祖說了,星曜劍已失去了靈力,只有在霍氏的幹坤鼎裡,以我們霍家煉器秘法重新附靈,才能發揮最大作用,只要我們拿出誠意來,和顧氏交換,還是很有可能拿到星曜劍的。”

霍凌目光閃動,笑道:“原來子瀟下山了?這麼多年沒見,我剛只覺得眼熟,一下竟不敢認。”不是說一入仙宗,終身難返凡間嗎?

霍子瀟笑道:“侄兒奉了老祖宗的命令下山,查探雲瀾山靈氣復甦的情況,再則也和顧氏這邊接洽星曜劍。兩樁事我看都還是以顧氏為主。當然,我建議叔祖父最好也還是懷柔為主,不妨以祭拜父母為由,讓那俞樞回族裡看看。”

霍凌注意到霍子瀟和自己說話時,雖然面帶笑容,但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顯然倨傲之極,但卻又知道人家是仙宗的子弟了,說不得什麼,只順著說話:“我看那孩子野性難馴,暴戾陰狠,恐怕不會接受。”

霍子瀟道:“這懷柔,是做給顧船王看的,子銘哥謙謙君子,被他打得毀了容,霍氏仁至義盡待他一個父不詳的私生子,他卻以怨報德,顧船王這麼大家主,豈是不講道理的?”

霍景淵點頭:“子瀟說得有道理,今天顧氏的總助過來,就態度很謙虛,把所有醫藥費都結了,也主動聯絡了專家,顯然也知道理虧。”

他溫和對霍子瀟道:“不早了,那顧與霆聽說去炎方市參加一個國際高峰論壇,有很多合作協議要籤,聽他助理說已趕回,可見還是重視這件事的。子瀟辛苦過來,先去休息吧。”

霍子瀟一笑:“回來確實有些不習慣,天地靈氣太少,連施展個御空決都不行,希望天地靈氣真的復甦了,不然還是早點辦完事回山上的好。”

他起了身,對霍凌笑道:“明早我再去看看子銘哥,如果服了秘藥還不好的,等我求求老祖宗,看能否請出族裡的醫修來給子銘哥醫治。”

霍凌忙道:“多謝。”

霍子瀟又是一笑,往門外走去,他身後原本侍立著的那些穿著同樣樣式黑色短袍長靴的青年也全都跟著他走了出去。

霍凌心中一驚,看著他們離開,門關上後,才神態複雜看向了霍景淵:“子瀟在仙宗,竟如此得用?”如此年輕,卻前唿後擁,那些青年侍從看著氣勢就十分不一樣。

霍景淵嘆息道:“上代監兵神君羽化後,老祖宗請得執明神君親自開壇,卜算得神君轉世時間。歷來四靈神君轉化均在四靈家族血脈內誕生聖子,按這個出生日期求索,族內新生兒,唯有霍子瀟。”(注)

霍凌神情複雜:“只看出生日期嗎?”

霍景淵搖頭:“當然不僅如此,他是金系單靈根,相貌又有特異之處。自入仙宗後,一直是老祖宗親自教養,如今還未滿十八歲,便已煉氣大圓滿,即將築基。”

霍凌笑道:“原來如此,難怪我看他全不似從前才到本家畏畏縮縮的樣子了。氣度大方,還帶了這許多人,果然老祖宗重視。”

霍景淵看著霍凌:“四靈神君司天之四方,歷來要點二十八正曜星將,西宮白虎七將,大多也是在霍氏血脈中由神君點封。因此老祖宗才在青年弟子中擇選精英,陪侍在霍子瀟身邊,你別看那些人樣貌年輕,其實多是築基修為。因此不可視之為侍從,而都要當仙師好生侍奉招待。”

霍凌凜然應了,又有些不解:“這麼說,那子瀟侄兒的修為反而是最低了?那如何才算是神君?”

霍景淵道:“要等契機覺醒,覺醒後還要經過四神鏡的封君證位。”

霍凌聽不懂:“什麼是四神鏡?契機又是什麼?”

霍景淵擺了擺手:“不必追問了,你只需要知道四靈聖眷者覺醒需要契機,我們不是修道者也聽不明白。總之配合好子瀟便是了,莫要還把他當成從前偏支小家小戶的孩子輕視,惹出事來,我也護不得你,好生伺候著。”

霍凌身居高位多年,軍權在握,何曾感受過這仙凡之間天懸地隔,判若雲泥的落差,當下五味雜陳,也只能躬身應了。

霍景淵又關心地問了幾句霍子銘的傷情,說好了明天便過去探望霍子銘,然後把丹藥給他用了,這才打發了霍凌離開。

作者有話說:注:“左青龍,名孟章。卯文。右白虎,名監兵。酉文。前朱雀,名陵光。午文。後玄武,名執明。子文。”——《太上元始天尊說北帝伏魔神咒妙經》

第26章 自由的風

次日清晨,霍景淵就被驚動了,親自去了霍子銘病房中。

霍子銘身上的繃帶和裝置全都拆除了,整個人面部和之前骨折的傷口都平復如初,只有面色還微微有些蒼白,顯示著他確實之前曾經受過嚴重外傷。

他將昨夜見到的怪人說了一遍,當說到星曜劍已認主以後,在場的長輩全都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霍子瀟卻若有所思:“銀青色長髮、眼眸,醫修,是青龍李氏的李蕤吧。”

霍景淵看霍子瀟:“子瀟認得李家人?”

霍子瀟道:“見過。他當時也是奉長輩的命令來金甌宮送禮,青龍聖子,早早就覺醒了青龍靈體,是孟章神君的轉世,是個謙謙君子。”

霍景淵一怔:“顧家居然能請動青龍李氏的人來辦事?不是說仙宗不干預凡間事,以免招惹因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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