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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他將銅錢撿了起來放回口袋裡,俞樞看到隨口問了句:“顧大哥這銅錢是古董嗎?”亮晶晶的,顯然經常撫摩。
顧與霆點頭:“嗯,長輩贈的,許多年了。”
俞樞心裡惦記著殺豬菜,沒有追問。兩人下了吊腳樓,往寨子中心的火塘走去,果然遠遠就聞到了食物的香氣。
篝火邊姑娘們鮮豔的百褶裙搖擺著隨著舞步舒展綻放又合攏,小夥子們也都上前手拉著手搖擺著。
旁邊流水長席上各種豬肉製成的菜都還擺著,血腸、酸菜燉豬腸、蒸豬腦、爆炒豬肝、豬肺湯等等殺豬菜琳琅滿目,都放在乾鍋裡保持著熱度,香氣四溢。
俞樞已高高興興衝過去挑選著,顧與霆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只拿了一杯飲料,
自從結丹以後,他對食物的需求確實在變少,也在嘗試著辟穀,當然此時他是對剛才銅錢落地呈現的卦象有些奇怪,心裡惦記著。
少陰爻,潛藏危機。雖困險地,但坑底見木,得中正之德,另有生機。
銅錢是小時候執明神君為他摸骨時聽說他在習卜算贈他的,他自幼習卜,都用的這套銅錢。
回了凡宗後,幼年種種如大夢一場,只有每次遇到難以決斷的大事,他丟擲銅錢卜卦,無有不驗,預示著他確實曾經修過仙。
他找了位置坐下,等著俞樞吃開心,他總是對所有新鮮特別的食物充滿了熱情。
現殺的土豬確實味道上佳,哪怕並沒用什麼特別的做法,仍然很好地滿足了俞樞。
他津津有味從長席頭吃到長席尾,又被小姑娘們拉著下場跳了一圈舞,才滿臉笑嘻嘻紅通通地回到了顧與霆身邊。
顧與霆這才警覺:“喝了酒?”
俞樞笑:“糯米酒,酸酸甜甜的,說是攔門迎客都要喝三碗的,不喝就表示對主人不滿意。好多漂亮姐姐捧著碗,不好拒絕。”
顧與霆:“……”
他仔細看俞樞,眼眶雖然有些紅,但說話好像還清醒,但也不宜久待在戶外了,他起身道:“回房吧,明早要早起。”
俞樞沒有異議,乖乖地跟著他回房了。
回到客房,他還知道刷牙洗臉後進了衛生間換了睡衣才上床。
顧與霆也放下心來,換了睡衣睡在他身側,想到卦象還是有些不安:“俞樞,明天還是和我回酒店吧。”
俞樞卻已秒入睡,顧與霆有些無奈,也只能關了燈閉目安睡。
然而喝了酒的俞樞顯然不太老實,哪怕睡著了也是翻來覆去的,最後乾脆利落變回了幼虎,鼻尖拱著顧與霆腰間,四爪撲騰扒拉著將頭鑽入顧與霆懷裡,大概感覺到了安全感,終於睡沉了。
顧與霆哭笑不得,抱著毛茸茸熱騰騰肚皮一起一伏的小老虎,之前輾轉反側難以入睡的,竟然也在那小唿嚕聲裡睡著了。
半夜,顧與霆被一種強烈被注視鎖定著的感覺給驚醒。
幼虎不知道何時醒了過來,兩隻前爪按在他胸口,居高臨下,虎視眈眈。
第27章 寂靜狩獵
黑夜沉沉,遠處蛙鳴和蛐蛐聲此起彼伏。
幼虎那雙圓而大的眼瞳帶著一圈銀光,平靜專注看著他,彷彿鎖定獵物。
顧與霆和幼虎對視了一會兒,他感覺幼虎是在研究他能不能吃。
幼虎湊過來聞了聞他,顧與霆甚至能感覺到溫熱的氣息打在他臉上。
幼虎聞了一會兒,終究沒有下嘴,從他身上躍下床下,走向了陽臺,然後……毫不意外再次撞上了玻璃門。
鋼化玻璃門嗡的震了一下,幼虎似乎有些茫然,伸出爪子扒拉了下光滑的玻璃,尾巴在背後搖了搖,它並沒有被玻璃阻隔太久,扒拉幾下後,爪尖露了出來,毫不猶豫往玻璃門上一拍。
只一下,防爆鋼化玻璃便如同酥脆的威化餅乾碎裂成粉末,風從窗外湧了進來。
幼虎走出了陽臺,躍上了陽臺欄杆,往外凝視著夜色裡的莽莽遠山。
顧與霆從床頭摸了手機,迅速下床,把床邊的風衣也拿了套在自己睡衣外,抓起了旅行揹包,走出陽臺,親眼看著幼虎從欄杆上一躍而下,落在河邊,再一躍,便跳過了河面,往遠山中奔去。
顧與霆深吸一口氣,幸好前些日子結丹後,和林麒學了些縮地成寸的法術,當下也施展法決跟上。
一邊還沒忘了給袁崗發語音簡訊,讓歸平湖參加簽約儀式並且主持近期的集團事務,讓他天亮來處理酒店的事,把他們行李收拾了,然後賠了碎掉的玻璃門。
今夜沒有月亮,漆黑的夜裡,山谷中的風帶著晚秋的涼意,竹林搖曳,灌木叢裡浮動遊蕩著白色的霧氣,山丘延綿不絕,陰影濃重。
白色的小老虎在暗夜裡騰躍,穿過山野,四爪落地無聲,像一場寂靜無聲地狩獵,追擊著看不見的獵物。
越往深山裡走,寒意越重,顧與霆緊緊尾隨著,風衣外面已被夜露沾溼,幸而腳上穿著的是登山靴,小老虎專心致志目標明確一直跑到了一處黑魆魆的山峰前,然後毫不猶豫地撲向了黝黑的深谷中。
顧與霆站在山峰邊上往下看了看,想起了傍晚時候撞出來的那一卦,遇坑則險……他心裡嘆了口氣,還是往下施展法決,跟上了。
這一路行來,他倒是對這縮地成寸的法決施展得越來越熟練,雖然其中會有靈力後繼不力的情況,但有混沌珠在,他很快再次續上,而越往這山脈深處走,他越感覺到了靈氣的充足,這也讓他施展法決更輕鬆。
這一帶他們今天旅遊聽導遊小姐介紹過,是未開發的原始森林,有野獸和毒蛇出沒,所以再三強調讓他們不要脫離大部隊。
一路行來,幼虎在前,所有的野獸都遠遠避開,他親眼看到白色影子前方,連夜鳥都驚動,在夜空中振翅射向空中逃竄。
顧與霆很快找到了一處山壁上的溶洞口,洞口碎石崩裂堆疊。
他從揹包裡取出了應急手電,開啟仔細照了下洞口,看到碎裂的石頭壓折了洞口的灌木和草叢,摺痕新鮮,顯然是虎崽子剛剛拍崩的。
洞口能明顯看到一條修好的石道,他緩緩步入其中,看到了石階延展向下。
他往下走了幾步,便聽到身後有響動,他猝然轉頭去看,便看到洞口竟然又已重新封上,漆黑一片。
這便是應了卦了,困於坑中。
大概十幾分鍾,便聽到了幼虎咆哮聲和撲擊聲。
他幾步往前走去,豁然開朗,到了一處巨大的溶洞內,洞內光明大盛。
洞石壁上生著一叢一叢金色火焰一般明亮的苔類植物,成片如螢火聚集在一起,照亮了溶洞內。
但見高高的穹頂上鍾乳密佈,怪石嶙峋,石柱石筍佇立在各處,千姿百態,中央有著一條地下河往洞的深處流去,水面上同樣浮著那金色發光的苔草,照得暗河水面上下通透,絢爛而神秘。
只是再細看,這些璀璨明光中,無數的蛇遊走在其中,形成了一片蛇池,令人毛骨悚然。
顧與霆站在臺階上,謹慎地沒有下去。
臺階走道上似乎有什麼結界,蛇沒有往臺階上爬,它們正活躍地四處遊走,吐著蛇信,發出嘶嘶的聲音。
一層淺青色的毒霧籠罩在陰暗地面,若隱若現,如若不是顧與霆手裡持著強光手電照著地面,僅靠著那些發光的苔草,是注意不到的。
顧與霆回憶著看過的法術書,施展了一個青蓮淨界風,清新的風徐徐吹過,將地面上的綠色毒霧驅散。
“轟隆!”
幼虎撞碎了山洞中央一根石柱,飛撲向一隻正在靈活遊走的黑色巨蛇。
這隻蛇身有人的腰身粗,長約四五米,蜿蜒在洞內的蛇身泛著黑金一般的光澤,蛇皮上卻已有幾處長長的尖銳創口,白色的肉翻卷出來,顯然是被幼虎利爪給抓開的。
它對幼虎很有些忌憚,一直躲避著幼虎,就連地上的那些蛇,也似乎天然知道那隻幼虎太強,也都不停躲避遠離著戰鬥中心。
而虎崽子雖然體型在巨蛇的襯托下顯得有些小,彷彿能夠被黑蛇一口吞入,卻戰鬥經驗豐富,速度快如一道白色閃電,攻擊似疾風驟雨。
黑蛇在躲避之時,也終於開始反擊,蛇尾如鋼鞭橫掃,抽得鐘乳石碎屑紛飛。幼虎縱身躍向側方鐘乳石叢,爪子在石尖一借力,反身撲向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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